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然楞了一下，立馬就去看了顧堯的方向。

其實顧堯聽不見的，兩個房間雖然相對，可卻有些距離。就算顧堯是屬順風耳的，他也聽不清楚Andres在這麽遠的房間問的問題。

這到底是顧斯然的隱私，Andres沒有大聲詢問。只是A國人直來直往的性格，讓他有些憋不住嘴裏的話。

顧斯然回過了神來，裝作坦然地哈哈大笑了兩聲，說道，“不是的，哪能啊？”

笑得著實有些窘迫大聲，這回顧堯倒是真聽見了，擡頭看向他的方向，剛好撞見了顧斯然咧著嘴的樣子。

顧斯然的笑容戛然而止。

他咽了口吐沫，轉過頭對Andres說道，“你看我們這個數據，這裏是不是有點不太對？我覺得采樣可以更廣一點。”

Andres被他生拉硬拽地拐了話題，當真去看了下，點點頭，說道，“似乎真的可以更廣一些。”

小組成員又開始聚在一起討論了，終於完了事後，顧斯然拍了拍有些麻木的腿站了起來。

對面的顧堯一打眼就瞧見了他，收拾了東西就過來問道，“做完了？”

顧斯然點點頭。

Andres上下左右把他們兩個打量了一個遍，拍著顧斯然的肩膀，湊在他耳畔說道，“其實你們兩個很相配，也許只有你們不知道。”

顧斯然啊了一聲，看著Andres給他比了個大拇指，背上自己的書包就出了門。

顧堯沒聽清楚，只聽見了Andres說你們兩個的一句。他便問道，“Andres剛剛說什麽了？”

“沒有。”顧斯然忙不疊地搖了搖頭，說道，“他就是說，我們兩個看著都挺年輕的。”

說完，他都給自己逗樂了。

“人種不一樣吧，可能我們看起來，就是比他們顯得年輕。”顧堯認認真真地說道，顧斯然聽他這語氣，有些按捺不住嘴角的上揚。

顧堯看他笑意壓抑不住，便繼續說道，“然然尤其顯得小。”

顧斯然撇嘴，他也知道，哼！

Andres雖然跑了，但是他們小組的數據整理卻是落在了顧斯然的頭上，人家可不管你是不是首富的家人，來學校了都是要做作業的。

顧斯然打開電腦，在一旁拉著表格做數據，順便分析，顧堯就在一旁認真瞧著。

自從開始好好學習之後，他就發現學習真的能使人快樂，尤其是真的做出結果的那一刻。

顧斯然推了推鼻梁上架著的眼鏡，沒鏡片的架子全然是被他拿來凹造型用的。

他許久未曾修剪的劉海軟踏踏地趴在腦門上，沒鏡片遮擋的眼眸清澈靈透，小小巧巧的嘴巴隨著數據的瀏覽時不時地張合兩下。

顧堯坐在一旁，好似是在看他的電腦屏幕，卻每一幀都是定格在顧斯然的身上。

好像就是看不夠一般。

他瞧著顧斯然因為某個數據而眉頭緊鎖，亦或是展露笑顏，都讓顧堯有些心馳神往。

顧斯然做完了所有數據，伸了個懶腰，一回頭就看見顧堯似乎在瞧著他們組的數據。他立馬抱著電腦說道，“不能看我們的！”

護犢子一樣的動作讓顧堯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

“做完了？”他問道。

顧斯然點點頭。

顧堯便伸手從他懷中撿出來了電腦關好，塞進了背包裏面。

他手指擦過顧斯然皮膚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心中只在叫囂著——

顧堯，快去問問他，到底他心底在想什麽。

在想誰。

他驀地笑了一下，有些事情在心底裏已經下了決定，那就去做吧，不論用的什麽法子，不論最後什麽結果。

顧斯然走出去了兩步，回頭看他，皺著眉頭問道，“怎麽了，怎麽還不走？”

顧堯忙跟上，“這就走了。”

剛進停車場，顧斯然又是瞧見了陰魂不散的沈行止就倚在旁邊的車上，一擡眼就跟顧斯然撞了個正著。

瞧著沈行止一步步地往自己方向過來，他一把把顧堯塞進了副駕駛，開著車一溜煙地跑了。

順便甩了沈行止一身尾氣。

顧斯然看著後視鏡裏面沈行止看著自己衣服，卻是摸了摸嘴唇，好似在看他囊中之物一般的表情，深切作嘔。

“這沈行止，真像是個狗皮膏藥，自己做了那麽多奇奇怪怪的事，還貼上來。嘔嘔嘔！”

“這沈行止真的是沒事幹嘛，這還不回國去。他們家不是在搞事情嗎，還跟這邊怎麽搞啊！”

顧堯沒搭話，只是靜悄悄地看著顧斯然搭在方向盤的手。

驀地，他開了口，說道，“然然，你有喜歡的人了。”

顧斯然一腳剎車定在了原地，握住方向盤的手都有青筋爆了起來。他抿著嘴，卻還是顫顫巍巍地說道，“你知道……你怎麽知道？”

顧堯卻沒有正面回答他這個問題，他甚至都沒有說話。

後面的車見他不動，也開始滴了起來。沒有辦法，顧斯然只能繼續開起了車。

他見顧堯不說話，就又想一腳油門趕緊轟回家吧，這靜悄悄的，讓人害怕極了。

沒成想，他剛踩下去，顧堯又問道，“然然，你喜歡誰？”

又說，“然然，我想知道。”

顧斯然只覺得一股子邪火從油門起，沿著他的腳迅速向上，直沖上了顱頂。

他咬著牙壓著怒火，把車往路邊一停，打著雙閃就拉上了手剎。

他瞪著顧堯，好似要將顧堯生吞活剝了一樣。

顧堯只是平靜地瞧著他，好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好像他只想在等自己想要的那個答案。

顧斯然洩了氣，罵道，“你到底要幹什麽啊顧堯，好好的一句話非要說兩回，回回讓我一腳剎車踩到死。你是嫌咱們命不夠長了嗎？”

他氣的像是個河豚，鼓鼓囊囊的腮幫子戳在顧堯眼前。

顧堯嘆了口氣，“是我多言了。”

顧斯然就見不得他這要說不說，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急的他拍了兩下方向盤，趴在上面悶悶地問道，“你到底要幹什麽啊？”

“然然，對不起。”

顧斯然這回真的洩了氣，無奈地說道，“顧堯，你好好說話，你從來都不是這樣的人。你瞧你這患得患失的模樣……我知道你想問什麽，想知道什麽。”

——“是的，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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