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彥聽見這話，微皺著眉頭, “你確定？”

“我像是在開玩笑嗎？”宋釋之反問道。蘇彥看著他, 沒有答話。因為這個問題的答案, 他已經足夠清楚了。

蘇彥初見宋釋之時, 只當他一直被顧決所保護, 只能依靠在別人的羽翼之下。但是如今, 他才徹徹底底明白, 宋釋之身上到底存在著什麽吸引人的魅力。

若自己能想宋釋之那般勇敢決斷，那人…或許也不會如此忽視自己了。

“新型藥物噴劑的初代品雖已做出，但是還未經過試驗, 你還不需要著急。”蘇彥主動開口道, “等過幾天，也就是下月月初，他們會正式投入試驗, 一旦試驗成功，你再去偷拿也不遲。”

宋釋之聽見這話，倒是點了點頭。畢竟, 只有保證新型藥物噴劑的藥效, 這樣的偷拿才不算白費。

“蘇彥, 科研中心這邊的動態，你應該最清楚。如果新型藥物噴劑試驗成功，麻煩你第一時間告訴我。”宋釋之開口說道。

蘇彥推了推自己的眼鏡，低聲應答，“我知道。”

“我今天找你來, 還有另外一件事情。”宋釋之看著蘇彥，幹脆開口道。

“什麽？”蘇彥將視線落在宋釋之的身上，兩者視線對視。宋釋之見此，卻沒有半分猶豫，將沈炎華和顧決要出基地自立門戶的事情告知了蘇彥。

蘇彥眼中的吃驚越發明顯，直到宋釋之講完，他才問出一句，“你就不怕我將這件事情告發出去？”

“你不會的。”宋釋之很是自信地回答道，“蘇彥，你和我是同一類人，我不會看錯。”

蘇彥聽見宋釋之對於自己的信任，不由失笑，“明明還比我小了五六歲，但是…此刻，我卻完全感受不到我們兩個的年齡差距。”

“釋之，你太成熟了。”蘇彥直言不諱地說道，“…以你的年齡，不過只是個孩子。”

“十九歲已經成年了。”宋釋之如今占據著陳也晗的身體，這年齡和身高的確是他難以改變的事實，不過他卻並不在意，“我早就和你說過，我心理年齡很成熟。”

“蘇彥，你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離開這裏？”宋釋之再一次問道。

蘇彥猶豫了片刻，這才悄然說道，“他會和你們一起離開嗎？”

“什麽？”宋釋之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林以策。”蘇彥輕聲喊出這個人的名字，心尖卻泛起一陣強烈的酸楚，“他和你們一起離開嗎？”

蘇彥又一次問道。

對於蘇彥和林以策的關系，宋釋之早就有過猜想。但他卻並未想到，蘇彥會在此刻再一次提到他的名字。

蘇彥見宋釋之沒有回答，便主動開口道，“釋之，他走我走，他留我留。兩年前，我會離開北方基地獨自一人來到這兒，就是為了找他。”

蘇彥這最後一句話，帶給宋釋之的震驚無異是巨大的。

兩年前，蘇彥居然為了林以策獨自一人從北方基地離開，然後…來到了南方基地。南北兩個基地有著十分遙遠的距離，何況途中喪屍遍布…蘇彥怎麽會……

“…蘇彥？恕我冒昧，你和林隊，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我和他…初中就認識了，高中還是同班。我從小就很清楚自己的性向，也很清楚自己一早就被他所吸引。對於一個日日月月都能夠見到的人，想要擺脫這種吸引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宋釋之聽見這話，微皺著眉頭。他未想過蘇彥的經歷居然會和現實中的自己有了幾分相像。

“從高中開始，以策就很受女生的喜歡。至於我…什麽都不敢和他說。直到高三結束後的那個暑假，我故意趁著酒意和他說明了心意。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以策他完全不反感我對他的感情……”

蘇彥回憶起往事，說到這裏，他的眼中流露的欣喜卻讓宋釋之有些難受。

“你和他在一起了嗎？”宋釋之問道。

蘇彥聽見這話，有了一瞬間的猶豫，“算是吧？除了那最後一步，情侶之間該做的事情，我們都做過。”

“那後來…你們為什麽會…？”

“大學開始後，我和他分處兩地，卻也還是能夠保持每日的聯系。但只是短短一個月，他卻打電話來告訴我……”

蘇彥微微側過身子，刻意掩藏了此刻的神情。宋釋之只是默默站在一旁，並沒有開口打擾。

“…他告訴我，他可能還是喜歡女生。對我只不過是一時興起而已。”

宋釋之聽見這話，立刻便皺起了眉頭。蘇彥講述的語氣越是平靜，宋釋之便越能察覺他那內心的傷痛。

自己暗戀了多年，才得以成為男朋友的人，卻突然說出這番話。估計任誰都不能接受。

“我第一時間就離校跑去找他，等了他足足一個星期，他才肯出現見我一面。”蘇彥轉身回看著宋釋之，故作平靜地說道，“可是他的態度早就變了。後來，他跑去當了兵，我完完全全失去了他的下落。”

蘇彥平靜地敘述著，卻一字一句將那早已千瘡百孔的心剝落展現在宋釋之的面前。

“後來末世來臨，我進入了北方軍事基地。當時所有軍隊的軍人都會進入兩大基地。我花了好幾個月的時間，確認了北方基地裏所有軍人的名字，沒有他……”

宋釋之聽見這話，心中立刻升起一個念想。

“所以，因為北方基地裏沒有林以策這個人…你就一個人跑來南方基地找他？！蘇彥…你真是太瘋狂了。南北兩基地距離那麽遙遠，而且途中肯定有很多喪屍……”

“釋之，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以策他就在這裏。”蘇彥看著宋釋之，勾起一抹淺笑。“他沒受傷，他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界上。”

宋釋之看著蘇彥，卻不知該如何接話。他能看出林以策如今對於蘇彥的態度，但他更能看出蘇彥對於林以策的感情。

“之前的采樣…你也說過，是想要去二隊的。”宋釋之想起之前蘇彥同自己說過的話。

“是啊，可惜還是錯過了。”蘇彥微低著頭，輕聲回答道，“或許…我和他這輩子都沒什麽緣分。”

“…但是釋之，我就是不想離開他。即便是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蘇彥的話語平靜而又堅定。

一時間，兩人都選擇了沈默。

蘇彥整理好自己的情緒，這才重新看向了宋釋之，“你們需要科研人員的跟隨…我會幫你們整理一份名單，你和顧隊私下聯系試試。其他的，大概也幫不了你們了。”

宋釋之沒有反駁他的話語。

蘇彥走到宋釋之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釋之，其實我很羨慕你。”還未等宋釋之接話，蘇彥便再一次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我答應你的事情…不會食言的。”

說完，便也不等宋釋之的反應，直直走了出去。

宋釋之轉身，看著蘇彥的孤身一人離去的樣子，眼角卻是有些發酸。

愛而不得，是世上最殘酷的事情。其實，他曾經也感同身受。

……

傍晚，宿舍。

顧決從軍隊回來時，就見宋釋之一人坐在床上發呆。顧決走近宋釋之的身邊坐下，“怎麽了？在想什麽？”

宋釋之瞧見他，便側身倒在了他的懷抱中，他低聲說道，“我今天去找蘇彥了。”

“嗯，我知道。”顧決低頭親吻著他的耳畔，“是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今早顧決出門前，宋釋之就曾對他講過，今天要去科研中心找蘇彥。宋釋之去時還蠻開心的，回來卻突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宋釋之對於顧決自然不會有所隱瞞，他將蘇彥和林以策的事情全盤說出。顧決在聽完這兩人的遭遇之後，便說道，“林隊不像是那麽薄情之人，或許…他也有苦衷？”

宋釋之搖了搖頭，情緒有些低落地說道，“我也不知道。但是蘇彥和我說，如果林以策不離開基地，他是不會和我一起離開的。”

宋釋之伸手環住顧決的腰，又一次問道，“你去找過林以策了嗎？”

林以策作為二隊的隊長，顧決私下交流的對象裏自然有他。

“找過了。不過林隊並不同意和我們一起離開。”顧決實話實說道，“他覺得我們這一決定並不成熟，並不想帶著手下兄弟和我們一起冒險。”

林以策的顧慮倒也沒有錯誤，畢竟脫離基地獨立成一個組織可不是一件容易之事。何況，林以策還有二隊那麽一群兄弟，作為同生共死的夥伴，林以策所做的決定自然會影響到手底下的兄弟們。萬一，顧決等人行動有誤，那麽將會有一群人為此奉上性命。

“看來，蘇彥也註定不能和我們一起離開了。對了，新型藥物噴劑已經研制出來了。”宋釋之整理好情緒，不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已經研制成功了？”

“嗯，快要進入試驗階段的。等試驗成功，我就要開始行動。”宋釋之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等待了許久，終於要開始任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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