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是啥？

顧斯然嘴角驀地撇向下，他倆本來就不是什麽勞什子兄弟情。

他嘆了口氣，看著顧堯那一雙黝黑的眼眸深深將自己印了進去，印的那麽深，仿若藏在心裏一般。

顧斯然心中咯噔一下，有一瞬間想要捏著顧堯的手，跟他說，“哥，我們去跟爸媽說吧。我想明白了，長痛不如短痛，實在不行我再離家出走一次，就是需要你去接我啦。”

可他長嘆一口氣後，卻又咽了下去。

他從前不知道自己心裏到底在發怵什麽，現在看著顧堯從來對自己都是包容溫和的一張臉，瞬時便明白了全部。

他唯恐害了顧堯。

顧斯然抿抿嘴，牽起嘴角把手機塞到了自己腿下面掖好，咧出個笑意給顧堯看。

顧堯卻是瞳孔驟然縮了縮，篤定地說道，“然然，你有事瞞著我。”

顧斯然慌忙搖頭，“沒有啊，沒有。”

顧堯眸色一沈，伸手便捏住了顧斯然腮邊軟肉，說道，“說完我才會撒手。”

顧斯然幹幹脆脆鼓著臉，但也啥都不說了。

顧堯見逗著孩子玩，但孩子卻不上道了，便也無可奈何地松了手。

顧斯然拿著手機下了車，卻沒防住顧堯。

看著顧堯把手舉高，而自己根本伸長胳膊也夠不著的時候，顧斯然嘆了口氣，說道，“微博熱搜。”

鬼知道顧堯現在怎麽總跟逗小孩一樣逗他玩，偏偏自己還就吃這一套。

顧堯劃開手機屏幕，打開熱搜，終於看全了整條消息——

顧氏兄弟，到底是兄弟情深，還是……鶼鰈情深。

點進去直接有個視頻，上面是他們兩個互相打鬧的模樣，還有顧斯然剛舔了一口冰激淩，就順手塞到了顧堯嘴裏。

其實這事兒擱在兩個姑娘身上還算是正常，可放在這心裏有鬼的兩個人上面，卻是讓人渾身不自在。

顧堯盯了一會兒，默默合上了手機。

他牽起顧斯然的手，輕聲說道，“走了然然。”

顧斯然哦了一聲，回去剛好見到錘子妹妹醒過來，它看著自己粽子樣式，氣的喵喵叫了好幾聲，平日裏最喜歡的凍幹都不愛吃了。

它本來見到顧斯然還有想要上來蹭蹭的欲望，可是自己穿著粽子外套一走路就摔跤，害的它本來就喪喪的一張小臉蛋，更顯得可憐極了。

顧斯然連忙揪著顧堯上前，走到錘子面前的時候，因為沒手擼貓了，猛然撒開了顧堯的手。

顧堯垂著頭，眸光微微瞥著自己被撒開的那只手許久，嘴角牽扯了兩回，都沒有上揚起來。

顧斯然擼完貓，卻是折返回來，看著顧堯怔在原地。他便歪著頭擡著臉，從下巴處往上看著顧堯，笑道，“幹嘛呢！”

“沒事，等你。”顧堯朝他彎了彎眼睛。

顧斯然撇嘴，“誰知道你在想些什麽。錘子要再在這邊待一會兒，獸醫會看著有什麽應激反應沒有。”

顧堯頷首，“好。”

顧斯然瞧他一眼，一把就摳住了他蜷起來的手指，順嘴還吐槽了句，“握那麽緊幹什麽？”

顧堯這才舒展了眉眼，說道，“然然，我有話想跟你說。”

“啥啊？”顧斯然問道，可還是屁顛顛地跟上了。

回了房間，顧堯一鎖門，順手拉上了窗簾。

顧斯然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後背定在墻面上，立馬說道，“光天化日的，這樣不好吧？”

顧堯卻是走了過來，揉了一把顧斯然柔順的細發，一把撐在顧斯然的耳側，笑得有些過分撩人。

顧斯然眼睛一瞇，嘴巴一撅，那模樣確確實實是讓顧堯大膽地來吧。

可卻沒想到，顧堯的手沿著他後腦勺走了半圈，按亮了他腦袋旁邊的燈。

顧堯順手在他嘟起的嘴唇上刮了一下，笑道，“快睜眼。”

顧斯然撇著嘴睜開了眼睛，像個小貓一樣在顧堯嘴角偷了個腥，笑得有些肆意。

他往地毯上一坐，仰著頭問道，“到底怎麽了？”

手裏沒了個錘子妹妹可供揉捏，也是有些失落了。

顧堯卻是直截了當地問道，“然然，你到底在害怕什麽？”

顧斯然怔了一下，垂著頭摳了摳手指頭，沒有言語。

而顧堯卻也存了十分的耐心，只等著這個答案從顧斯然的嘴裏說出來。

顧斯然抿著嘴不說話，只是接連嘆了三口氣，還是搖搖頭。

“為什麽呢？”顧堯微微彎腰，又是逼近了他兩分。

顧斯然抿抿嘴，方才自己堆疊的信心，好像又在一瞬間轟塌了。

他向來如此，看著剛不到不行，其實內裏又慫又軟，一點點就害怕了。

可他已經是被顧堯逼到退無可退了，也許這就是只有顧堯能治得了他的緣故，因為顧堯從來都是讓他自行給了自己一個框框，框住了想要奪路而逃的自己。

顧斯然一咬牙，說道，“啥都怕，最怕連累你。”

顧堯沈默。

沈默許久。

“對不起然然。”這才開了口，語氣中帶著些疲軟和茫然。

他從來也未曾想過，顧斯然最最在意的那個人，最最害怕出事的那個人，竟然是他自己。

顧斯然這回說出來了，自己倒是爽利多了，站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他著實松了口氣，湊到顧堯面前，說道，“嗨呀，你愁啥啊。垮著一張臉，不好看啦！”

他輕輕靠在顧堯的肩膀處，卻聽見顧堯說道，“謝謝你，然然。”

顧斯然呸了一聲，“你這又對不起，又謝謝我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學了雷鋒做什麽好事了。可拉倒吧，我是真的挺害怕的，你說你要是跟我一起被趕出去，你是活得下去，我可沒飯吃咯！”

他嬉皮笑臉地就把這事兒打哈哈了過去，本以為顧堯見好就收，可沒想到顧堯就喜歡見好就上。

顧堯一翻身就將顧斯然壓在了身下。

顧斯然推搡了他兩下，也就幹脆沒反抗了。

只是他口中念念叨叨說道，“我操心害怕你這事兒，多正常，你可也別發瘋，咱們好好的。”

顧堯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的腦袋埋在顧斯然肩窩，說道，“嗯，對。然然，我們好好的。”

“好啦好啦。”顧斯然以為顧堯只是心中難受，頭一回做了知心大哥哥的他，開心地替顧堯拍了拍脊背。

半晌，他才發現顧堯把他褲子脫了。

——“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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