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宗教上下都像是被裝潢過了一般，原本一些墻面有著掉漆的小瑕疵, 倒如今也完全不見了蹤影。

下人們來來回回清掃, 就連原本躲在暗處的下屬也在四處走動排查。

站在孟衍腳邊的宋釋之悶哼一聲, 擡頭瞪大眼睛看向了對方, 似是不敢走動。孟衍見他如此, 又是一把趁他不著意, 將他撈入自己的懷中。

“喵~”

“再過十日, 便是新一屆的武林大會，同宗教作為承辦地，自然要盡一盡地主之誼。”孟衍開口, 在宋釋之的耳畔輕聲說道。

隨即就看見莫成急急忙忙地從遠處趕來。

莫成一路小跑地走到孟衍的跟前, 他看了看孟衍，又看了看孟衍懷中的宋釋之。用眼神反反覆覆確定了好幾回，這才開口道, “謝天謝地，盟主。你總算回來了。你和小主子都平安無事就好。”

孟衍倒是沒有拂了他的意，隨著他的話說道, “這段時間, 教中上下辛苦你來打點了。”

“盟主說哪兒的話, 這都是莫成該做的。”

孟衍帶著宋釋之朝裏走著，而莫成自然是跟在了他的身旁。

“可有門派已經抵達？”

“回盟主，昨日香山派教主已攜十餘位弟子抵達。不過，她們說香山派皆為女弟子，不易住在同宗教內, 已經自行安排去處了。”

孟衍聽了，點頭道，“嗯，無妨。”

“其餘教派大約再過三四日也會陸續抵達。”莫成又加上一句，“這次武林大會的比試擂臺，已經建立完成了。盟主有空，可去看看。”

“好，我知道了。”

宋釋之臥在孟衍的懷中，聽著孟衍和莫成主仆兩人的對話，一時有些犯困。

正當他準備歪頭睡去時，一陣濃郁的藥香立刻傳進了他的鼻尖。

“喵嗚~”宋釋之哼哼一聲，睜眼一看，這才發覺他已被孟衍帶至了宋閩的藥閣。

藥閣大門敞開著，一股藥味很是濃郁。

孟衍走了進去，原本還在配制丹藥的宋閩立刻迎了上來，“可算是回來了！”

宋閩也像著莫成之前的模樣，朝著孟衍打量了一圈，這才繼續說道，“無事？”

孟衍停頓片刻，這才接話道，“無事。”

說完，他便隨手摘下了腰間的錦囊袋，將其遞給了宋閩。宋閩微微蹙眉，接過。將其打開一看，立刻便驚訝道，“…赤妖草？！還真被你尋到了！”

“厲害啊，不愧是武林盟主。”宋閩拿近鼻子聞了聞藥味，又道。

宋釋之聽著這番誇獎，心裏一陣愉悅。他雖被孟衍抱在懷中，卻還是忍不住挺起胸膛，嗷嗚嗷嗚地叫上兩句。

——當然厲害，也不看看是誰家的！

宋閩低頭，伸手撫摸了一下宋釋之的腦袋，這才補上一句，“好久不見啊，小之之。”

孟衍打斷宋閩的調侃，直言道，“如今藥草已經給你尋齊，我要的聚形丹，何時能煉成？”

宋閩聽見這話，臉上難得出現了幾分正色，“三四日即可。你離開同宗教之時，我便一直潛心研究。如今，聚形丹的煉制步驟，我都已經研究透徹了。只等親自試驗了。”

宋釋之聽見這話，眼中閃過一絲喜悅。終於…有機會可以化成人形了。

“如此便好。”孟衍聽見這話，嘴角也勾起一抹笑意。他低頭看了看宋釋之圓鼓鼓的腦袋，這才又加上一句，“宋閩，拜托你了。”

……

幾日後，宋閩一臉喜色地跑至乾坤閣內。

“成了！成了！”

孟衍大老遠便聽見他的聲音，立刻便起身出門。卻在房門處一把碰上了宋閩。

孟衍從未見過宋閩如此放肆喜悅的模樣，一時詫異。不過，他很快便反應過來，“宋閩，可是聚形丹練成了？！”

宋閩停下，開口微微喘氣。他將手中的藥瓶拿出，一把將孟衍的手臂拉過，將其內部的丹藥倒至孟衍的手中。

“你看，正是此藥！”

聚形丹成暗紅色，丹藥不大，但是濃郁的藥草味卻讓人難以忽視。

孟衍看著手中的丹藥，一時發楞，卻聽見宋閩繼而開口道，“我是按照家父生前所留下的古方配制。如今，丹藥所成的大小、眼神以及藥味都與家父所留的古方記載相同。應該不至於出錯。”

孟衍聽見這話，便點了點頭，“如此甚好。宋閩，幸苦你了。”

宋閩擺了擺手，道，“我們之間，不需要言謝。你快試試？只有丹藥在你體內發揮出作用，才能驗證是否成功。”

孟衍聽見這話，卻是再一次陷入了沈默。

宋閩見他如此樣子，微微皺眉，提問到，“孟琰，怎麽了？”

孟衍側身，讓出一個位子，示意宋閩進屋，“你先進來，我有話和你說。”說罷，便又對著外側的隨從說道，“將釋之給我喊回來。”

宋釋之此刻，正在莫成的陪同下，在同宗教內亂晃。

孟衍止不住他好玩的性格，只能任由他去。

……

等到宋釋之回到房間時，才發覺宋閩也在屋內。

“喵嗚~？”宋釋之的尾音微微翹起，似是詢問。他擡頭看著宋閩，卻見對方的視線一直盯著自己，不曾離開半步。眉眼之間…似乎還帶著一絲考究。

宋釋之被宋閩盯得發毛，立刻便跳躍至桌上，小跑著朝著孟衍所坐的方向而去。

“釋之…你真的是貓妖？還能聽懂我說的話？”

背後，宋閩的聲音忽然傳來，驚得宋釋之一個不穩，直直從桌上掉了下去。

“喵！”

孟衍見此情況，眉頭一下子被蹙了起來。他伸手將宋釋之帶至懷中，揉了揉他的腦袋，呵責道，“你又不是真的不懂事的小貓崽，怎麽還能讓自己直直摔下去？摔疼了沒有？”

“喵嗚~”宋釋之委屈巴巴地應了一聲，隨即就將目光轉向了讓他掉下來的罪魁禍首。

被定為‘罪魁禍首’的宋閩不自知，反倒繼續追問道，“小之之，你到底是不是貓妖啊？”

宋釋之看著宋閩，又看了看孟衍，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反倒是孟衍在中間解釋道，“…釋之，宋閩和我相交多年，我信得過他。這次，他將聚形丹配制出來，我想…總要讓他知曉…這聚形丹的真正用處。”

孟衍雖然才穿來不到半年，但是原主腦海之中和宋閩的關系倒真稱得上是‘摯友’。這次，宋閩花費了絕大部分的功夫幫著配制聚形丹，所以…孟衍並不想欺瞞於宋閩。

宋釋之聽見這話，便喵嗚了一聲。他不會懷疑孟衍的任何決定，何況宋閩為人他倒是也信得過。

宋閩看見這一幕，也深知對方不會編這樣的話來欺騙自己，幹脆說道，“好了，現在聚形丹也練成了，直接試試？”

宋釋之聽到這兒，才反應過來。

聚形丹…已經煉制完成了？還沒等他驚訝多久，孟衍便把一小顆丹藥遞至了他的嘴邊，“釋之，試試。”

宋釋之聞著藥味，心裏閃過一絲抗拒。但是，他還是張口將聚形丹含了進去。

苦澀難當的藥味立刻讓他閉上了眼睛，尋常人倒是可以借助水，將其吞入，但是對於宋釋之來說，只能將其嚼碎咽下。

孟衍也知，宋釋之最怕吃藥。將他如此，頗有些於心不忍。將他將丹藥全部咽下後，孟衍立刻就將水遞至了他的嘴邊。宋釋之用著小舌頭連連添了好幾口，這才壓下嘴中的苦澀。

沒過多久，宋釋之便覺得渾身一陣發熱，這股溫熱之感順著脈絡，流傳到四肢百骸。

“喵嗚！”察覺到身體反應的宋釋之立刻喊叫出聲。

孟衍也有所感應，立刻便說道，“釋之，你的身體怎麽那麽燙？”

宋閩見此，立刻便起身走了過來。他伸手探了探宋釋之的體溫，又測了測宋釋之的脈絡。這才猜測著說道，“聚形丹原本就是在短時間內提升人的內力和修為。這顆丹藥是人的劑量，小之之如今受不了藥力，渾身發熱也屬於正常。”

宋釋之作為妖族，自然知曉化為人的方法。他默念術語，努力集結著渾身上下的靈力。

但是短時間內靠藥效積攢起來的靈力，實在少到無法助他為人。

宋釋之反覆試了幾次，還是敗下陣來。

孟衍等候了半日，還是未見宋釋之有所變動。又一次出口道，“難道…聚形丹對於妖族起不了作用？”

宋閩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

宋釋之臥在孟衍的懷裏，等待著體內的這陣餘熱過去。他這才伸出小爪子拍了拍孟衍的手背。

——別急，有用的。只不過還沒發揮出來而已。

孟衍見他如此舉動，下意識地問道，“釋之，聚形丹有用嗎？”

“喵~”

肯定的回答，讓孟衍微微松了一口氣。

“是不是還沒到時機？”

“喵~”

宋釋之心裏泛起一陣愉悅，他就知道，自家戀人是最了解自己的。

宋閩雖然沒有兩人的默契，但是對於這一人一貓的回答中，他也得知了答案。

“好了，看來是還沒有到時機。小之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這段時間為了研究丹藥，宋閩也費了不少心力。如今…眼看大功告成，宋閩倒也想好好休息一番。

……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受邀前來武林大會的人士越來越多。

孟衍作為現任的武林盟主，自然是忙於在人前拜會。宋釋之服用丹藥後，每日都覺得疲累，越發愛睡起懶覺來。不過，他知道，這是身體在積蓄能量。

這日，宋釋之正獨自躺在床上休憩。身體突然而至的靈力讓他有些痛苦，他知道，這是身體靈力積蓄到臨界點時所產生的反應。

妖族首次幻化成人的經歷十分痛苦，宋釋之原本還以為需要在過上幾日。但是聚形丹對於他身體的用處卻大大超乎他的意料。

事已至此，宋釋之默念著化人的術語，獨自面對這一次的蛻變。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來自：阿肆の存稿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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