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斯然逐漸習慣了他缺牙的樣子，就算漏風基本上能照常說話了。

陳叔給顧堯找了個師傅到家裏，教他開車，顧斯然就閉著嘴坐在後排看著。

他最近倒是愈發自閉了，就是不漏風，張著嘴缺一顆牙也不好看。

本來他還想要去李奕這群見利忘義的狐朋狗友面前，帶著顧堯耀武揚威一波，現在也是什麽計劃都泡湯了。

每天只能網上沖浪，但看的東西也從花裏胡哨的變成了經濟新聞。

顧斯然對自己非常有自知之明，他的基礎薄弱，就幹脆從這種社會向的方向開始學習起來。之前顧老爺顧夫人出國開會，也不是沒想過帶他，他討厭坐十來個小時的飛機，全都給拒絕了，現在想來分外後悔。

不得不說，他還有外語這個優勢在，看了不少國際消息之後，也了解了顧老爺此行的用意。

剩下時間就是陪著顧堯亂轉學車。

顧堯不愧是親生的，學習的速度果不其然同於自己，就連學車這事兒都是信手拈來。

沒半個月就拿了本，顧斯然就嚷嚷著說，“哥，你這麽厲害，快去帶我出去兜風。”

顧堯看了眼秋名山樓裏停著的車，不管是三叉戟還是小金人，都不太適合他這個新手實習上路。

顧斯然看他皺眉，立馬讓陳叔幫他找了個傭人的代步車來。黑色的小車低調極了，這回顧堯沒詞推脫了。

上了車，他有些局促地系上安全帶，掛擋開車。這一腳油門給的狠了些，顧斯然只覺得自動擋的車都往前竄了一下。

他默默地靠住椅背，握緊一側的扶手，笑著舔道，“開得好！”

他有點後悔上車了，感覺自己把自己坑上了狼窩。但事已至此，不得不行。

顧斯然表情緊繃，嘴巴抿成了一條線，眸光緊緊抓住前行的路，唯恐出現什麽顧堯處理不了的突發情況。

但好像也就只有剛起步那會兒有點問題，而後都是平平穩穩的。

顧斯然逐漸放松了下來，挪了挪窩，在這不大的車裏給自己的長腿找個合適的放置地方。

顧堯逐漸拐上了車多一些的路，顧斯然也開始摳手了。

眼瞅著在拐彎的時候，顧堯的前車竄到了旁邊的路上，顧斯然隨口就說道，“你瞧你旁邊那個，著什麽急。算了，你往前把她的位置補上吧。”

顧堯嗯了一聲，依言接了上去。

可誰也成想，那個原本掰出去的車，竟然在被人攔了之後，一頭磕在了顧堯車屁股上面了。

顧斯然滿臉寫著迷惑地看了顧堯一眼，說道，“後面那車，在開什麽新型碰碰車嗎？這麽慢的速度，一腳剎車的事兒，怎麽就還能撞上了。”

他其實也沒在意要賠償的事情，畢竟傭人的買菜車罷了。可後車的女司機扭著就下了車，怒氣沖沖地過來敲了顧堯的車窗。

剛一降下來，那女的就劈頭蓋臉一通罵道，“你們眼瞎了嗎？怎麽不知道讓我？”

顧堯下意識地朝著顧斯然一低頭，顧斯然心裏就一動。

就算是顧堯之前不是乞丐，他在進顧家之前也是受過許許多多氣的。怪不得那女的一拔高了聲音，他就有些頹然地低下了頭。

可顧斯然卻不是吃素的。

他冷哼了一聲，頭也不動地說道，“這位女士，請您說話客氣點。是您先並出去了，然後撞上了我的車屁股，我跟著前車依次而行，怎麽就是我不對了呢。”

“再者說了，”顧斯然隨手將紙團扔在了自己腳底下，“我們和您不一樣，我們都是正常人，後腦勺不長眼睛，看不到您這個非常人。”

說罷，他便伸手在下面捏了捏顧堯握著檔把的那只手，朝他挑了挑眉。

顧少爺的勁兒一上來，嘴巴更是欠了吧唧一點都不饒人。他句句帶刺，卻是一個臟字都沒說。

誰叫媽寶男顧斯然，從小就被顧夫人教育的好，除了當真氣極上頭，是半句臟話都怕糊了嘴。

那女的被顧斯然擠兌的楞了一下，跺了跺腳就要直接上手拉顧堯的車門。

顧斯然卻是眼疾手快，身子壓過顧堯就將全車落了鎖。他抿著嘴冷笑地看著那個女人，直截了當地報了警。

窗子一合、門一鎖，顧斯然就叉著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看著那個女的在外面跳腳。

他嫌棄地哼了一聲，說道，“這世界之大，什麽奇怪的人都有。”

顧堯卻是有點疑慮，說道，“是不是我們當真不對？”

“呸！”顧斯然剛斜了顧堯一眼，就察覺到自己態度不對，離舔狗遠了十萬八千裏去了，立馬正了正神色，又討好地說道，“怎麽會呢？哥哥，你是顧家的大少爺，你就算是不對，也輪不到她來說三道四。”

顧堯嘆了口氣，看著那個女的還在鍥而不舍地在他們周遭晃悠，手不自覺地扣上了門把手。

顧斯然眼疾手快直接按住，可他忘了自己安全帶已經解開，這動作之快使得他身子全都歪倒在了顧堯的身上。他的手位置不好，剛好撐在了顧堯的雙腿之間。

他只覺得自己腦子嗡的一下，炸開了。

他在搞什麽東西，現在他是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甚至他連擡頭看看顧堯是個神色，都不敢。他怕看到的是顧堯一張脹紅憋悶且難受的臉，但卻更怕看到顧堯嫌棄的目光。

顧斯然只覺得自己一剎那燥熱上頭，就連耳朵尖都開始發燙了起來。

明明沒有鐘表，可他卻能聽到秒針滴滴答答的聲音，裹著不知道是他還是顧堯砰砰的心跳聲，卻是愈發得慢了起來。

半晌，顧堯更顯低沈的嗓音從顧斯然頭上傳來，“還繼續這麽趴著嗎？”

顧斯然連忙搖頭起身，然後一頭撞在了顧堯下巴上面。

好在這回顧堯鋼筋鐵骨屬性沒有開啟，沒叫顧斯然把頭頂戳個洞出來。他捂著腦袋歪著頭，不好意思地拿著餘光瞥向顧堯的方向。

可沒在顧堯面容上看到窘迫，更沒有瞧見鄙夷，他只是笑也不笑地盯著方向盤，眼睛卻跟著彎了彎。

顧斯然揉著自己的腦袋，忍不住將餘光一瞥改為了註視。他皺著五官看著顧堯的方向，看著顧堯纖長有力的指節搭在方向盤上。

看著偏斜的陽光，透過一側的車窗映照在顧堯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上。

他覺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一滯。

顧斯然知道自己不該這樣的，但他仿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直到烏拉烏拉的警鈴響起，他才將剛剛腦子裏面那些個騷東西扔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這事兒是真的 當時那女的給我都撞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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