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是高二下學期。宋釋之和孟衍兩人的感情很是穩定, 衛萊等人對於他們時常虐狗的行為也已經產生了免疫力。

五月二十一號, 是孟衍的生日。孟衍是個不愛慶祝生日的主, 不過這一回的生日有了宋釋之, 他倒是有些暗戳戳地期待起來。早在半個多月前, 孟衍就反覆和宋釋之強調著自己的生日。

宋釋之被他磨到不行, 只好親口答應, 生日當天一定會送他禮物，孟衍這才作罷。

生日這天，孟衍一早便出了門。

孟衍的父親孟成德知曉孟衍愛玩的性子, 特意在一家餐廳訂了一個包廂, 任由孟衍和衛萊等人去玩。

孟衍沒有拒絕，便應了下來。

餐廳開在市中心的一家商場內，孟衍開著電動車, 先去接了宋釋之。

宋釋之今天特意配合著孟衍，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孟衍停在路口，看見宋釋之的穿著後, 不免笑笑。

“這下可算是情侶裝了。”孟衍和宋釋之一樣, 也穿著一件藍色襯衫。雖然款式不同, 但是兩人的外貌一人帥氣一人溫潤，倒是有不同的味道。不僅如此，還有一種莫名符合的氣質。

等到兩人到了餐廳包廂。衛萊一眾人早已經坐在等候了。

“你這壽星可真是難等。”衛萊率先開口道。

孟衍帶著宋釋之走了過去，坐在一起。這才說道，“不是早就定好菜了嗎？”

賀嘉銘回應道, “這不是等你們嘛。這生日主角沒來，我們那裏敢開動啊。”

孟衍笑笑，一伸手就將一旁的服務鈴按下。

很快，便有一服務員走了進來，“您好，請問有什麽需要？”

“人到齊了，麻煩上一下菜。”孟衍幹脆利落地回話道。

宋釋之環顧了一下四周，包廂很大。除了這邊的餐桌，另外一邊則是類似於KTV的沙發和點歌臺。由於是生日宴的原因，包廂四周倒是有了一些特別的裝飾。

宋釋之不由心生感慨，一時入了迷。

孟衍見他發楞的樣子，倒是靠在他的耳畔，問道，“想什麽呢？”

宋釋之對上他的雙眼，怔了一會兒，這才說道，“…我爸媽離婚那日，正好是我的生日。從那以後，我就不喜歡過生日了。每次都是我爸下廚給我做點吃的，草草就過了。”

宋釋之的聲音很低，衛萊等人不好打擾兩人，只顧著玩鬧，所以沒聽見。這些話，反倒是一五一十地落在了孟衍的耳中。

孟衍看見宋釋之在說起父母時一閃而過的失落，不由心疼。他低頭，伸手握住了宋釋之的左手。

“以後生日，我陪你過。”孟衍低聲道，“每年的六月十六號，我陪你過。”

宋釋之聽見這話，微微一楞。這才點了點頭，“…好。都一起過。”

兩人這邊剛剛說完悄悄話，門便被人給推開了。服務員推上了一蛋糕，孟衍本不愛吃甜食，但是還是給每人切了一塊。宋釋之拿著小叉子，一口一口地往嘴裏吃著。孟衍看著他鼓鼓的腮幫子，越發覺得可愛。

“好吃嗎？吃得那麽開心？”

宋釋之點了點頭，臉上倒真是滿足的意味，“夾心是布丁，我很喜歡布丁的蛋糕。”

孟衍聞言，不免勾起嘴角，道了一句，“那等你生日了，我也給你買。”

“…好。”

服務員上了菜，眾人一頓飽食，這才朝著另外一邊的點歌臺走去。

孟衍讓人端來一箱啤酒，眾人一邊瞎鬧著，一邊喝酒，倒也愉悅。一個多小時後，茶幾上便堆了好一些空的啤酒瓶。

宋釋之靠在孟衍身邊，看著不遠處拿著話筒唱得撕心裂肺的賀嘉銘，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孟衍看見他嫌棄的表情，一下子沒忍住，笑出聲，“你別理他，嘉銘唱歌就這樣，活脫脫一苦情歌手。”

衛萊也受不了賀嘉銘的歌喉，忍不住加入了吐槽，“…我也是服了嘉銘。跑調跑成那樣，每次唱歌都和鬼哭狼嚎似的。”

方成傑看了一眼孟衍，笑著吐槽道，“那也比衍哥好，兩只老虎都能唱成一首全新兒歌。”

宋釋之聽見這話，倒是想了起來。孟衍似乎從來沒有在自己面前唱過歌，一時間好奇心就起來了。

他側頭看著孟衍，問道，“五音不全？”

孟衍乍一聽宋釋之對自己說出這幾個詞，有些尷尬。隨即就將目光轉向了罪魁禍首，他拿起桌上的花生就朝著方成傑丟去，“就你話多，他媽還在生日的時候揭我老底。”

衛萊見此，一時興起，說道，“釋之，我和你說。我和阿衍一個小學出來的。當年合唱比賽，阿衍自以為唱得好，每次合唱都特別大聲。結果音樂老師實在受不了，直接讓他做板凳了。”

“噗。”宋釋之忍不住，笑了出來。

孟衍原本還覺得有些尷尬，見宋釋之笑的如此愉悅，便也只好無奈著隨他們去。

“快別提了。”孟衍開口，“都怪那個音樂老師，傷害了我幼小的心靈。”

衛萊毫不客氣，抓了一把花生米，就朝孟衍丟去，“滾滾滾，少給我裝可憐。惡心。”

那邊，賀嘉銘一曲終了。

宋釋之看著沒人唱的空檔，問道，“孟衍，我給你唱一首？”

孟衍聽見這話，一時發楞。不過，他很快便反應過來，喜上眉梢，“真的？”

宋釋之看著今天是孟衍的生日，所以倒也想讓他覺得開心。

“嗯。我也唱得一般般。就給你唱一首，要聽嗎？”

孟衍連連點頭，毫不避諱地在他的臉側親吻了一下，“當然！你想唱什麽，我去給你點。”

宋釋之報出一個歌名，孟衍得令，立刻起身走了過去。

孟衍將歌曲點好，很快地，歌曲的前奏便響了起來。他飛快將麥遞給了宋釋之，又對著在場所有的人喊道，“都給我安靜了，都別吵到我聽歌。”

衛萊等人也是了解孟衍，瞬間便沒了聲音。宋釋之一見如此，不免有些怯場。但是想起自己答應過孟衍的事情，又見他如此期待的樣子，只好繼續。

“沒必要回想剛剛下大雨的黃昏，此刻夜空只有美麗的星辰，走過了甜酸各一半的旅程，我單薄的心才能變得豐盛……”

宋釋之的嗓音很是清澈，咬字也特別清楚，沒有跑調，也沒有刻意的技巧，只是隨著伴奏緩緩道來。

宋釋之不敢去看孟衍的表情，也不敢和他對視，只能將註意力集中在屏幕之上。坐在一旁的孟衍卻是全程盯著他的側臉，很是癡迷。

“有時候關心就是交換一個眼神，撫慰就是暖暖緊緊的擁吻。疼愛是不講理也讓我幾分，體貼是偶而準你不像情人……”

孟衍聽得專註，絲毫沒有發覺自己眼中的愛戀。反倒是坐在一旁圍觀的衛萊等人看了出來。

賀嘉銘忍不住對著身旁的幾人說道，“我看衍哥是真的愛上釋之了，這眼神，用喜歡兩字都不夠分量。”

衛萊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就你知道得多，只怕這路不好走。”

如今還在學校，兩人談談戀愛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怕到時候難過家長那關……

“…就我們兩個人，在浮動不安世界裏找到安穩。”

一曲終了。

宋釋之只覺得自己握著麥的手掌心裏滲滿了汗。其實這歌就是他最真實的心聲，他不知道，孟衍是不是能夠聽出來……

宋釋之停頓了兩三秒，這才鼓足勇氣看了過去，“孟…唔……”

宋釋之沒想過孟衍會突然欺身吻上來，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瞪大了眼睛。他知道如今還有外人的存在，一時慌張，想要伸手去推開孟衍。哪知對方早有準備，一把將他的手給握住，另外一只手卻是將他往自己的懷裏帶去。

衛萊等人一時也沒反應過來，原本就很是安靜的包廂，頓時靜寂一片。不過很快，方成傑便吹了一個口哨。

賀嘉銘也忍不住看熱鬧的意圖，鼓掌起哄著。宋釋之一時害羞，又知道自己掙脫不得，幹脆不再睜眼，被動地接受著這個親吻。

其餘幾人也知道孟衍的性子，全都圍在一旁湊著熱鬧，將註意力全部丟在了兩人的身上……

‘嘭’的一下，原本還算是昏暗的包廂內瞬間亮起了燈光。

眾人皆是一楞。衛萊最先反應過來，說了一句，“誰開的燈！”

衛萊一個轉頭，朝著門口的開關看去，卻是一下子楞在了原地。此刻孟衍和宋釋之也已經分了開來。

“…阿…阿姨？”衛萊有些不確定地出聲道。孟衍的註意力原本還在宋釋之的身上，聽見這話，也是瞬間就轉了過來。

在看清門口的兩道人影後，下意識地便站了起來。

“…媽，還有……”孟衍的眉頭微皺，“哥，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謝雲芳踩著高跟鞋，走了過去。孟玨見此，立刻跟了上去，小心翼翼地說道，“媽…你先冷靜點……”

“阿玨你閉嘴！”謝雲芳阻止了大兒子，而視線卻一直停留在孟衍的身上。在場的幾人看見這一幕，皆是不約而同地安靜了下來。

宋釋之就算是再迷糊，到了此刻，也是徹底明白了過來。他從來沒想過，這一刻會來得那麽突然，一時間臉色也有些蒼白。

“我聽說，你爸在這裏給你訂了包廂。我閑著無聊，拉著你哥打算過來看看。”謝雲芳很是平靜地開口道，只不過在這一平靜之下，醞釀著的卻是一場風暴。

孟玨難得回家一趟，又加上是孟衍的生日。謝雲芳原本想著來這邊看看孟衍生日派對的情況，然後就和孟玨去商場裏逛逛。誰知道，卻突然看了這一幕。

“你們高中生愛鬧，愛喝點酒，我都不在意。”謝雲芳一步一步走近孟衍，最終卻是停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

她的視線在衛萊等人的身上劃過，最終落到了宋釋之的身上。

宋釋之被她這帶有審視意味的視線一看，心中頓時緊張不已。而在下一秒，謝雲芳卻是突然伸手指向他，沖著孟衍就喊道，“你剛剛和他到底在做什麽？！我知道你愛鬧，但怎麽都沒想到，你居然和男生搞到一塊去了？！”

“媽，我們回家……”孟衍見宋釋之在此，生怕他會覺得難堪，剛欲出聲，卻瞬間被謝雲芳給打斷了。

“我讓你回答我！你和他是什麽關系！”

“媽！”孟衍喊話道，“能不能回家聊？我那麽多朋友在這裏。”

“你這些朋友，我哪個不認識？除了他！”謝雲芳仍然不依不饒，“告訴我，你到底和他什麽關系。”

宋釋之站在一旁，被謝雲芳如此指著，一時間很是無措。

孟衍側頭，看出了他的情緒，幹脆伸手將他的手握住。宋釋之見此，生怕會惹的謝雲芳更為惱火，反倒想要掙脫。

孟衍看了他一眼，低聲喊道，“別動！”

謝雲芳看見這一幕，一時間氣紅了眼，“孟衍！”

“滿意了吧？就是你看的這樣？我們在一起了。你的兒子，我，喜歡男的，是同性戀！”

孟衍原本就喝了點酒，在加上叛逆，和謝雲芳的關系一直很僵。如今謝雲芳如此不依不饒地質問他，孟衍便也無端升出了一股火氣。

謝雲芳被孟衍的這一席話氣得發抖，孟玨皺著眉頭，上前攙扶住，這才微微沈下臉色，對著孟衍說道，“阿衍，和媽好好說話。”

“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質問，想過和我好好說話嗎？！”孟衍猛地一踹前面的茶幾，顯然也在氣頭上。

孟玨見此情狀，只好反過來對著衛萊等人說道，“小萊，你們能不能麻煩你們幾人先行回家？玨哥以後再回請你們。”

衛萊也是看出來目前的情況，不宜有他們幾個人的存在，便點頭應道，“嗯。”

衛萊走到孟衍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附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冷靜點，別沖動和阿姨對峙，顧著點釋之的情緒。”

孟衍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言。

衛萊招呼賀嘉銘幾人一同離開，宋釋之見此情況，便也打算抽手離開，“…孟衍，我…我也先走了。”

如今除了他，便是孟衍的媽媽和哥哥。宋釋之留在這裏，處境十分之尷尬。

“這位同學，請問你叫什麽名字？”謝雲芳冷靜了一些，轉頭看著宋釋之問道。

宋釋之一楞，但是出於禮貌，他還是回答道，“阿姨你好，我叫宋釋之。”

孟衍聽見這話，立刻拉了拉宋釋之的手，制止道。

“媽，你問他那麽多幹嘛？”

謝雲芳回答，“怎麽？你都說在一起了，我還不能問了？”

說罷，便再一次將視線落到宋釋之的身上，說道，“釋之是吧？能不能也請你先回去？有些事情，我需要單獨和孟衍聊聊。等我了解清楚情況，自然會去找你。”

孟衍一聽最後這句，原本就皺著的眉頭，更是擰在一塊，“媽，你有什麽事情，直接問我。別到時候想著去找釋之……”

“閉嘴！等回了家裏，我自然會問你。”謝雲芳冷聲道。

孟衍也不理會她的冷臉，只是將頭轉向了宋釋之。見宋釋之滿臉無措的樣子，不免又是一陣心疼。他靠近宋釋之，低聲說道，“…釋之，你先回家。我媽這邊，我會解決的。到家記得給我打電話。”

宋釋之自知不好多留，點了點頭。隨即便對著謝雲芳和孟玨說道，“…抱歉。我先走了。”

宋釋之才邁出幾步，孟衍立刻跟了上去。

“阿衍，你去哪裏？”這回，倒是孟玨率先開口了。

孟衍也沒回頭，幹脆果斷地拉起宋釋之的手，“我先送他下去。哥，等一下門口見面。我會跟你們回家，把這事情和你們說清楚的。”

宋釋之被孟衍強硬地拉著，無法掙脫。只好由著他將自己帶出了包廂。

兩人走至商場門口，孟衍卻又是不顧旁人的目光，輕輕擁抱了宋釋之一下，這才松開，“…釋之，真的抱歉。我不知道我媽會突然找來。你相信我，我一定會把這事情處理好的，這周末恐怕難以去找你了，到時候學校見。”

宋釋之聽見孟衍這一番話，這才稍微平靜了一些，他點了點頭，道，“孟衍，你千萬不要和你媽媽吵起來。我們之間的事情……”

“好了，別說了。我自己心裏有分寸。”

宋釋之從口袋裏掏出一東西，塞到了孟衍的手中，是一枚很簡單的圓形掛墜。

孟衍拿起來一看，才發覺上面還刻了MY的字母縮寫。

宋釋之有些猶豫地開口，“我真的不知道該送你什麽，總覺得你什麽都不缺。這個掛墜我也有一個……”說著，就將脖子上的掛墜拿了出來。

“送這個禮物，可能有點女孩子氣……你如果不喜歡……”

“沒有，我很喜歡。”孟衍幹脆伸手，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掛，“你送的生日禮物，我都喜歡。”

宋釋之這才露出一絲笑意，隨即卻又消失了，“那我先回去了。”

“好。”

宋釋之轉身，原本平靜的臉色這才顯露出了無措和緊張。他不想讓身後的孟衍知曉，只好加快自己步伐。

原本他以為，自己和孟衍如果能夠順利的話，再怎麽樣也要等上了大學，才讓家人知曉兩人在一起的事實。可是如今…事發突然，讓他完全亂了方寸。

宋釋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家的，家中空無一人，宋父宋明賢這段時間越發忙碌，宋釋之每個周末回家都不一定能夠看到他的身影。

如今面對空無一人的家，宋釋之終是忍不住心頭的慌張，靠著墻壁就坐了下來……

…該怎麽辦？

……

而另外一邊，孟衍一回到家中，便立刻迎來了謝雲芳的質問。

“說吧，你和那個宋釋之，到底怎麽回事？”

孟衍平靜地站在謝雲芳面前。事到如今，他也沒有要隱瞞的必要，如果不主動和謝雲芳解釋，只怕後者到時候會動用別人的力量去將宋釋之調查得清清楚楚。

“同班同學。我和他的確在一起交往，而且…我很喜歡他。不，喜歡這兩字已經不夠形容我對他的感情了。”孟衍回答得很是直白，“媽，無論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和他在一起。”

“胡鬧！”謝雲芳氣得不行，“兩個男的，怎麽在一起！”

“可事實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孟衍說道，“只要我和他還在一個學校，還在一個地方，你就攔不住我。”

謝雲芳一激動，也站了起來，“那就給你轉學！總之無論如何，我都要趁早斷了你的念頭！你現在還小，根本不懂什麽情情愛愛，不過都是一時沖動而已，做不得數。”

孟衍不屑一顧道，“媽，這話你當初可對哥也說過一次。哥比我要好，至少他喜歡的是女生，可你不還是不同意。”

孟玨高中的時候，也和一同校的女生在一起過，後來也是因為謝雲芳的百般阻擾，才不了了之。孟玨對此，心頭一直有道傷疤，上了大學以至現在工作，都不願意多回這個家。

“…阿衍，在說你的事情，別扯上我。”孟玨皺了皺眉頭，出聲提醒道。孟衍看了他一眼，噤了聲。

謝雲芳聽見這話，更是來氣，“你還別說！你哥就是比你聽話。如果不想轉學，就聽媽一句勸，別和那個宋釋之再來往，趁早給我斷幹凈。”

“我說了，不可能。”孟衍執意道，“我可沒哥那麽聽話。反正孟家有我哥，到時候傳宗接代的事情都交給我哥，也不關我什麽事情。”

謝雲芳聽見這話，氣得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媽！”孟玨見此，連忙走上前去，“你氣歸氣，別對阿衍這樣。”

“哥，你放開！讓她來！”孟衍顯然被這一巴掌給打著了，來了氣，“從小就把我一個人丟在爺爺那裏，要不是爺爺去世，你們也不會把我接回來！從來都只想著孟玨是你們的好兒子，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裏。成績考差的時候，也沒見你們管！逃學逃課的時候也沒見你們管！和朋友在一起胡鬧的時候也沒見你們管！如今倒好，只不過談了個戀愛，還是我打心底喜歡的人，你現在反倒做起母親的樣子，過來管束我了！”

謝雲芳被他這一連串反擊弄得說不出話，只能捂著自己有點發悶的胸口喘著氣。

孟玨看了自家弟弟一眼，立刻走了過去，“…媽，你沒事吧？”

謝雲芳搖了搖頭，又一次看向了孟衍，“我不管你？我不管你的話，如今你吃的住的穿的東西哪裏來？！我和你爸要不是為了你和你哥，用得著勞心勞力管著那麽大一個企業嗎？！”

“好啊，你現在翅膀硬了，出息了！覺得自己可以獨當一面了？沒了我和你爸，你以為你能過得像如今那麽滋潤？既然你覺得我對你不好，那我就徹底點！”

“小李，你給我進來！”站在門外的司機聽見這話，立刻走了進來，“阿玨，幫小李將你弟帶回房間。”

“從今天起，別想給我出門一步！本來在學校就沒好好學習，耽誤幾天也沒事！我現在就給你聯系別的學校，這學你非轉不可！”

小李拿的是謝雲芳的工資，自然是要聽命於謝雲芳的。

孟衍剛欲轉身走人，便一把被他按住。孟玨知道孟衍在氣頭上，生怕他跑出去，會出什麽意外。見他和小李在糾纏，也趕忙走上前去，阻止著他。

孟衍就算是有再大力氣，一時被兩人拉住，也是難以反抗。

“哥，你放開我！”孟衍喊道。

孟玨見此，蹙了蹙眉頭，用眼神示意了一番。謝雲芳走上前去，往孟衍的口袋裏一探，便把手機給收了過去。

“將他帶回房間，讓他好好冷靜一下！”

孟衍被壓制著，回了房間。眼見房門被從外鎖上，孟衍立刻腳往門上去踹。孟玨在外面看見那麽大動靜，立刻出聲道，“阿衍，你冷靜點！你要是在這樣，媽一定會和當年一樣，跑到對方家裏！你也不想那個叫釋之的孩子，被媽拉出去說一通吧？”

孟衍聽見這話，這才冷靜了一些。當年孟玨的事情鬧得很大，孟玨當時甚至比此刻的孟衍更為反抗。

“阿衍，哥就問你一句，你是不是認真的？”

“…是。”

孟玨聽見短促的回答，皺了皺，又問，“你確定你喜歡男生？”

“…哥，我就是喜歡他。”此刻的孟衍頗為無力。

孟玨輕嘆了一聲，這才回應道，“阿衍，哥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你先平靜下來，我去找媽聊聊。你相信我，此刻越是和媽鬧，越沒好處。就媽那個女強人的脾氣，你是強不過她的。你哥我也是過來人…不要和我一樣，重蹈覆轍。”

孟衍聽見這話，這才算是徹底安靜了下來，“…知道了。”

……

周一。宋釋之看著後排空空如也的位置，心頭充斥著不安感。昨天周日返校，宋釋之就未曾見到孟衍。那日，宋釋之回家後，不敢給孟衍打電話，只是發了一條短信過去，卻也是石沈大海，毫無回應。

衛萊也聯系不上孟衍，他和賀嘉銘也都知道那日的情況，見宋釋之沈默的樣子，也是不敢隨意出聲打擾。

幾人熬到了中午下課，宋釋之卻沒和衛萊等人一起前去食堂吃飯。而是轉身便朝著寢室樓走去。

只不過，他在寢室樓下看見來人的時候，卻是楞在了原地，“…阿姨好。”

謝雲芳看見宋釋之後，立刻便走了過去。她看著宋釋之，問道，“你叫宋釋之，對吧？能和我出去聊一下嗎？”

作者有話要說： 柿子唱的歌《喜歡兩個人》

這章只是前奏，下章開始，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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