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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終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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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終究不同

古雲清對身後的目光視若罔見,將篩出來的細堿,和搗出來的豬胰子漿放在一起,她並不知道該用多少配比,只能憑著感覺來,半個晚上,古雲清都在竈房裏面捯飭豬胰子皂。

夜色越來越深,燈光也變得恍恍惚惚,身後的那人還一直倚在門框處,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古雲清捯飭豬胰子的動作慢了下來,努力故作尋常的道:“你怎麽還不去睡?”

身後並無人應答,古雲清卻感覺的有暗影離自己越來越近,她猛地回過頭,正撞進那雙黑如點墨卻浩瀚深暗的眸子裏。

古雲清手腳有些緊張,後退一步,臉上十分鎮定:“怎麽還不去睡?”

風濯唇角扯起了一個淺淡的弧度,低沈出聲:“怎麽不問我為什麽離開?現在又為什麽回來?”

那雙黑眸實在太吸引人,古雲清勉強移開視線,盯著他光潔的下巴,淡淡道:“有意義嗎?”

“有。”風濯低沈道,一雙風光瀲灩的鳳眸像是要看進她的心裏。

古雲清心裏一慌,轉過頭,繼續擺弄著豬胰子,語氣變得越發平淡:“那你為什麽不告而別,現在又是為什麽而來?”

風濯黑眸微動,看著她瑩白清秀的小臉,良久沒有說話。

上京局勢危在旦夕,他從南疆匆匆趕回,卻沒有先去上京,而是回了這裏,到底是因為什麽呢?

見他並不回答,古雲清嘴角浮現一絲苦澀的笑意。

“山上的兩位老人遇到危險,事出突然,來不及跟你告別,並非不告而別。”

低沈的聲音如靜夜叮咚的泉水,悅耳動人。

古雲清心顫動了下,低聲道:“哦。”

他方才是在跟自己解釋嗎?

手中的豬胰子皂終於做完,古雲清總共團了四個豬胰子皂,拿出一先買的油紙包裹起來,放置在小木盒裏面。

打水洗手之後,她擦了擦手,對風濯不冷不熱的道:“你去睡吧,我也要去睡覺了。”

說完,轉過身就進了堂屋。

風濯站在院子裏許久都沒有動,一雙鳳眸黑得如同斬不開的霧色一般,絞著暗沈的星光,凝成一個焦點,定格在書房的木窗上。

她與他終究有不同的人生,他不能因為一己之私毀掉她的生活。

院子上空傳來飛鳥撲棱翅膀的聲音,風濯伸出手,一直黑色的鴿子落在了他的手上,從鴿子嘴裏取出紙條。

上面只有‘回龍’兩個字。

風濯將紙條攥進手裏,再松開時已經化為灰燼。

看來跟他猜想的不錯,那支軍隊果然藏在回龍山裏。

第二日,風濯一早就去了回龍山,劉蕓娘想著將月落一人丟在家裏不太放心,就帶著她也去了鎮子上。

月落人活潑也沒有小姐架子,擺攤之後,爭著要幫忙幹活,將古雲清的活計都搶了去。

她狀似無意的問道:“雲清,你覺得阿哥人怎麽樣?”

古雲清想了想,才道:“他人很好。”

月落聽完就笑了,一雙烏黑靈動的大眼睛裏滿是愉悅的笑意:“我阿爹也是這樣說的,阿哥武功高強,人也好,不過,我覺得有一點不好。”

“什麽不好?”古雲清漫不經心的問道。

月落笑了起來,一張臉嬌艷的如同盛開的花朵,她靠近古雲清,低聲道:“阿哥太漂亮了!要是嫁給他當媳婦,天天看著他比自己還漂亮的臉,會難過的。”

她臉上表情十分純真可愛,斜綁的鞭子垂在胸前,添了一分俏皮。

古雲清淺淡一笑,並不做聲。

月落仔細打量了一眼她的神色,繼續說笑起來。

收攤回家之後,古雲清就去找了苗翠兒,苗翠兒早已經將東西收拾好,兩人駕著馬車一同去了鎮上作坊。

院子已經拾掇幹凈,胡少卿找來的繡娘也都已經到了。

胡少卿在看見苗翠兒的時候,顯然有些吃驚,似乎是認出了苗翠兒。

見到胡少卿,苗翠兒不由自主的行禮:“少爺。”她在胡家呆了許多年,乍一見胡少卿還是改不了做丫鬟時候的習慣。

胡少卿疑惑出聲道:“翠兒?你怎麽會跟雲清在一起?”

苗翠兒臉上多了些笑意:“我與清哥兒是一個村子的。”

“那件紫羅輕紗裙就是翠兒繡的,她就是我說的繡工極好的繡娘。”古雲清出聲道。

胡少卿點了點頭,從苗翠兒身上收回了視線,這個丫頭跟在他娘身邊服侍了許多年,他娘覺得是個心靈手巧,乖覺聽話的,原本打算在他束發的時候,將翠兒送給他做貼身丫鬟,他當時也同意了。

可後來,聽他娘說苗翠兒在房外跪了兩天兩夜,想要贖身,他娘顧念舊情,最後就應了她,放她出府去了。

多少丫鬟都盼著想要給他做貼身丫鬟,將來一飛沖天,這丫頭倒是奇怪,居然贖身。

胡少卿因此多註意了苗翠兒幾眼。

古雲清知道苗翠兒的能力,就讓她管著這二十個繡娘,驗收繡工,還將圖紙全都給了苗翠兒,可見對苗翠兒十分的看重和信任。

胡少卿對此不置可否,他見過苗翠兒繡的紫羅輕紗裙,知道她的繡工,在府裏的時候,苗翠兒又是他娘身邊的一等丫鬟,手下也管著幾個丫鬟,他娘對苗翠兒這般看重,那她能力自然是不錯的。

在繡坊呆了大半日,見所有事情都已經步上正軌,古雲清心裏松了一口氣。

苗翠兒心思細膩,見她今日總是微微蹙眉,就溫柔的問道:“清哥兒有什麽煩心事?”

古雲清搖了搖頭:“沒什麽。”她對苗翠兒笑了笑。

“我能看得出來,你心情似不大好,有什麽事能說給我聽聽嗎?”苗翠兒笑的十分溫婉,說話也十分輕柔,很是善解人意。

“沒什麽大事,不過是我自尋煩惱罷了。”古雲清見她真的關心自己,臉上多了一絲淺淡的笑意。

苗翠兒點了點頭,杏眼盈盈:“我願為你分憂一二。”

古雲清笑道:“真的沒什麽,你能幫我好好看管這繡坊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苗翠兒杏眼盈滿了笑意:“我定當竭盡全力。”

胡少卿在不遠處打量著他們兩人,雖然聽不太清他們兩人在這些什麽,他卻能夠在苗翠兒眼中看出些東西來。

看樣子,苗翠兒似乎對古雲清動了心。

胡少卿臉色變了變,沈思起來,當初赫連瑜吩咐過,在他回來之前,古雲清的身邊不能站著其他人,現在卻冒出了一個苗翠兒,情勢有些不大好。

古雲清本就是男子,自然容易對女子動心,胡少卿看向不遠處言笑晏晏的苗翠兒,她皮膚很白,一雙杏眼溫柔動人,行事說話毫無忸怩之態,一笑一顰也很是動人。

這樣的女子,若是常常在古雲清身邊,難保他不動心。

胡少卿心思幾轉,星眸中劃過一抹暗色。

一連十幾日,風濯每日早上吃過飯之後就會上回龍山,一整日都不見人影,古雲清則每日往繡坊裏面跑,胡少卿又在城裏找了一家成衣鋪,店面的裝修交給了古雲清,她整日忙得腳不沾地。

累的晚上回來,倒頭就睡,與風濯很少見面。

這一日天色將近傍晚,古雲清才從鎮子上回家,剛進家門,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對。

劉蕓娘面色蒼白似乎受到了驚嚇,萍兒也縮在她的懷裏,兩人正站在院子裏。

“娘,怎麽了?”古雲清有些擔心的問道。

“你青山叔回來了,身上受了重傷,張大夫正在給他看診。”劉蕓娘看著風濯的房間,不無擔心的道。

古雲清邁步往風濯屋子裏走去,剛進門就聞見一陣陣血腥味,風濯和月落都站在床旁,張大夫正在為楊青山看診。

聽見腳步聲,風濯回頭看了她一眼,黑眸暗沈,平靜下面藏著洶湧的黑霧。

古雲清看向床上的楊青山,眸中閃過驚色,難怪娘和萍兒受到驚嚇,楊青山身上幾乎沒有完好的地方,全是刀傷,血肉迸裂,十分嚴重,渾身上下全是血水。

受了這麽重的傷,能不能活只怕都是個問題。

張大夫已經在給楊青山處理傷口,只不過貼身的裏衣沾著血水黏在了傷口處,撕開衣服的話也會扯爛傷口,楊青山已經昏迷過去,張大夫額上滿是汗珠。

“你們出去吧。”

風濯忽然出聲,這話顯然是對月落和古雲清說的。

月落擔憂的道:“阿哥,他傷的很重,我還是在這呆著吧,說不定能幫得上忙呢。”

風濯看了她一眼,似想到了什麽,便沒有再做聲。

古雲清打量了一眼月落,嘴角多了一抹苦澀的弧度,轉身離開了屋子。

院子中劉蕓娘和萍兒臉色還沒有恢覆過來,古雲清走了過去,溫聲道:“別擔心,青山叔吉人自有天相。”

劉蕓娘不過是個尋常農婦,一時間被楊青山渾身是血的模樣給嚇到了,現在已經不怎麽害怕,卻有些擔心,那麽重的傷,他能不能熬得下來。

“我去做飯。”劉蕓娘想了想,還是給大家將飯菜準備好,萬一楊青山醒來,也能吃點稀粥。

古雲清點了點頭:“好。”

萍兒從劉蕓娘懷中出來,抓住了古雲清的手,有些緊張的道:“大哥,你說青山叔能醒過來嗎?”

古雲清點了點頭,看樣蒼茫的回龍山:“也許能吧。”風濯到底是什麽人?楊青山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古雲清收緊了袖中的手,唇抿成一條直線,眸光愈發淺淡,若是風濯給這個家帶來麻煩,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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