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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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無奈。

“不記得了。看來,有時候你還是需要以前的記憶……”

說完這句話,跡部走出房間。只留下不二一人繼續玩弄白虎柔順的毛發,冰藍色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現了疑惑,腦中回想著跡部剛剛的話語。“那……到底是什麽意思?”

一會兒,跡部端著兩碗盛滿酒水的碗走了進來。

“來!出發前,先陪本大爺喝一碗!”

“好!”不二起身,端起碗,一飲而盡。卻未曾註意到跡部臉上出現的詭異的笑容。“砰!”碗落在地上。不二覺得自己的意識漸漸模糊,身上也越來越無力,仿佛置入茫茫黑暗中,無助,無力,無奈。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不知在黑暗中沈睡了多久,不二聽到了一個充滿蠱惑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殺了他!”感覺到自己的右手已經擡起。眼前的景象漸漸明晰。右臂已水平。右手不知何時已拿起了禦舞劍。畜滿的力量在那一刻爆發出來。驚天動地的一劍刺出,那一刻似乎世上的萬物都安靜了,都折服在這一劍之中,沒有任何人,敢去體驗這一劍的威力;但也沒有任何人,能躲過這一劍的威力……

漸漸清醒的不二忽然註意到,自己手中的禦舞劍已經動起來了,已經刺出,而劍尖所指竟然是——

“小景!”猛然一震,卻發現身體已經不受控制,竭盡權力也不能使劍勢減緩一分。

“喳”劍刺入身體的聲音,肌膚破裂的聲音。血瞬間染紅了胸前的衣衫。那一刻,一切都停止了,一切都靜下來了。沒有聲音,沒有顏色。除了血流動的聲音外,聽不到任何聲音;除了血殷紅的顏色外,看不到任何顏色。

天地之間,只有這一柄劍,兩個人。

天地之間,只有這殷紅的血色。

天地之間,只有這湧動的聲音……

人止住了,劍止住了,風止住了……

可是這血,卻沒有止住,也無法止住了……

“啊啊啊!!!……”不二猛然松開了右手。一步步踉蹌地退到墻角。口中仍是聲嘶力竭地慘叫,那樣的叫聲聽得讓人心碎,讓人心痛,讓人無力,也無可奈何,無能為力……

順著墻,慢慢滑下,雙手抱著頭,低著的頭很久都沒有再擡起來。似乎在躲避著什麽,仿佛眼前有什麽可怕的事物,可是這又如何能逃避地了呢?

對面,跡部靠著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滿意卻無奈的笑容。“想起來了?看來朋香沒有說謊啊……”

看到了!

終於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一直在眼前縈繞的畫面,那個揮之不去卻又抓不住的畫面。

在手中的禦舞劍刺入小景的身體時,當小景的血涓涓不斷地流出時。十年的記憶湧入腦中,七年前的記憶重現!十年的空白終於有了色彩地填充……

那天,在屋中。自己也是如此。聽到了那個富有蠱惑力的聲音後,一劍刺出。刺入了站在自己對面的人的身體……父親揚面倒下。眼中的不可置信讓他剛剛清醒的神智受到了嚴重的撞擊。發出了連自己都無法想象的慘叫……

七年了,七年前的一切此刻又重現在眼前。一樣的聲音,一樣的黑暗,一樣的禦舞劍,一樣的聲音,一樣的結果……所不同的只是躺在血泊中的人。一個是年老的父親,一個是年輕的小景。兩個不同的人,卻都是疼愛自己的人……

七年前,自己選擇了失憶,忘掉那些痛苦的回憶,哪怕它再輝煌;七年後,自己該如何呢?已經沒有選擇的機會了……七年前,選擇了逃避;七年後,是否還要逃避呢?

不二費力地站起身,似乎在抗拒著一股強大力量的壓抑。走到跡部身前,迅速點了跡部胸前的幾處大穴,想要止住那不停外湧的血液,可是那又怎麽能止住呢?那血依舊湧著,沒有絲毫減緩的趨勢。

“小景,小景,對不起,小景……”看著眼前人慌張的樣子,跡部臉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原來,你還是在乎我的……

“天才畢竟是天才!喝過雨澗的人都會神智不清,終生受控於人。可你—咳咳。七年前,在受控於雨澗之時,你竟然可以選擇‘沈睡’,不簡單啊!如今,再次受控於雨澗,你竟然硬生生地將本應刺入心臟的劍,刺偏幾許—咳咳,天才畢竟是不一樣啊!”

“小景……”

“不二,七年前的事—咳咳,你不要怪朋香,好嗎?她也是身不由己,皇上的命令她違抗不了。而且,你能恢覆記憶,也多虧了她,雖然有些痛苦……”

看著跡部期待的眼神,不二點了點頭,“我不怪她。”低下頭,繼續檢查跡部的傷口,妄圖找到好的法子。

“周助……”第一次,聽到小景這麽稱呼自己。不二擡頭看了他一眼……

”小景!”詫異於跡部突然推開自己。不二驚呼道。手中的禦舞劍也在這推力下,離開了跡部的身體。一時間,鮮血頓湧,直濺到不二身上。顧不得白衣上散開的血花,只是怔怔地看著跡部。

“哈哈!什麽天才?最終還不是沈醉於我的華麗之中,墮落成嗜血的惡魔?沈醉於我華麗的招式之中,誰—也—不—能—例—外!”

“小景!小景……”如突然失去了支撐般,不二和眼前的人一起無力地順著墻壁跌落在地上,仿佛所有的力氣都已耗光了……

“誰?”話音未絕,不二已飛身破窗而出,正落在方欲離去的朋香面前。

朋香微微一怔,倒不是被不二滿身是血的樣子嚇倒,而是沒有想到不二竟然如無事般。

“天才果然不是虛稱啊!”朋香輕聲嘆道。

“剛剛是你說的?”

明白不二所指,朋香點點頭。到這個地步也沒有什麽需要隱瞞的,也沒有隱瞞地必要。

“七年前,那句話也是我說的……當時,聖上派我去青學已臥底三年,下令在不二相國的茶飯裏下雨澗,以便相國為冰帝所用……沒想到,陰差陽錯,那杯雨澗竟然被你飲下。沒有完成任務,聖上大怒,必斬我,卻被跡部少爺救下——只因我長得像一個人……恐怕跡部少爺自己都不曾想到自己會愛上你們倆,血脈相連的二人畢竟是有些想象的。”報覆地快感溢於顏表。不早不晚,偏偏在這個時候才明確地告訴他跡部對他的感情——不是報覆,不是偽裝,只是發自內心地愛。親手殺了一個愛自己的人,對於善良的他是無法接受的吧?

不二淡淡一笑,卻無法掩飾內心的負罪感。

“你似乎很討厭我。是因為他的緣故吧?”只是一語道破了朋香心中最柔軟的角落。他不用言明,不想不留餘地,傷了他人更傷了自己,“其實,我早就該想到。小景他雖然對你那麽好,甚至不止一次地救了你的命,但在他眼中,你不是你,而是姐姐的替代品。而他卻不同,雖然他恨你,把你當作敵人,當作對手,但至少他把你當作你。在他眼裏,你是一個人,一個獨立存在的個體,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截下我的信鴿,誘他去不動峰,只為傷他更深,讓他對你刻骨銘心,哪怕那是恨,也好!”

“哈哈!果然厲害!”笑著望向眼前的人,此刻只能用笑來掩飾一切,原以為自己贏了,沒想到自己也輸了。這是一場必輸的比試,沒有人贏,也沒有人能贏!早知如此,自己為什麽還要如此,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他,傷害這個與自己幾乎沒有任何過節的人,這個善良得如天使的人;還有他,冰冷的,沒有溫度,一層不變的臉——只有在看到他的時候才會稍稍變化……甚至還有跡部少爺,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自己的主人,背負著滿族人民的希望的孩子……自己卻為了那個不稱之為理由的理由傷害著他們。自己為了什麽?難道自己生來就只能當別人的替代品嗎?不是,不是這樣的!可是長得像不二由美子,是她的錯嗎?!

“你要走?”有些不舍,完全不同於剛剛地“敵視”。

“是的。少爺不在了,我留下也沒意思了。讓別人趕我,不如我自己先走……上次截了你的信鴿,約了手冢於三日之後,在帝青山見面——”

“哦。你準備去哪兒?如果可以的話,把地址告我,也許我可以讓他去看你……”驚訝於自己竟然作出這樣的決定,既然自己不能和他在一起,倒不如成全他們吧,這樣的兩個人,才更容易被世俗接受,也更容易走到一起……

驚訝於自己竟然會同意,看來心中還是存在幻想的,即使明知不可能,也還是想要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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