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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阿秋竟是天降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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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澱在腦海深處的幼年記憶漸漸浮上水面,初遇那天發生的所有事情都變得清晰起來。家裏的花園,午後的陽光,奶油味的蛋糕,鮮紅的車厘子……

傅白記得,爸爸領那孩子來家裏的那天,是那孩子的生日,他們還一起切了蛋糕。

那孩子在陽光下白得透明,像一個雪娃娃。

他捧著一小塊蛋糕遞給自己,笑著說:“小哥哥,給你吃。”

那塊蛋糕上有一顆紅紅的車厘子。

雪娃娃巴巴地看著那顆車厘子,眨著大眼睛湊近他,怯怯地說:“小哥哥,我親你一下,你能把這顆車厘子給我吃嗎?”

傅白被他看得心都化了,對他說:“好呀,我家裏有很多車厘子,以後都是你的。”

跟理理比起來,雪娃娃好乖啊,會甜甜地叫他“小哥哥”,安靜地看他彈鋼琴,還跟他一起搭積木做城堡,而理理那個煩人精只會搞破壞。

那天傅白好開心,他一直想有一個乖乖的妹妹,但是因為爸爸身體不好不能再生育,這個心願就落空了,但是乖巧的雪娃娃卻滿足了他的心願。這樣的一個乖乖的、軟軟的孩子,完全滿足了他做哥哥的保護欲。

他看著家裏的幫傭們為雪娃娃收拾房間,他還把家裏的車厘子都收起來不讓理理吃,所有給雪娃娃準備的東西,他都要檢查監督,他想把一切最好的東西都給他的雪娃娃。

但是,那天傍晚雪娃娃走了以後,就再也沒回來。

一天、t兩天……

傅白等了很多天,終於忍不住去問爸爸,為什麽新弟弟還不來呀?

爸爸說,他不會來了。

傅白記得,那天他很難過,他依然固執地每天把車厘子收起來不讓理理碰。但他從小又是一個懂事、隱忍的孩子,所以沒有人能看出他的難過與失落。

漸漸的,他長大了,他有了更廣闊的世界、更重要的事情,那個孩子在他心裏慢慢變成一個模糊的影子。

現在,記憶中那個朦朧的影子漸漸與蘇見秋的臉重合在一起。

傅白按住自己隱隱泛疼的胸口,原來阿秋從小就喜歡吃車厘子呀。小時候他不懂,現在想想才回過味來,那些不被他和理理珍視的水果、零食,應該是長在孤兒院的阿秋很少見到的吧。

阿秋也說過,在孤兒院過的並不好,他的胃就是在那時候壞掉的。

“爸爸,為什麽?為什麽他最後沒有來我們家?您不是打算收養他的嗎?是您反悔了嗎?”傅白眼睛裏有一線水光,說話有些語無倫次,“還是父親不同意?阿秋那麽乖,為什麽沒有留在我們家?他應該很想有一個家的……”

“傅白,你冷靜一點。”慕容瀾看出來兒子的情緒有些失控,所以放緩了語氣,“雖然你父親強勢又偏執,但他還算善良,在這件事上他尊重我。當時沒能順利領養小蘇是因為他哥哥不同意。由於之前小蘇曾被人領養過,並且受到了虐待,後來又被接回孤兒院,所以他哥哥對領養人充滿敵意。”

“當時我是想收養他們兩個的,那天卻只帶回了弟弟,哥哥怎麽都不肯跟我來看看新家。然後院長給我打電話說,弟弟跟我走了之後,哥哥就不吃不喝。哥哥年齡比弟弟大,是個很倔的孩子,我怕他出事,就把弟弟又送回去了。”

傅白喉結滾了滾,啞聲問:“那後來呢?”

“後來,我每年都往福利院捐一筆錢,希望他們的日子能好過一點。我也陸續去看過幾次,但每次去,哥哥都很恐慌,害怕我把他們帶走,後來我也就不敢去了。”

慕容瀾頓了頓,又說:“雖然沒再去看過他們,但是每年我還是會捐錢。再後來,我想著他們年齡大一些了,可能懂事一些了,能分辨出來我是沒有惡意的人,所以我又去福利院想看看他們。但

是,福利院院長說,他們已經離開福利院了。”

慕容瀾的神色有些慍怒,“院長為了保證我每年的捐款不中斷,向我隱瞞了他們已經離開福利院的事實,直到我親自過去提出探望他們,院長知道事情瞞不住了,才告訴我。知道他們離開福利院後,我一直在找他們,但一直找不到。現在我知道了,他們離開後改名字了,哥哥改名為蘇橋,弟弟改成了蘇見秋,所以我按照他們原來的名字找,一直找不到。”

傅白的拳頭攥緊又松開,福利院院長如此虛與委蛇,既然能瞞著爸爸讓爸爸繼續捐款,那一定也是既收了捐款又不把錢花在孩子們身上了。

慕容瀾嘆了口氣,“他們父親是我的朋友,他們父親去世後,我一直在打聽他們的下落,想要好好照顧他們,誰知道後來會出那麽多的差錯,回頭想一想,我真的什麽也沒做,害他們吃了那麽多苦。當初如果強制性把哥哥帶回家就好了,時間久了,他們就會感受到我沒有惡意吧。”

慕容瀾想起故去的朋友,心裏充滿愧疚,再想想兩個孩子那麽小就離開福利院自謀生路,心裏愈加心酸,說著說著就有些哽咽。

“爸爸,這不是您的錯。”

傅白覺得命運有些弄人了,這件事爸爸沒有錯,蘇橋也沒有錯,只是命運給他們所有人開了個玩笑,讓他們平白錯過。他曾想過,如果能早些遇到阿秋就好了,可是很多年前真的遇到過又能怎麽樣呢?他依然是讓他從自己身邊溜走了。

命運無公理,無正義,無目的。故對之不可思,遇之不能避。

他與蘇見秋生生錯過兩次,闊別多年,而今終得圓滿。

慕容瀾輕拍他的肩膀:“這麽說起來,他本來就該是咱們家的孩子,現在也算是以另一種方式進了咱們家。緣分就是那麽奇妙,這麽多年了,兜兜轉轉又回來了。傅白,珍惜你們的緣分,好好愛護他。”

“爸爸,我……”

“啪——”

門外突然一聲脆響,打斷了傅白的話。

傅白停頓了一下,轉身去打開了房門。

蘇見秋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腳下是打碎的瓷器。

他的神情有些慌亂,“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偷聽的……”

“理理摘了果子,我想端給你們嘗嘗……”

“對不起!我……我這就收拾……”

蘇見秋的聲音有些顫抖,蹲在地上手忙腳亂地開始撿碎片,可他的手也在抖,仿佛不受自己控制了,碎片棱角陷進肉裏也毫無知覺。

“小心!”傅白彎腰去扶他。

說話間他手上已經劃了一道口子,血正順著手指縫流下來。

“讓我看看!”

傅白一把攥住他的手,攤開他手上那道傷口,轉頭對慕容瀾說:“爸爸,麻煩您去拿醫藥箱來。”

“哦,好!”

慕容瀾回過神來,正要去找醫藥箱,卻突然被蘇見秋喊住,“爸爸,您認識我父親,對嗎?”

他蹲在地上,眼睛望著一地碎片,聲音有些哀傷有些可憐,“您能跟我說說他嗎?”

“父親是個怎樣的人?”

慕容瀾的腳步頓住,回頭看了他一眼,“我先去拿醫藥箱。”

“謝謝爸爸。”

……

從蘇見秋有記憶起,腦海裏就沒有父親的影子了。

父親的容貌,父親的身高,父親的姓名,他對此一無所知。

而父親唯一留給他的東西,就是他的姓氏。

媽媽在丟棄他和哥哥時,將他們的出生日期和姓名留在了紙條上。

“父親”這兩個字,於他而言,僅僅是一個蒼白的形象,只有在見到傅白的爸爸時,這個蒼白空洞的形象才有了一絲鮮活。

“你父親叫蘇植,是個很英俊的alpha。”

慕容瀾將醫藥箱交給傅白,領著蘇見秋在書房的椅子上坐下,“他是個很有天賦的畫家,只是他的畫風不被主流圈子接受,所以有些懷才不遇。”

“在我們年輕的那時候,互聯網還不發達,一個畫家想要有名氣,就要被同行認可。你父親是個有個性的人,他不願意為了所謂的名利放棄自己的風格。於是在多方排擠之下,他選擇去一所中學當美術老師。”

“你父親是個棄嬰,幼時在福利院長大,他雖然沒有親人,卻比任何人都要溫暖。他很善良,充滿熱情,才華橫溢,是個很優秀的人。”

慕容瀾彎下腰,在蘇見秋額頭上吻了一下,“小秋,你有個很優秀的父親,雖然他沒能陪你長大,但是我相信,他的美好會讓你覺得驕傲。”

傅白靜靜地看著蘇見秋,沒有出言打擾,他覺得蘇見秋需要一點點時間來消化。

過了幾秒鐘。

蘇見秋突然哭了,先是無聲地流淚,然後是低低地啜泣,最後變成委屈地抽噎,“原來我不是野孩子,我爸爸有名有姓……還是一個很厲害的人……太好了……”

“傅白,這太好了……”

“阿秋。”傅白將他抱住,輕輕親吻他的臉頰,“我愛你。”

蘇見秋哭著說:“可惜哥哥還不知道……如果哥哥知道了,也會很開心的……”

“沒關系。”傅白撫了撫他的後背,安慰他,“等哥哥好起來,我們一起告訴他。他只是睡著了,他的靈魂太貪睡了,大概是夢游了,說不定現在就在我們身邊呢,或許他也聽到了,也許他一開心就會醒過來呢,對不對?”

“嗯!”

蘇見秋哭著哭著又笑了,使勁點了點頭。

為什麽傅白總是那麽會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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