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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章鈍刀剌脖子,殺人先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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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綿寶早先去了信到柯氏藥鋪,柯顏又十分信守承諾,很快不遺餘力的送藥送人。

差點要將城中僅剩的大夫累倒。

經過四個多月的控制,能捱下來的重癥病人,已經擺脫了隨時會有生命危險的可能。

輕癥的病人除了會渾身發冷,有些虛浮脆弱的癥狀,同樣可以好好的保證性命。

因為他們之前剛發病的時候,被齊本用廉價的藥渣煮水,日日喝藥效寥寥的藥湯,拖延了病癥。

在牢中又久待,身體虛到了極致,這些人全都有共同的特點,一定不能使用重藥。

這樣又延長了他們恢覆的時間。

直到讓城中的百姓們,全能起身活動,離開疫癥區,用了將近快一年,綿寶和蕭瑾陵期間一直沒有離開過

終於到了夏日荷花始盛開的時節,滬州再沒有了去年的陰雨密布。

“我去年就許願了,滬州夏天雨水太多了,我一點也不喜歡,今年終於都是晴朗的好日子了。”

湖畔處。

水裏的荷花都開了,城中許多百姓都來采花,采蓮藕。

去年的天災,讓滬州田裏顆粒無收,好多都需要重新栽種。

唯有水裏的荷花開的艷好。

綿寶和蕭瑾陵,還有梁春與靖安侯一起坐在小舟裏,難得閑暇了下來。

“你許的願一向很靈,”蕭瑾陵隔船摘了朵含苞欲放的荷花,遞到綿寶手裏。

靖安侯自去年得了疫癥後,整個人都很頹廢,天天張嘴閉嘴,被病情壞了身體,時日無多了。

其實大家都知道,他是想回京。

蕭瑾陵也是看如今城中穩定了,再沒有逗留下去的必要,昨兒剛跟靖安侯說了要回去的時間。

今兒就和大家一起出門了。

可是出了門,都一塊坐上了小舟泛湖,靖安侯怨懟懟的望著對面,關系好的不能再好的倆人。

他有種吃糧的感覺,還是那種他不愛吃,對方老想蓄謀撐死他的感覺。

鈍刀剌脖子,殺人先虐命。

公主要是他家的多好。

綿寶很自然的接過蕭瑾陵給她的荷花,擡眼發現靖安侯雙眼放空。

眼神裏泛著亮晶晶的淚花,“侯爺伯伯,你又想家了嗎。”

靖安侯,“……。”

梁春看破,“想白日夢呢。”

“本侯做一做白日夢怎麽了,快一年多了,咱們才能回去,我欣喜,我若狂,”靖安侯越說越覺得委屈。

他堂堂一個侯爺,什麽時候這麽舉目無親的出來過,出來就出來,還是跟這種搶他兒媳婦的小子出來。

給他做事,為他奔走,差點命都擱下了,越說自己委屈越多,越說越來勁。

夏日正是好出汗的時節,靖安侯沒一會就血氣沸騰了起來,根本記不起自己現在在幹嘛。

直站起了身子擼了袖子發洩,“我恨不得,啊啊啊。”

小船正過一片高些的荷葉頂,墩了一下,沒等身邊的人提醒,噗通栽河裏了。

掉下去後,靖安侯的人和他受驚嚇的心一樣,在水裏撲通撲通,一直喊著救命。

旁邊淌過來一個健壯的小少年,一把拉起他,“大伯,你真幽默。”

靖安侯看著半截身子幹幹的小少年,再看看他,摸索著直了直身子,水離淹死他還遠的很呢。

擡頭看看船上三人忍笑的模樣,他又丟臉了。

好像想一點美事,他就要倒黴。

臨走前。

蕭瑾陵安排好了滬州的事,走時去看了看富錦,富錦被齊本嚴刑拷打過,身上用刑具折磨過。

兩只手不靈敏了,雙腿腕上鎖鏈磨傷了筋脈,不能久站需要經常借助輪椅。

“本官在年前的時候,讓人去一些亂葬崗和廢山尋找了一下,發現了大量燒破的衣角等物件。”

“屍體已經找不回來了,本官讓人取了一些衣物回來,燒在了一起裝在了這個罐子裏。”

“富縣還能重建回來,你可以帶著這個東西將他們葬回去,日後你也可以將富縣興建回來。”

“當做他們曾留下過的記號吧。”

富錦哆哆嗦嗦的接過蕭瑾陵遞來的罐子,不重,可裝載了他富縣三百多條鮮活的性命。

當日他被齊本騙了出去,說找到了不用犧牲富縣的法子,誰知道他剛出了縣,大水開閘就將他的縣變成了汪洋一片。

人都是飄在水上的。

幸虧開始的時候,他被齊本逼的緊了,寫了折子秘密交出去,不然還不知被齊本遮掩到什麽時候。

“其實我根本沒有齊本犯罪的證據。”

只是齊本做賊心虛,炸了他一下,齊本怕有什麽把柄落到自己的手上,才留了他一命,幸而他用這條命看見了齊本的下場。

不得全屍,不得下葬,這是他罪惡滔天的報應。

滬州城門下。

綿寶和蕭瑾陵離開時,全城百姓都在依依不舍的相送。

綿寶在跟他們說在見的時候,一個老奶奶擠了出來,對著綿寶大喊。

“謝謝你小姑娘,我放了好多孔明燈,小孫孫給我托夢他很喜歡。”

“說跟星星一樣,看的很開心。”

老奶奶說的泣腔頂了嗓子,一直用手背抹著眼淚。

“娘,別哭了,會好的,”身後的兒子扶著老母親的肩膀。

之前以為老奶奶是個孤家寡人,誰知道是有兒子媳婦的。

當初就是見小孫子被齊本扣住,老奶奶不放心一起跟去的,家人也在疫癥區找了好久,才找到老人。

綿寶跟她說再見,“奶奶再見了,你的小孫孫也會記著你的。”

她們上了馬車以後,百姓們還是舍不得的出城去送,只要還能看見她們的馬車。

百姓們就一直往前跟著,不好讓他們跟那麽遠的路,加快了速度才將他們留在了原地。

綿寶靠在蕭瑾陵的肩膀上,“他們終於要過上好日子了,以後都希望他們不要受天災了。”

“他們終究人禍多一點,惡官惡商拔除了,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蕭瑾陵輕輕的動著肩膀。

綿寶感覺到,快速起身按住他,“你這胳膊像過度使用折騰壞的,你幹嘛去了。”

“不說,”她瞇著眼睛,弓了弓手指暗暗威脅,“信不信,我現在一根小手指都能讓你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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