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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京中密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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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海觸怒了兩宮太後,要被趕出行宮?手還斷了,要回京醫治?”

此時的承德避暑山莊早就被八大顧命大臣的勢力給圍了個水洩不通,連只鴿子都難飛出去,安德海作為慈禧眼前的紅人,自然是被他們頭號監視的對象之一,更何況是出行宮這麽大的事情,自然瞞不了肅順等人。

“怕是醫治是假,回京搬救兵才是真。”

肅順冷哼一聲。

“只是安德海畢竟是後宮的人,太後要攆人走,名義上,我們也不能強留。是有些麻煩。”

怡親王載恒在心裏盤算著這件事,想著對策,最後眼中寒光一閃,對著前來稟報的人問道:“他去了多久了。”

“小半個時辰了。”

“一個人?”

“回稟大人,是的。”

“既然如此。你去找人遠遠的跟著,等到了沒人的地,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載恒一句“你們自己看著辦吧”便輕易的決定了安德海的生死。其實也是,若安德海本分的在宮中,畢竟這麽多雙眼睛盯著,他又是慈禧面前得意的,下手還有些難,這會一個人出去,可不就是九死一生?

安德海在聽得慈禧要叫他送密函的時候,何嘗不知道自己此去京城怕是比那去西天取經的唐僧還要惹眼?只是他的一系榮寵皆系於慈禧,便是深知刀山火海,他也不得不闖上一闖了。

在此,也不得不真的敬佩這些宦官,能挨上那一刀子博個富貴的,誰不是狠人?安德海更是其中翹楚,他強忍著斷骨的傷痛,單手握著馬韁出了避暑山莊就馬不停蹄的往著北京趕去。

前面說過,承德去往北京自聖祖年間便建有寬闊的官道,只是此刻安德海憂心八大臣攔路堵截,只得專挑小路走。這一走,便是一天,馬不停蹄待得入了夜,才侃侃走了一半路到了“古北口”,不過看的還遙遙看見古北口鎮那的篝火,卻暗暗松了一口氣。

待得過了“古北口”便算出了肅順他們的勢力範圍了,想來定會比之前安全不少。

安德海慢慢的把馬匹的速度給放慢下來,準備進城。

“不對!”不過就在安德海剛剛靠近沒多久的時候,一種天生的警覺就湧上心頭。

有問題!

安德海入宮的早,對很多官場的常識都清楚。此時正是晚上,按理說“古北口子”就是商業再繁華也不可能這麽晚了還沒有關上城門,如今這城門口燈火通明,看門的守衛依舊沒有退崗,定是有詐。

莫非肅順等人的勢力範圍已經觸及到此,要在此中守株待兔不成?

慈禧一脈的榮辱與安德海自身的安危皆在此一念之間,安德海萬萬不敢去賭這麽一把,立即掉過頭,一腳踢在馬屁股上,轉身就跑。

頓時,馬一聲吃痛,長嘶一聲,蹬開腿就竄了出去。

安德海此去京城,慈禧給安排的自然是難得的千裏駒,這千裏駒蹬腿快,且響,雖然難以追趕,但是門口的那些守城人聽見這馬跑步的聲音,立即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忙追了過來。

安德海駕著馬,用餘光遙遙看見後面追來的火光,忙在心裏碎了一口。暗罵這群當差的,平日裏做事各個倍懶偷閑,這時怎這麽賣力?忙更不敢回頭,直接向著兩旁山裏面鉆去。

古北口位於兩座山丘的山谷之中,是最快前去京城的要道,易守難攻。安德海蒙頭騎馬鉆入山丘之中,把心一橫,棄馬跳入山間泉水,便憋氣沈了下去。

城門守衛一路追著馬蹄印子趕到山裏,心中還暗喜這人當真是愚笨,山路小道灌木叢生,馬匹難過,這人不是自尋死路?卻未曾想,真追著馬蹄印來了之後,只尋得了馬,卻尋不得了人。

“欽差大人這可怎麽辦?”

城守見得此,只得請示。卻見那人乃是一身著華衣,手裏掐著蘭花指的老人。

“還能咋滴?搜吧。可萬萬不能讓那小兔崽子給逃了。”

這聲音聽著似男似女,定是位太監,安德海透過水面悄悄看著,卻也沒想到肅順的勢力居然已經滲透到了太監之中。要知道,宮務一貫是由兩宮太後把持,慈禧的手段更是把整個內務府護的滴水不漏。卻想不到,也有百密一疏的一天。

“居然是劉金忠!”安德海認出了此人。也難怪,劉金忠是先帝的禦前太監,先帝駕崩,他自然失勢,相較於安德海李蓮英等人在兩宮太後和新帝面前的得寵,劉金忠難免起了另覓主子的心思。

“可這古北山大的很,若是一寸寸的搜過去,小的們人手不夠,怕耽誤了公公的宮務。還請公公最好能去請旨,多調些人過來。”城守也是個圓滑的人,自然知道這搜山的不易,忙一個皮球踢過去。

“這。。”劉金忠聞言,面露不悅,但心裏想想,也覺得並無道理,這深山老林原就灌木叢生,視野難覓,找一個要躲起來的人還真就不是很容易。

“既然難搜得,上頭也沒說一定要活的,尋些油來,燒山吧。”劉金忠眼中寒光一閃,冷笑道。

“嘶!”城守一聽,倒吸一口氣。暗想:好歹毒的閹人!放火燒人這要造多大的孽哦。這古北山裏生長著不知多少生靈,一把火燒下去,最起碼上萬條性命。

劉金忠似看出了城守的不樂意,眉毛一挑,掐著尖,一雙眼直勾勾的看向城守說:“咋的?若是放走了,你我性命都不保。還不快麻利著。”

城守至此無法,只得照辦。不一會,便見得古北山中冒起了陣陣黑煙,一竄大火蹭蹭的便從山腳那蔓延開來。

此時正是七月,天氣本就熱,雨也不多,這火一蔓延開,滿山的生靈哪還有命在?便是不被燒死,也要被煙活活熏死。

安德海見得這群人居然敢放火燒山,心頭大驚,為這追捕他的人的手段感到心寒。不由暗自慶幸,還好他熟識水性,忙吸了一口氣,往著河道的下游鉆了過去。

劉金忠在燒山之後便叮囑眾人守住山腳,且看這安德海如何逃脫,心裏一陣快意。越見得面前的熊熊烈火,臉上笑的越是得意,看的城守等人也越是心寒。

待得過了兩個時辰,這場大火便把整個山丘燒的是寸草不生了。劉金忠見此,亦是不敢放松,忙叫人去山上尋安德海的屍首,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回稟欽差,並未尋到那人的屍首。”

放火燒山之後,整個山頭便成了空蕩蕩的一片,遮擋視野的樹木也沒了,搜尋起來自然是快,不一會,便有士兵前來回報。

劉金忠一聽,面色大變。

“怎會?!莫非真被安德海這小子逃了不成?”

劉金忠情急之下,竟說出了安德海的名字。城守聽得這個名字,面色不顯,心下卻疑惑。世人皆知安德海乃慈禧面前最得意的人,如今這欽差居然傳令叫他們殺的人是他?

莫非是假傳聖旨不成?但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太像。他是親眼見過那聖旨的,上面確實是由軍機處簽發,八大臣署名。這。。。。定有什麽蹊蹺。更何況,親自下旨追殺一個宦官,這裏頭的貓膩多啊。。。

“公公,這可如何是好?”

城守暗自打量起了這位傳旨的太監。

“你們可是親眼瞧著那人進的山?”

“千真萬確!”

“這。。。”劉金忠腦子裏一心想著這件事,卻沒有觀察到城守已經開始有點變陣之意。

“這山中可有泉?”

“有一處小溪。”

城守答道。

“定是了!”劉金忠聞言,心想這安德海還真是命大,這都被他逃過一死,定是潛入溪裏躲過了火災。

“這溪通往何處?”

“直通古北鎮外。”

此言一出,劉金忠面色大變。

“糟了!那小崽子定是順著溪水逃了。萬不能讓他逃出古北。這整個山腳都被我們圍住,他應該也沒走遠,速去尋些毒藥來,咱家要下到溪裏,叫他死無葬身之地。”

怪怪!

這太監當真是滅了良心了。

城守這時候已經說不出話來,忙不再猶豫:“這可使不得,這溪水直通古北鎮,乃是全鎮人飲用之水,萬萬使不得。!”

劉金忠全是不管這麽多,他一心想到被安德海逃走之後的結果,壓著怒氣喝道:“李大人!我看你這官是不想做了!若是被那賊人逃了,你我皆身首異處!”

至此,李城守已是萬般不能容忍這太監胡作非為下去。

“公公,旁的燒山,禁城,下官都聽了,只這件不行,便是聖上怪罪下來。李某也絕不能行此無道之事!”

李城守雖為官貪婪了些,但也絕不敢這般。在溪水中下毒,這和叫他親自殺了全古北鎮一鎮百姓有何區別?

“李大人!”

“此事無須再提,本官會親自向皇上上書陳詞。下官想聖上英明,也絕對會理解李某人的。”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請點擊收藏,謝謝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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