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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南疆,伏屍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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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南疆,伏屍百萬

吃晚飯的時候,萍兒又提了一句,“風大哥真的不回來了嗎?”

古雲清小桌旁空著的位置,有些食不下咽,匆匆扒了兩口飯,就放下了手中的碗筷:“娘,我吃飽了,出去轉轉。”

劉蕓娘見她面色不大好,擔心的道:“臉色怎麽有些白?有沒有哪兒不舒服?”

古雲清心中一暖,軟聲道:“沒有,娘我就是出去轉轉。”

劉蕓娘點了點頭:“恩,去吧!別走太遠,天黑了不安全。”

古雲清點了點頭,站起身走出了院門,夜色深沈,一輪清冷的明月掛在高空,散發著冷寂的清輝。

難道風濯真的不回來了?

古雲清恍然間好像才意識到,此生可能再也不會與他相見了。

蹲坐在院門口,古雲清抱緊了雙膝,她好像……好像有些想念風濯了。

不知道他此時此刻在幹嘛,為什麽走的時候連一聲招呼都不打?還是說壓根就不拿她當朋友?

越想越覺得氣憤,怎麽可以這樣?

是誰當初一而再再而三的說,要讓她收留他,現在拍拍屁股走人了!

真是……可惡!

古雲清氣呼呼的伸手揪了一把長在地上的野草,小聲罵道:“死風濯!你就走吧!以後再也別讓我見了你!”

“雲清,你咋在這坐著呢?”

張遠懷中抱著一沓宣紙,俯身看著古雲清,鼻尖上還有細小的汗珠。

古雲清擡起頭,方才只顧著想事情,竟然都沒有註意到張遠走到了跟前。

她尷尬的笑了笑,將手中揪斷的野草扔掉,“張遠,你怎麽過來了?”

張遠抓了抓頭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將懷中抱著的宣紙遞了過去:“我剛剛從鎮子上回來,這是給你賣的寫字的宣紙。”

濃眉大眼中掩藏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古雲清接過宣紙,看了看,覺得紙質還不錯,笑著道:“你回來就回來了唄,咋還給我買宣紙,我家裏還有,沒用完呢!”

張遠見她接了,眼角眉梢多了一抹欣喜,抓了抓衣裳,偷偷的擦了擦手心的濕汗,才道:“我發工錢了,想著給你帶點啥東西,不知道你喜歡啥,我想著你從小就讀書寫字,肯定會用得到宣紙,就去給你買了一些。”

“你一個月多少工錢?”古雲清往後一靠,倚在墻身上,隨手揪了一根狗尾巴草咬在了嘴裏。

張遠傻呵呵一笑,“八十文。”

“買宣紙多少錢?”

“沒……沒花多少錢。”張遠有些心虛的低下頭,坐在了古雲清身旁。

古雲清咬著狗尾巴草,“沒多少是多少?”

張遠側過臉,看著她撓了撓頭,小聲道:“七十文。”

‘噗’古雲清一口將狗尾巴草吐了出去,伸手在張遠頭上彈了彈,“你是不是傻?”

張遠縮了縮身子,憨厚老實的臉飛上了紅雲:“我……我不傻……”我就是想要對你好點。

當然這句話,他是不敢說出來的。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這東西我可不要,你一個月工錢才八十文,花了七十文買這些宣紙,剩下十文錢還能幹什麽?,明個去鎮上把這些宣紙退了吧!”

古雲清將宣紙塞回到張遠手裏,臉色認真的道。

“不,你拿著吧!”張遠說什麽也不肯接下宣紙,兩人推嚷之間,已經弄皺了好幾張宣紙,張遠有些心疼的收回了手。

“雲清,這紙退不了,你就收下吧!我有錢,真的……”張遠急的臉都紅了,生怕古雲清會不要他買的宣紙。

古雲清一見他著急了,只好收下宣紙,不過還是叮囑道:“以後你可別亂買了,咱們倆是朋友,我不在意這些有的沒的,你娘拉扯你長大不容易,你有錢也要省著點花。”

張遠見她手下,臉上多了一抹笑意,連連點頭:“我知道了。”

拿著宣紙,古雲清出聲道:“張遠,你會寫字嗎?”

張遠抓了抓頭發,有些不好意的道:“我會的不多,在棺材鋪子裏跟著掌櫃的認識了幾個字。”

他對古雲清是又想親近又敬畏,總覺得她讀書懂得比一般人要多得多,跟他們這些人不一樣。

古雲清想了想,“你想學算賬嗎?要是想學的話我教你算賬,讓你以後做個掌櫃絕對沒問題!”

張遠臉上多了一抹激動,“真的?”他抓了抓衣擺,“我……我行嗎?”

“怎麽不行?萍兒還不到八歲,現在算起賬來絕對比鎮上一些鋪子裏的掌櫃要墻的多!”古雲清一臉自信的道。

“可是……我認識的字不多……”張遠有些羞赧的道。

“你要是想要學認字,以後有時間就過來,我一並教你!”古雲清是真心拿張遠當朋友,她在這世上認識的人並不多,跟村裏同齡人更沒有相熟的。

“好!”張遠又傻呵呵的笑了起來,瞅著古雲清,只覺得她越看越好看,比村子裏的人都好看,不光好看,人還好,比他認識的所有人都要好!

古雲清見他一直瞅著自己傻呵呵的笑,不禁出聲,“笑傻了?”

張遠不好意思的收回視線,臉上又紅了起來。

古雲清想起那次張遠上門送肉的情形,也是這般愛臉紅,讓她忍不住想逗他,不像某人,永遠都是一張面無表情的臉……

“我明個不去鎮上做工,來找你學算賬!”張遠站起身,歡喜的道。

古雲清彎著眼睛,“行!”

“那我……我先回家了。”

見古雲清點頭,張遠才轉過身挪動步子往家去,沒走幾步,又回過頭來看了古雲清一眼,心裏又軟又甜,喜滋滋的回家了。

看著張遠走遠,古雲清將視線移到半空,看著那輪清朗的月亮,心頭悵然。

他若是像張遠一樣,只是這村子裏尋常的一個少年,該有多好?

雖然他不會像張遠一樣憨傻,有很多表情,但是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在古雲清腦海裏都十分清晰。

從一開始僵硬的淺笑,到後來柔和的淺笑,偶爾牽起的唇角,黑漆漆的鳳眸,悄然紅了的耳根……

她知道他不是一生下來就沒有表情,只是不願意有。

許是受到了重大的創傷,才將整個人都偽裝起來,變成森冷死氣沈沈,拒人於千裏之外。

南疆

夜色深沈,濃得像劃不破的黑墨。

岐山,死氣沈沈的森林裏,靜的如同沒有一只活物。

每一腳都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無盡的黑暗,壓抑的氛圍,讓人心驚肉跳。

十幾個黑影,在猶如墳墓一般的山林裏無聲前進著,只能聽到風穿過山林,簌簌的枝葉摩擦聲。

穿過山林,黑影匐在地上的草叢裏,悄聲前進,停在一條黑沈沈的河流旁。

一人打頭先去河邊探了探情況,回來輕聲道:“少主,前面就是滄瀾河,過了河,就是岐山。”

被黑巾遮蓋的臉上只露出一雙鳳眸,看向滄瀾河對岸,眸色深沈如霧霭。

岐山猶如一只張著巨口的怪物,越過岐山,就是南疆聖教的總壇,據說那裏毒蛇遍地,教中人人都會飼蟲操蠱,控屍縛魂,制人為傀儡!

南疆聖教,世人聽之變色,聞之喪膽!擅闖者,屍骨無存!

岐山,令人望而生畏,膽顫心驚!

南疆聖主一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

“過河!”

聲音低沈如環佩,冷冽得沒有一絲感情。

“是!”

十幾個黑影如鬼魅一般從草叢穿過,沈寂的暗夜裏,只能聽到叮咚的流水聲和草叢摩擦出來的‘沙沙’聲。

輕微的‘噗通’聲之後,十幾個黑影全都潛入了河中,沈入水中,悄悄潛到了河對岸。

“少主,岐山危險重重,屬下帶著他們去尋東方公西兩位長老,您在這裏等消息吧!”

中年男子沈穩的聲音中帶著恭敬。

甩去面巾上的水珠,鳳眸盯著黑黝黝的岐山,眸色沈寂,“走!”

黑衣一動,轉眼之間,已經遠去數步,入了岐山。

剩下十幾人立即閃身跟上,在暗夜之中悄無聲息的踏入了岐山。

剛一踏進岐山,風濯心中就沈了幾分,耳朵動了動,右手扣上腰間,猶如銀龍出潭,寒光乍現的軟劍無聲彈出,一條五彩斑斕的大蛇從頭頂掉落,摔在地上動了動,僵了身子。

十幾個黑衣人圍城一團,將風濯護在中間,耳邊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滋滋’聲,仔細聽能夠聽出來,是各種蟲子在地上爬的聲音。

“保護少主!”楊青山低聲吩咐道。

十幾人緩慢的移動著前進,每走一步,腳下就會落一層毒蟲。

“唔!”一個黑衣人痛呼一聲,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寒光一閃,風濯的軟劍直指黑衣人的臉上,劍尖上紮著一個花蜘蛛,倒在地上的黑衣人已經沒有了氣息。

這一幕讓每個人都更加警覺,心頭像懸了一把刀,眼睛緊緊盯著周圍,手中劍花翻轉。

一絲疏忽,命就有可能丟下。

這才不過是剛進入岐山,就如此可怖,那南疆聖教該有多麽可怕?

楊青山眼睛緊盯著四周,“少主,您還是在滄瀾河邊等屬下們的消息吧!屬下現在護送你出去。”

他這次帶來的十幾人是他堂下武功最好,又十分忠心之人,可是看著眼前的岐山,楊青山一點也沒有把握能夠一路護住少主安全。

“繼續走。”冷冽的聲音沒有一絲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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