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然明顯未曾想過顧堯竟然會這麽直截了當地把問題拋出來給他，他躊躊躇躇的模樣，像是個徹頭徹尾吃了就跑的渣男。

他舔舔嘴唇，絕技將渣男進行到底。

——“你在說什麽啊，哥？我們能算什麽關系。”

這話驟然一出，顧堯的面容都黑了兩度。他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顧斯然，明明昨天到最後是顧斯然配合的，怎麽又……

顧斯然見狀，心下也有點慫，但還是梗著脖子說道，“這粥不錯，多喝點。”

顧堯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顧斯然裝傻充楞的模樣，抿嘴說道，“好。”

顧斯然既然不願意承認，倒是他這個吃抹幹凈的不吃虧。

顧堯斂了神色，卻是將左手握拳。他不明白顧斯然到底想做什麽，但卻不得不明白原先顧斯然對他說的喜歡，都是假的。

他早就該知道的，不是嗎？

顧斯然當時一心只想要回到顧家，隨口胡謅出來的理由，他本是不信的。可竟然在時間推移之中，對自己洗了腦，讓自己覺得也許顧斯然真的對自己有意思。

是他錯了。

可……分明昨晚顧斯然也很迎合。

顧堯擡眸盯著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他的顧斯然，驀地笑了笑。

興許，顧斯然也是心中對他有感覺的，只是他自己都不肯承認罷了。

顧堯往後錯了兩步，轉身便替顧斯然又添了些粥。他像是平常一般，和顧斯然對坐著吃飯，慢慢悠悠地模樣也一如往日。

這倒是讓顧斯然有些坐立不安了起來，他覺得自己屁股下面放了一排針，如坐針氈地感覺讓他愈發得不敢與顧堯對視。

他嘴上雖是稀裏糊塗說的渣男該說的話，可心裏又是酸酸澀澀。

相顧無言地吃完了午飯，下午是沒課的。顧斯然被折騰了一個晚上，又是困頓了，自己窩在床上便睡著了。

再一睜眼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挪著去上了個廁所，也不想叫顧堯，一個人沒開燈抱著錘子妹妹擼著。

錘子妹妹已經長胖了好多，肉乎乎的真像是個土撥鼠一樣，圓圓的小臉蛋配著圓圓的綠眼睛，眨巴眨巴看著顧斯然。

錘子上嘴舔了下顧斯然的手指頭，又仰著肉嘟嘟的小臉看著他。

顧斯然嘆了口氣，說道，“錘子錘子，你說我到底該怎麽辦啊？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跟顧堯現在到底算是什麽關系。”

“是，我是說過我喜歡他。但那、那是我之前腦子一團漿糊，信口胡謅的啊，我也沒想到會成這個結果。”

“還有……我不知道我自己內心，到底在想什麽。你知道嗎，錘子。”

“明明是我拒絕回覆他，但是看他不繼續，我心裏也不舒服。我就感覺……感覺是被他拋棄了一樣。”

“可明明那個做了渣男，翻臉不認人的是我啊。”

“……”

顧斯然拿頭哐哐地撞了兩下床頭櫃，錘子上來prprp地給他舔了舔臉頰，又蹭了蹭他。

“錘子啊，你說我該怎麽辦啊！我好迷茫啊……我覺得我自己做錯了事。”

“你知道嗎，我猶豫過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自己的喃喃自語讓顧堯聽見了，他聽見了顧堯出門的動作，可卻沒有聽到自己房間被敲響的聲音。

顧斯然噎了一下，本來想要立馬翻身上床蓋上被子的動作凝滯在了空中。他深吸了一口氣，坐在床上不知所措了起來。

星星點點的火光從窗戶上透露出來，顧斯然餘光往下瞥去，卻見顧堯正在下面抽著煙。

他靜靜地在窗邊抱著錘子看著顧堯，見顧堯一支煙夾在手上許久又扔到地上踩滅，周而覆始腳邊已經有了許多煙屁股。

但顧堯卻並沒有多吸上幾口，他只是無可奈何地看著一支煙從頭燃燒到尾。

他像是靈光乍現一般，猛地回頭，卻是見到二層樓上沒有開燈的那間臥室裏，顧斯然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目光相接的一剎那，顧斯然立馬別過了頭，只剩下錘子妹妹還在傻乎乎地探頭探腦。

顧堯卻是站定在樓下笑了起來，他的嘴角弧度很大，像是已經確認了早已存在的一個事情一般。

手中的煙燒到了末尾，他扔下盒中的最後一只，將面前明火全然熄滅收拾幹凈，便快步上了樓。

不著急。

這些事情他當真不能著急的。

在顧斯然的授意下，好似一切都被歸還到了原點。

顧斯然正常地和顧堯上下學，說說笑笑的。可看在陳叔和王阿姨的眼裏，卻是不大對勁兒。

兩位老人家私底下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來到底是誰冷落忽略了誰。

之前教授說的那位企業家已經上了飛機，過兩天便會教授他們課程。

所有人都十分期待，唯獨只有顧斯然還是一個勁兒地覺得來人恐怕就是沈行止。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的嘴就是開光的。

那天下了課，顧堯先去衛生間洗了手，顧斯然一出門就撞上了和教授聊天的沈行止。

沈行止似乎並沒有意外地朝著他打了個招呼，說道，“斯然，又見面了。”

顧斯然懨懨地打了個招呼，也沒多問，下了課就準備收拾東西回家。

沈行止卻攔下了他，笑道，“斯然，我是為你來的。”

顧斯然皺眉，看著面前這個西裝筆挺、溫文儒雅的男人，覺得他是不是坐飛機的時候腦子被氣壓擠壞了，成天都在說什麽胡話。

教授聽不懂Z國話，但是看他倆的眼神應當是認識的，就朝著他倆笑笑，自己幹自己的事情去了。

悠長的走廊當中只剩下沈行止和顧斯然兩人面面相覷著，沈行止狹長的眼睛瞇了瞇，便笑道，“斯然怎麽這麽冷淡，我記得從前的時候，你和小安可都喜歡跟在我身後的。”

“沈大哥也說了是從前。”顧斯然說道，“從前是從前，現在是現在。我們都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怎麽能繼續抱團呢？”

他微微退後兩步，抵著背後的走廊墻壁。

顧堯一出來就看見顧斯然和沈行止這劍拔弩張的模樣，快步上前用自己還沾著些水的一雙手拉住了顧斯然。

顧斯然與他對視一眼，心中卻是落了定。

顧堯朝著沈行止點點頭，說道，“沈大少這回是來J大教學的，望您知。”

說罷，便領著顧斯然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前。

沈行止卻輕笑了一聲，說道，“斯然，那杯紅酒，可是我親手倒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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