凡煙小說

第84章: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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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對巫毒了解多少?”枯榮袖手站在一旁,看著依舊站在棺材坑裏的黃陂,輕聲問道。

“略知一二,”黃陂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有些冷啊,這坑裏的土又濕又冷的。

“大人先上來吧,上來我同你細講,”枯榮彎腰伸手,黃陂拉著他的胳膊,順勢就躍了上來。

巫毒,也分很多種,有些不會要人命,有些就會要人命。原本這個東西的存在,是用來控制祭品的。

所謂祭品,就是指活人。

巫毒,往上追溯,可以說是由公伯族從雪山裏帶出來的。

公伯一族喜歡拿活人祭祀,為了讓人信服,就會摻雜些怪力亂神的東西進去,巫毒就是一種,作為祭祀的公伯族人,會挑選一個祭祀,從小給他服用巫毒,並加以心理暗示,讓他在人前的時候,表現出被神附體的一面,這是祭祝巫毒。

祭祀巫毒,是由祭祀來挑選祭品,讓他們從小就服用,培育他們服從自己的召喚,按指令辦事。就算是祭品們意識清醒,他也會按照祭祀的命令,勇敢赴死。

還有一種,是輪回巫毒,多是讓未開苞的少女在新婚當夜服用,然後再行房事,入洞房,說是能讓少女懷有天定聖子。

輪回巫毒,已經消失匿跡,就算是雪山裏頭,也沒有再見過,祭祝巫毒跟祭祀巫毒,還是有的,這個枯榮是見過的。

王維瑾身上的就是祭祀巫毒,維慎身上,自然也是祭祀巫毒。

原本,祭祀巫毒的主要作用,就是讓祭品遵從命令,先在刑具上走一道,代替族人受刑,直到渾身是傷,這才自己爬到棺木裏,封存進去,然後等候七七四十九天,開棺驗證,如果屍體栩栩如生,再無傷痕,那就是他們得到了神的赦免和庇護。

實際上,這些傷口,不是人自行痊愈的,而是體內的巫毒,靠著人的骨血造出來的假象。這些栩栩如生的屍體,皮肉骨血裏,全都是巫蟲,碾碎成粉,就是新的巫毒胚芽。

祭祀巫毒,可以說是一個大的分類,再往下細分,就得看劑量跟培育時間。劑量過大,培育時間太短,就會暴走,劑量少,培育時間綿長持久,再加上心理暗示,可由祭祀來召喚他們,讓他們聽令聽命。

祭品,不僅僅會在祭祀的時候傷害自己,其他情況下,他也會發狂傷害別人,至於發狂的時候是傷害自己還是傷害別人,那就要看祭祀的召喚了。

細枝末節是不好控制的,具體這個巫毒要怎麽細分,枯榮就沒有了解到了。

“你是說,現在的王維楨,就是養著巫毒的器皿?”黃陂聽明白了,他這話一出,原本圍在他身旁的侍衛全都退後了三尺。

乖乖,他們家大人,剛才摸了滿身都是巫毒的王維楨啊!

梁大哥真是的,怎麽偏偏今個兒不在,他們可是要保護大人的安全的,這下好了,這種蠢事讓大人做了不說,還好死不死的,就碰上個有毒的。

“無妨,你家大人不會中毒,”枯榮點頭,跟一幹侍衛做解釋,“這個是需要服用一定劑量或者一定時間的!”

“服用啊?”黃陂摸了摸下巴,又往王維瑾躺著的棺木裏看了過去,把活人當器皿,屍體磨成粉,這麽殘忍的嗎?

“大人,使不得,”一幹侍衛心裏頭突然就有不好的預感,“咱們是大理寺,雖說也制些毒藥什麽的,可把人屍體磨成粉,那可是不能想的!”

“大人,王少爺都入土為安了!”

“是啊,咱們刨墳已經很不道義了!怎麽還能想著把人磨成粉呢?”

“就是就是,死者為大!”

一群人七嘴八舌,勸個不停。

“你家大人我有這麽缺德嗎?”黃陂很生氣,他不過是在想,要怎麽處理維楨的屍身,好讓他不再死後還被人惦記,怎麽他們就想成了是他惦記著維楨的屍身呢?

一幹侍衛沈默了,你什麽時候沒有這麽缺德了嗎?

“燒了吧,”枯榮在一旁冷不丁的冒出來了這麽三個字。

“啊?”侍衛們都楞住了,那要這樣,還不如磨成粉算了!

“不燒掉,他永遠得不到安息,”這件事已經被發現,就算他們放過他,這世界上惦記巫毒的人多的很,還是會有人過來打攪,甚至對他進行分屍。

“先帶回去吧,帶回去,我們再想想辦法!”黃陂有些頭疼,難怪要偷偷下葬,這要是讓人知道,這兩年時間,他這屍身早就保不住了!

侍衛們你看我,我看你,最後一道把棺材板又蓋了回來,這才下到坑裏,把棺木擡了出來,一號人馬,擡著棺材,浩浩蕩蕩往道觀裏去了。

夜已經深了,公伯府裏,主宅燈火依舊,公伯聖德與王氏隔著燭火而坐,相顧無言。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已經第二日了,哲哲還沒有消息。王氏睡不著,公伯聖德也睡不著,索性一道守在這裏。

“為什麽還沒消息?”王氏頹然坐在那裏,心裏的情緒,由擔憂轉變成了害怕。

“夫人寬心些,沒有消息也算是好消息,”寬慰的話,公伯聖德已經說的口幹舌燥。

“沒有消息算是什麽好消息?”王氏抹著眼淚,唉聲嘆氣,“早知如此,兩年前就不該讓她受那罪,去了也好!”

“兩年前的事,何須再提?”公伯聖德嘆了口氣,“就算現在回到了兩年前,你一樣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哪個母親不想救自己的孩子?

“我聽說,哥哥今日去了太子府?”王氏轉了話題。

“這會兒,怕是已經回去了吧?”公伯聖德點頭,“大理寺這回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兩年前,是太子殿下插手,讓京兆尹全權負責,這才捂住了這樁事,如今,樁樁件件都牽扯到了兩年前的事情,大理寺又怎麽會放過?

“這事兒,還怎麽瞞得住啊?”王氏知道大理寺的秉性,這群人,不查個水落石出,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這就看皇上的意思了,”公伯聖德別無他法。

公伯一族,從吳國建國起,都是靠著皇室的接濟活到了現在。可以說,沒有吳國皇室的庇佑,就沒有現在的公伯家。

庇護不是無償的,而是需要利益回報,年幼時不知曉,直到成婚前,公伯聖德才被父親叫到了佛堂,在佛堂裏跪了一夜,也聽了一夜,原本該是歡歡喜喜的新郎官,從祠堂出來後,就變了。

少年不知愁滋味,一夜之念即斷腸。

公伯一族,從雪山裏出來,不顧一切的摻合進中原的追名逐利裏時,就註定它會成為利益的犧牲品。

這一世,公伯聖德所求不多,只想平平安安,與家人相伴到老,什麽一族的興衰榮辱,到此也該結束了吧。

唯一,讓他覺得對不住的,就是自己的夫人跟孩子。一朝賜婚,害她一生受累,陪她一同擔著這一族的秘密。

“皇上,大理寺不就是皇上的人嗎?”王氏心裏頭跟明鏡似的,公伯一族,秘密很多,公伯聖德同她成婚這麽多年,都未曾吐露全部,跟著這個皇朝一路走來的幾位公伯大人,也都未曾全盤托出自己家族的秘密。

吳國皇族葉氏,從未停止過探索,追查,兩年前如此,兩年後亦然。

世子府裏,葉瓊文踏著夜色,回到了府裏,下人們捧來了熱茶,端來了炭火,葉瓊文褪去披風,坐在書房裏,支著腦袋想今晚的事。

他的父皇,目的何在,他心底,到底想要做什麽?

“王爺,”丫鬟在門簾外輕聲呼喊。

“講!”葉瓊文揉了揉眉心,一團亂麻,理不清道不明。

“王妃剛派人來問了,王爺可要吃宵夜?”丫鬟在門外,聲音很低。

“莘莘還沒睡嗎?”葉瓊文有些意外,自從胎相穩定後,莘莘就沒了惡心反胃的時候,反而嗜睡起來,每日裏飯都不吃,只愛睡覺。廚房裏時時刻刻都燉著湯,留著廚子,盼她醒來的時候,能多吃一些。

冬日裏天冷,尤其是這兩日,莘莘身子懶得厲害,天還未黑,就睡下了,不到天明不會醒,葉瓊文若是白日裏忙的晚了些,都是睡在這書房裏,怕打攪到她。

可今日,這麽冷的天,還這麽晚,她都沒有歇息,是在等自己回來嗎?

“睡了一覺,又醒了,睡不著,”丫鬟據實回答,“今個兒下午,王妃醒來後心情好,出來梅園走了一圈,打掃花園的幾個丫頭嘴碎,說漏了公伯家二小姐的事,所以――”

所以莘莘才會心緒不寧,睡的不安慰,晚飯也沒吃下去多少。

葉瓊文一拍桌子,這事兒他一直讓人瞞著莘莘,就是怕她知道後惦念,白白擔心,傷了身子,這府裏頭的丫頭,怎麽如此不懂規矩?

“丫鬟已經拉下去杖罰了,王爺息怒,”丫鬟聽到聲音後,立馬在門外跪了下來,“王爺息怒!”

“讓廚房做些熱湯,一並帶到房裏去,你回去告訴王妃,我稍後就過去!”葉瓊文壓住心裏的不悅,擺手吩咐下去,“如果王妃要過來,你們就攔著些,我很快就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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