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轉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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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傅白用公務機接蘇見秋回S市。

那裏有更好的醫療服務,也方便傅白一邊工作一邊陪蘇見秋養傷。

臨行前,醫生把蘇見秋的鼻飼管拔了,管子拔出來的時候尾部帶著血,蘇見秋的鼻子也出血了。醫生說有些病人的鼻腔粘膜和胃粘膜脆弱些,這種情況是正常的,不需要太擔心,管子拔出來後很快就能恢覆。

傅白表面上沒說什麽,但是不擔心才怪了。

他這時候才知道,原來蘇見秋每次餵飯都說疼,是真的疼,並不是撒嬌的。

omega就是金貴,他們美麗精致,但是身體很脆,很容易就折了。許多年前,所有omega都是要在國家AO信息中心備案的,他們的配偶必須由國家來匹配,大多匹配給有足夠能力保護他們的強大alpha,但是這不符合人權,後來被廢除了。

在蘇見秋出這場事故之前,傅白是把他當小玻璃娃娃來養的,臥室裏的擺設不能有一點鋒利的邊角,助眠的熏香是濃了還是淡了,床上鋪的蓋的是軟了還是硬了,事無巨細,傅白都要一一過問。他累並幸福著,並且有一種玩養成的詭異快感。

可現在他的小玻璃娃娃從天上掉下來了,還把自己摔了個稀巴爛,這簡直是把他一盆心血都潑在了地上,簡直是拿把刀子捅他的心,而且還是每天反反覆覆的潑,反反覆覆的捅。

傅白看著醫生撤管,深吸了一口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然後小心的給蘇見秋擦鼻血,安慰似的摸了摸他的頭。

蘇見秋卻一點也不在意,他完全沈浸在拔管後呼吸自由的喜悅裏,雖然他嗓子因為插鼻飼管有點發炎,嗓音格外沙啞,但是被醫護人員擡上傅白公務機的時候還問傅白:“你看我打石膏的樣子像不像大力水手?”

傅白無奈,連聲誇讚:“像,太像了。”

傅白的公務機很豪華,或許是因為出身建築系的緣故,他有自己獨特的審美,這架公務機的內部設計也十分獨特,有一種優雅的藝術感。

蘇見秋沒上來過,一直東看看西看看,直到被人擡進去躺好,傅白按住了他的頭,“別動了,當心扭到脖子。”

蘇見秋被隨行的醫護人員安置妥當,突然感嘆道:“啊,我不想努力了。”

他知道傅白有錢,傅家的老宅和傅白的玫瑰莊園無不透露著金錢的味道,但是這架公務機還是讓他近距離感受到了霸總氣息。

他開始懷疑人生,“我已經被金主爸爸包養了,我為什麽還要努力?”

傅白正打開電腦準備工作,聞言笑著看他:“那就別努力了,爸爸養你。”

“好呀。”蘇見秋軟綿綿的答應,又看了看自己打石膏的右手臂,“可是我胳膊斷了,抱不住你的大腿了。”

“沒關系呀。”

傅白突然從電腦屏幕上挪開眼神,漫不經心的說:“你可以,用腿盤住。”

“……”

好澀情!

蘇見秋的臉一下子紅了,連忙往四周看了看,還好隨行醫生都在飛機管家的安排下喝茶、吃點心、聊家常,他瞪了傅白一眼,“不要臉!別在飛機上亂開車。”

不過,他好像小腿也骨折了,並不能盤住。

天吶,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啊!

蘇見秋扯下眼罩擋住了自己紅通通的臉。

傅白低頭笑了笑,也不再打趣他,喊了韓特助過來處理公務。

他一邊看文件,一邊小聲和韓特助交談著,還不忘分出一點心思盯著蘇見秋。

工作中的alpha有點迷人。

蘇見秋忍不住掀開眼罩一角暗中觀察,卻被他逮個正著。

傅白:“怎麽了?”

“哥哥,你工作時候的樣子好帥,太像個衣冠禽獸了。”他還不忘cue韓特助一下,“韓特助也是,好帥,一看就是精英。”

韓特助謙遜的笑了笑。

傅白覺得“衣冠禽獸”這種詞實在算不上誇讚,但也懶得糾正他,只趁機問他,“那你想來我們公司工作嗎?”

蘇見秋楞了,“我?我能做什麽呀?”

傅白說:“跟韓特助一樣,做我的助理。”

傅白有一個秘書團,多加一個人做些閑事也沒什麽,他們還能每天在一起。傅白想想就覺得很好,不比蘇見秋出去拍戲強多了?

蘇見秋笑了,“那你每個月給我開多少工資?雖然我是個小糊咖吧,但是我的收入也不少呢……”

傅白突然認真臉,“不開月薪,我給你開年薪,一年五千萬吧,再給你一部分股份,行嗎?”

韓特助拿文件的手微微顫抖。

蘇見秋看他認真的樣子覺得搞笑,“你開什麽玩笑,我如果去給你當助理,韓特助豈不是要下崗了?”

傅白低頭在韓特助遞過來的文件上簽字,“他有他的工作,你們又不矛盾。”

“不是,我是說我做不好,肯定要韓特助來擦屁股,他會崩潰到離職的。”蘇見秋放棄掙紮,“我還是繼續拍戲吧,這是我的事業呀。”

傅白沒說話。

韓特助聽了全程對話,依照他對老板的了解,傅白大約真動了這樣的心思。其實也不一定進秘書團,在公司裏隨便安插個聽起來高級又不用做事的崗位也可以,就怕蘇見秋不同意。

韓特助笑了笑,出來圓場,“人家演員做的好好的,誰願意來當社畜啊。”

傅白淡定的瞥他一眼,“社畜?我虧待你了?”

韓特助一邊捂嘴,一邊猛搖頭,他真是多嘴。那確實是沒虧待,從他畢業後跟在老傅總身邊,再到老傅總退居幕後他開始跟著小傅總,那他的年薪是一路飆升的,他很滿意。雖然嘴上說著自己是社畜,但其實心裏巴不得一輩子為公司當牛做馬。

這該死的資本家,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飛機穿過雲層。

傅白守在蘇見秋跟前,看他望著窗外發呆。

這幾天,蘇見秋瘦了一圈,連下巴都削尖了。他安靜的躺在那裏,微閉著眼睛,金色陽光灑在他蒼白的臉上,能照出皮膚下的淡藍色血管,就像一塊上好的羊脂玉,看上去十分嬌貴。

傅白以為他要睡著了,起身拉上了窗簾。

蘇見秋的眼睫突然顫了顫,懶懶的說:“要是能開著這架飛機環球旅行就好了,想想就好爽呀。”

傅白笑了,心想他到底是個孩子,還有些玩兒心,俯下身看著他的眼睛說:“你要是喜歡,等你身體好了,咱們就飛一趟歐洲,帶你看看我留學的地方。”

“好呀,可是那得等很久了吧,還要等文森特教授來給哥哥做了會診才行。”蘇見秋想了想,“如果哥哥也能好起來就好了,他從來沒坐過飛機,一次也沒有。”

他突然有點難過,望著窗外的眼睛水水的,?“我好想帶他坐一次飛機呀,在天空中看看雲層,看看太陽升起時候的樣子。哥哥小時候想做機長的,可他一次飛機也沒坐過。”

蘇見秋喃喃說著,嗓音越來越啞。

傅白有些心酸,怕他想多了會難過,於是岔開話題,“阿秋,要不要喝點果蔬汁?”

蘇見秋眨了眨眼睛:“我可以喝嗎?”下了鼻飼管後他還沒吃過東西,護士只用棉簽沾水潤了潤他的嘴唇。

傅白看向茶桌旁邊的醫生,?“可以嗎?”

“可以的,稍微加熱一下。”醫生說,“現在腸胃還有點弱,最好喝溫的。”

“稍等。”傅白揉了揉蘇見秋的頭發。韓特助很快端來加熱過的果蔬汁,傅白接過來,把吸管送到蘇見秋跟前,“小心一點,別嗆到。”

這邊話音剛落,蘇見秋只喝了一口就劇烈咳嗽起來,他嗓子有點發炎,吞咽的時候嗓子裏像刀割一樣,眼淚都疼出來了,整張臉憋得通紅。

“怎麽回事?”傅白連忙放下杯子,抽了紙巾接住他吐出來的果蔬汁,看到裏面混著血絲,頓時慌了,“醫生!醫生!”

醫生就在旁邊,聽到蘇見秋的咳嗽聲立刻就圍過來了,連忙幫他順氣。

蘇見秋咳得厲害,心口也跟著絞痛,一張臉因為呼吸不暢泛起病態的紅,全身都在劇烈痙攣。他摔下來時傷了肺,這麽一咳就震到了肺部,連帶著吐出來幾口血。

傅白看得膽戰心驚。

“快!氧氣面罩!”

“吸氧!吸氧!”

隨行的醫生們都是經驗豐富的,即便在飛機上也能妥善應對。醫生把氧氣面罩放在蘇見秋臉上,指揮著他吸氧。

“唔……”

蘇見秋流著淚喘了一陣,終於慢慢呼吸平緩下來。他剛才一咳,帶動了身體上的傷,全身都疼,沒一會兒就蔫兒了。

傅白在一旁攥著他的手,把他手心都捂出來汗了,他握住傅白的手搖了搖,然後吃力的沖傅白笑了笑。

“別鬧,難受就休息一會,不疼嗎?”傅白看他臉白的透明,心疼的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蘇見秋想摘掉氧氣面罩,跟他說沒事的,就一點疼,別擔心。

傅白按住了他的手,“別動,別說話,睡覺。”

蘇見秋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他本來就很不舒服,折騰了一陣子早就累了,很快就睡著了。

傅白把醫生叫到隔壁,很謹慎的問:“他的肺,不會留下病根吧。”

醫生並不敢打包票,每個人身體情況是不同的,只能說:“這個不好說,好好養著,或許不會。但以後,肯定是不能勞累的。”

醫生當然也不擔心這一點,蘇見秋自然也累不著,看這樣子就知道他是個富貴閑人。

傅白臉色很不好看。

默默回到蘇見秋跟前,掏出手機給季嵐星發了微信,問季嵐星:“經營一家美術館難不難?”

季嵐星:“你問我幹嘛?”

“舒真的美術館落成,不也有你一半功勞嗎?”傅白知道,季嵐星為了追舒真,鞍前馬後,為舒真的美術館幹了不少事。

“怎麽了?手伸那麽長?你也要發展文化產業了?”

“不是,我想給你嫂子也開個美術館。”傅白鐵了心不想讓蘇見秋當演員了。

季嵐星:“哦,不難,對於你來說不難,對嫂子可能有點難。畢竟嫂子沒學過也沒幹過啊,畫畫和經營美術館是兩碼事。舒真在國外這些年也沒閑著啊,一直做著準備呢。”

季嵐星:“不過……”

傅白:“不過什麽?”

季嵐星給他想了個辦法,“你可以安排個人幫著經營運轉嘛,嫂子就只管享受藝術氣息,拍照發微博就行了。也不用他操心,下面的人定期給他匯報,時間長了,他自己就能搞明白都是怎麽回事了。不過嫂子演員當的好好的,最近還有新電影要上,你這是幹嘛呀?”

季嵐星是星銳的老板,自然第一時間就知道蘇見秋出事了,憑他對傅白的了解,他知道傅白怎麽想的,但他還是忍不住勸:“你不想讓嫂子當演員了,他知道嗎?他怎麽想的?你要是扼殺他的事業,那你給他弄個美術館,不就跟你爸在家裏給慕容叔叔建實驗室一樣嗎?又蠢又自私啊。”

“那能一樣嗎?”傅白本能的反駁。

季嵐星問:“那怎麽不一樣了?”

傅白還真回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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