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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偷驢的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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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偷驢的賊

月禾止步,回過身來,靈動的眼睛充滿了驚艷,直直看向飛塵身後的那個少年。

方才那少年臉被床幔半隱半遮,她並沒有看清,還以為這人是來尋歡作樂的客人,這會乍聽見飛塵的話,心中不由驚訝,她記得上次見到少主時,只是一個容貌尋常的少年,全身上下沒有一絲出挑,連武功甚至都不如她啊?

少年半倚在雕花床榻,一雙劍眉斜入雙鬢,鳳眸似挑非挑,卷翹的睫毛挑起這一室的風情瀲灩,灑滿清輝的容顏美艷猶如神祗,紅唇如凝,恍若天人!

一雙黑如點漆的眸子,明明沈寂如死水,眸光深處卻好似有滾滾黑霧在翻騰,讓人只覺黑暗鋪天蓋地一般張牙舞爪的席卷而來,月禾渾身一震,渾身顫抖,好似靈魂都要匍匐下去。

她連忙跪在地上,恭敬的道:“參見少主!”

一室寂靜,恍若無人。

良久,月禾也沒有聽到聲音,她卻能感覺到令人顫栗的恐懼,跪在地上的身子愈發冷顫。

這個少年就是少主?那日跟在東方公西身邊的少年明明長得不是這副模樣,月禾出了一身冷汗,這個少主根本沒有她想象中的簡單,單是那雙黑眸,濃得像斬不開的黑夜,黑的像無邊地獄,寒芒刺骨。

“你今夜原打算殺了他?”聲音宛若天籟,帶著飄然和恍惚。

月禾頂著寒意微微擡起頭,不敢看向上方那雙囊括了四方黑暗的眸子,不解出聲:“少主說的是?”

立在一旁的飛塵出聲提醒道:“古雲清!”

月禾心中稍定,壓著心底的忌憚,道:“屬下發現那古雲清是赫連瑜的人,恐他會對少主不利,今夜本打算動手將他處理掉,沒想到赫連瑜竟然派了暗衛護他,屬下便沒能將他殺掉。”

話音剛落,月禾忽然感覺的鋪天蓋地的威壓朝她撲過來,還未來得及反應,她整個身子就摔飛出去,五臟俱損,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她清楚的感覺到生命正在流逝。

一旁站在的飛塵,手心微微沁出一層冷汗,看了眼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月禾,心中微微一松,慶幸今日去試探那少年的人是月禾。

月禾趴在地上‘咳’了一聲,噴出一口血水,不屈的擡起頭,看向仍舊坐在床榻上的人,不甘心的道:“敢問……少主,月禾……月禾哪裏做得不對?”

坐在床榻上美艷如畫的少年終於站起身,一身黑色衣袍上面繡著金色的雲紋,一頭青絲如緞垂在腰間。

黑發黑眸黑衣,此刻猶如地獄修羅一般,一步一步朝月禾走來,她好似看到無盡黑暗滾滾而來,瞬間就能將她吞噬。

少年走到月禾身邊,蹲下身子,伸出纖長蔥白如皎玉一般的手指,捏起月禾的下巴,手指間的力道好似要將她的下巴生生捏碎。

月禾嘴角還流著血水,一雙眼睛已經不見靈動只剩下不甘,俏麗的小臉蒼白一片。

“這一掌是教訓你對我不敬。”少年掰開月禾的嘴角,填進去一個黑色藥丸,將月禾下顎一合,不過眨眼之間,藥丸就進了月禾肚中。

“這藥丸每到月圓之夜就會毒性發作,沒有解藥就會受蝕骨焚心之痛,最後肝腸寸斷而死。”

少年宛如天籟的聲音此刻聽在月禾的耳中猶如魔音,她一雙眸子因驚恐而布滿血絲,渾身抖如篩糠,少年那張艷絕天下的臉此刻在她眼中美如蛇蠍。

“滾!”少年聲音冷如冰礪,他站起身,黑色的衣袍無風自動,衣角在昏黃的燈光下翻飛。

月禾咬唇捂著胸口,從地上爬了起來,不甘心的瞪了立在一旁宛若木人的飛塵,隨後踉蹌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你也回祀鬼樓吧!”少年黑眸通過窗戶看向外面深沈靜謐的黑夜。

飛塵身子一動,恭敬的道:“屬下誓死跟隨少主。”

少年挑起劍眉,鳳眸微挑,囊括了這世間黑暗的眸子看向飛塵,“哦?我若是沒記錯你應是魅堂主的人吧!”

飛塵擡起眼,一雙眸子直視少年,誠摯而又堅定的道:“飛塵誓死跟隨少主!”

少年俊美的臉上看不出表情,半晌才淡淡道,“你走吧,一年後我會去收服祀鬼樓。”

“是,屬下在祀鬼樓等著少主!”飛塵愈發恭敬。

少年未再說話,看向窗外,縱身一躍恍如鬼魅一般,消失在屋子裏。

直到窗外冷風撲面,飛塵才擡起頭,走到窗邊關上了兩扇因風而微微晃動的木窗。

他臉上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盯著地上月禾吐出的那攤血跡,嘴角的笑意越發的深沈,少主,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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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夜色深沈如燼,整個村子都已經陷入睡夢,古雲清正專心於筆下的畫作,忽然聽見院子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她起初以為是風聲,後來發覺有些不對,不由停下了手中的筆,擡起頭看向窗外。

外面夜色如化不開的濃墨,她想起今夜遇到的那個黑影,心裏有些驚怕,起身屏息走到窗前,小心翼翼的露出一雙眼睛,看向院子裏。

悉悉索索的聲響好似從驢棚那裏傳來,古雲清扒著窗柩往驢棚看去,只見一個黑影正拉著驢子從驢棚處往外走,驢子犯倔,正杵在原地,黑影從衣袖中掏出一個東西,反射出白光,一下子晃了古雲清的眼睛。

她眨了眨眼,又看向窗外,只見那黑影手中握著那發白光的東西朝馬屁股上面紮了一下,驢子四只蹄子亂動起來,在黑夜中卻只能聽見輕微的聲音,見驢子動了,那黑影拉著驢繩就走。

這時傳來一個極小的聲音:“哥,好了沒?”

古雲清聽著這聲音覺得很是耳熟,順著聲音看向她們家院門,院門正大開著,一個身量不高的黑影正站在院門口前後左右四處張望著,像是在望風。

古雲清心頭大怒,原來是兩個偷驢子的賊,她趕緊小心的站起身,從書房裏快步走到堂屋,一把將門拉開,看著院中的兩個黑影,大聲喊道:“站住,小毛賊!”

院門邊的那個黑影一看是古雲清,嚇得驚叫一聲,撒腿就跑了。

東屋裏的劉蕓娘和萍兒都聽見了動靜,趕緊起身,劉蕓娘一邊披衣服,一邊道:“清兒,咋啦?”

那拉著驢子的人還不肯松手,古雲清手中端著油燈,舉高往驢棚那邊一照,那黑影趕緊袖子遮住臉。

古雲清眼尖,早就瞥到了他的臉,她走近兩步,“遮什麽遮?古光寶!看你的身形我都能認出來你!剛才偷跑走的是古光宗吧!”

劉蕓娘已經從東屋跑出來了,到院子裏看見手中正牽著驢子的古光寶,疑惑的道:“光寶,你咋在我家?”

剛說完,劉蕓娘突然大叫一聲,指著古光寶身後的那灘血跡,害怕的道:“血……咋那麽多血……”

古雲清順著劉蕓娘所指看了過去,發現古光寶身後流淌了大片血跡,目光往上,血滴正順著驢子的腿往下流,而驢子的嘴巴和眼睛現在都被布裹著,甚至四個蹄子上面都纏著布,看來古光寶為了偷驢子沒少下功夫。

古雲清面色一下子冷了,走到了古光寶跟前,死死的盯著他,怒道:“還不讓開!”驢子還在流血,也不知道傷到哪了。

古光寶眼睛圓睜,瞳孔緊縮,緊張又害怕的看著古雲清,將藏在袖中的刀子握得更緊了些。

古雲清上前一把將他推開,擔心的走到驢子身邊,舉起手上的油燈,黑眸仔細看向驢背上的傷口,見驢子身上被紮了一個血洞,血水正止不住的流,她想起方才在窗邊看到的,一下子便明了,這驢子身上的血洞是被古光寶用刀子紮出的。

心中的怒火一下子冒了出來,她轉過身狠狠的看向古光寶,氣道:“古光寶,你居然拿刀子紮驢子?”

劉蕓娘一聽,也擔心壞了,快步走了過來,心疼的看著驢子身上的傷口,再看向古光寶的目光已經含了怒意。

古雲清端著油燈快步走到屋子裏,找到她之前用的傷藥,給驢子抹在了傷口上,希望能夠暫時止血,她這會心疼壞了,古代又沒有獸醫,只能去請張大夫來看看了。

一轉身看見古光寶還杵在那裏,古雲清氣道:“你偷驢子也就算了,為什麽要傷了它?”

古光寶心中惱極了古雲清,這會見事情已經敗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心裏的怯意也去了幾分,不屑的道:“那又怎樣?我就是看這驢子不順眼,我就是來偷你們家驢子了!你能把我怎麽著吧?”

古雲清氣急反笑,惱怒道:“你這人還真是沒臉沒皮,你以為我不能把你怎麽辦?你既然敢做賊,我現在就能把你送到縣衙,讓縣太爺把你關進大牢裏!”

“你敢?古雲清我是你堂哥!”古光寶洩了一半底氣,還是不肯低頭道。

古雲清譏笑道:“堂哥?我可沒有什麽堂哥,我娘就生了我跟萍兒兩孩子,你是打哪冒出來的?小賊偷驢子不成,又亂認親戚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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