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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慈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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載淳能想明白,已經在後宮政海中沈浮了多年的慈禧又怎會想不到?慈禧得到這個消息之後,就暗自碎了一口。

這賊子想找什麽,還不就是想找先帝留下來的印章“同道堂?”

當日,鹹豐皇帝臨終前把“同道堂”和“禦賞”兩枚象征著無上權利的印章分別賜給了載淳和慈安。慈禧曾多次以親母身份向載淳討要,都被載淳一口回絕。慈禧雖惱怒兒大不由娘,但終究不敢硬來,只得暫且放下。這萬沒想到居然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想擺自家兒子一道,從自己口中奪食,真是BIG膽。

“那皇上可說丟了什麽了嗎?”

慈禧隔著明黃色的床簾,聽著李蓮英的回話,冷冰冰的問道,聽得李蓮英心裏就是一顫。

“皇上說,什麽也沒丟,那件東西皇上貼身攜帶,便是神仙也捋不走。”

李蓮英弓著腰回話,用餘光悄悄的撇了一眼慈禧,只見得慈禧嬌媚的面龐在黃紗之後看的好不模糊,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的神情。

此時的松鶴齋西殿靜悄悄的,連個人的腳步聲都聽不見,慈禧在心中百般思量,然後懶洋洋的囑咐起來:“這件事,哀家知道了,你回去個兒回皇上的話,叫他今早點休息,哀家這做額娘的會替他料理妥當的。何榮,好好的,送小英子出去。”

“奴婢遵命。”

何榮是慈禧的貼身姑姑,聽得慈禧的吩咐,就帶路把李蓮英一路親自送出了松鶴齋。松鶴齋雖明為“斎”,但比之煙波致爽殿也小不到哪去,何榮好聲好氣的陪李蓮英趕了好些會夜路,才返回慈禧身旁。

“回來了?”

慈禧這時依舊還沒睡,看著何榮回來,對著何榮招了招。

“回稟聖母皇太後,奴婢回來了。”

何榮走到慈禧跟前,撩開圍紗在床腳根前跪下。

“你可是奇怪,今天哀家怎麽叫你親自去送一個才不過毛毛頭的小太監?”

“太後的想法,奴婢不敢揣度。”

何榮依舊低眉順眼,規矩好的是不行。

慈禧似乎也不在乎何榮的反應,只嘆了口氣,自顧自的說道:“都說奴婢的榮辱皆系於主子,反之其實也是一樣,李蓮英是皇兒面前得寵的,待他好些,你也受益。載淳雖是我親生,但我這幾日一直想著一些事,終是覺得往日裏,太小瞧這才六歲的好兒子了。”

清朝歷來就多出少年天子。太祖順治六歲登基,聖祖康熙八歲繼位,這愛新覺羅家的種,慈禧終是捉摸不透。她這幾日一直想著載淳能收服兵部侍郎勝保,送出芷蘭暗度陳倉的手段,竟越想越是覺得有點心驚。

“皇上是太後與先帝所出,龍子鳳雛,自是不凡。”

何榮仗著得慈禧喜愛,軟軟地應了一句。

“罷了。”

慈禧聽得何榮的話,這才展顏一笑,想到載淳終究是自己肚子裏出來的,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皇上既然把這件事捅到了我們這,我這做額娘的自是不能不管了。何榮,明早你就去東殿母後皇太後處一趟,這般說。。。。。”

。。。

這一夜,載淳和慈禧都沒睡好。

載淳半夜起身後足足過了半個時辰才重新睡著,早晨差點就錯過按時起來給鹹豐哭靈,還好李蓮英伺候的妥當,才及時起了來。

載淳起身後,由一群宮人伺候著穿戴,然後略略瞟了一眼宮人,似無意的問了一句:“芳姑姑今怎麽沒來伺候?”

李蓮英聽著這麽一句,心裏一過,也故作輕松笑了笑:“今早母後皇太後起身,說夢見先帝了,特招了些先帝跟前的老人去她那說說話,芳姑姑一大早就過去了。”

“知道了。”

居然是慈安出的手,這倒是出乎載淳的意料。不過,既然兩宮太後應下了這件事,怕是這芳姑姑也是下場好不到哪去了。

“芳姑姑是宮裏的老人了吧?可還有親人?”

“有一個侄女,好像在紫禁城裏伺候著幾個老太妃。”

“等回到京,開個恩,給些銀子讓她出宮嫁人吧,芳姑姑伺候先帝和我一場,也是勞苦功高。”

芳姑姑此去見慈安,載淳如何不知她怕是活不成了?說自己貓哭耗子也好,說自己太過偽善也罷,求個心安吧。載淳只能這麽自己安慰自己了。

“嗻。”

李蓮英答道。

穿戴完畢,載淳便和李蓮英向著煙波致爽殿的前殿走去。也不知今個是怎麽了,事好像是特別多,這才走到一半,就有太監前來稟報,說兩宮太後特邀皇上去暖閣商討國事,八大顧命大臣也同在呢。

聽著這小太監的話,載淳與李蓮英立即對看一眼,心裏同時冒出一個想法:怕是出大事了。否則,這顧命大臣也不會一個老早就把兩宮太後和自己給堵過去。

果真,待得載淳一走進暖閣,便聽見暖閣裏一陣吵鬧之聲。八大臣和慈禧慈安這幾人此時就像尋常菜市場的商販一樣,居然完全沒有顧得上貴族的禮儀,在高聲喧嘩。

“怡親王,你不要欺人太甚,董元醇乃禦史,代表朝臣直抒己見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義務,我大清朝自古就有不以進言獲罪的例子,你這樣做豈不是讓文臣們寒心嗎?”

慈禧女子特有尖細卻極具威懾力的聲響在整個暖閣間傳蕩。

“我大清朝雖有不以言定禦史罪的規矩,但董元醇妖言惑眾,蒙蔽朝野,蠱惑聖聽,實在是罪大惡極!”

怡親王載恒亦是不甘示弱,竟未得太後免禮,直接從地上起身,高聲說道,一雙眼睛直直看著慈禧與慈安。

“皇上年幼,由兩宮太後權理朝政有何不可?孝莊文太後自聖祖登基以來就一直輔佐康熙爺直至親政,難道這不就是先例嗎?”

慈安此時也一改往日的溫順,針鋒相對,字字不肯退讓。

“可我等八大臣乃是受先皇遺命顧政,系讚襄皇上,不能聽太後之令。且後宮不能幹政的牌子如今還在紫禁城裏立著呢。”

“那先帝所賜‘禦賞’印,難道是擺設不成?”

鹹豐帝遺命中明確記載,幼主親政前,所有聖諭須同得“禦賞”與“同道堂”雙印蓋之才可生效,某種程度上來說,已是給了慈安幹政的極大優勢。

“雖有‘禦賞’,但非理政,不可全且蓋論之。”

怡親王載恒絕不肯松半口。

載淳在一旁看著這八大臣和兩宮太後的據理力爭,一時間竟也差不進嘴。他只得暗暗的摸著腰間的‘同道堂’給自己打氣,勿要在此拖了兩宮太後的後腿。

豈料就在這時,焦佑瀛突然看向已經悄悄進來的載淳,上前問道:“諸位,不若我等請示一下皇上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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