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的記憶力，秦延之在她面前似乎總是比較多話，很少會有這樣安靜到一言不發的時候。這樣安靜的他，讓蘇蕓羅有些不安。總感覺，他有心事。

蘇蕓羅帶著秦延之繞道到了城郊別苑，聽到敲門聲，小磊就小跑著開了門，看到她露出一臉燦爛的笑容：“蘇姐姐，你來了。”

“是啊，來看看你們。”蘇蕓羅伸手在小磊的頭上揉了揉，一臉寵溺的笑容，“看，我還給你們帶了吃的。”

蘇蕓羅拿出早早就準備好的零嘴，送到小磊面前。小磊畢竟還是個孩子，看到零嘴，眼睛都發亮了，也不跟蘇蕓羅客氣，一把拿了過去：“謝謝蘇姐姐。”

接過零嘴，小磊這才註意到站在蘇蕓羅身側的秦延之，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消失了，眼神變得怯生生的：“蘇姐姐，這個人是誰啊？”

秦延之一貫板著臉，一眼看到，倒還真的是有些可怕。蘇蕓羅輕笑，伸手在他臉上戳了戳：“別板著一張臉，小磊都嚇到了。”

“習慣了。”秦延之癟了癟嘴，臉色算是舒緩了一些，“他是誰？怎麽會在這裏？”

蘇蕓羅拉過小磊的手，朝裏走去：“這是我與哥哥在大年初一遇到的一個孩子，他爺爺生了病，我就讓他們在這裏住下養病。”

蘇蕓羅會醫術的事情，秦延之是知道的。兩個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蘇蕓羅便救下了他手下的一個將士。一個千金大小姐卻精通醫術，的確奇怪。

進了屋中，小磊爺爺依舊躺在床上，臉色略微好了一些。雖是病入膏肓，但用了藥多少能夠讓他的身子不那麽虛弱。蘇蕓羅替他把了脈，依舊是一樣的結果：“爺爺的身子好了不少，定要放寬心，好生休息。”

為了讓小磊爺爺放寬心，蘇蕓羅撤了慌。與其讓他知道自己的病情，整日惴惴不安，倒不如讓他什麽都不知道。至少，每日都可以開心一些。

“多謝蘇小姐了，若非是你，我與小磊只怕連溫飽都解決不了。”小磊爺爺十分感激蘇蕓羅，對她算是感激涕零。

蘇蕓羅輕笑，算是應下了他的感謝。她的確幫了他們，若是連一聲感謝都不願意收下，小磊爺爺心中只怕會更加不安。倒不如收下這個感謝，讓他心安。

看過小磊爺爺之後，蘇蕓羅沒有繼續打擾他們，與秦延之一塊兒在院中坐下：“小磊爺爺的日子已經不多了，我不知道，若是他走了，小磊該怎麽辦？”

“他們雖然貧困，但卻生死相依。延之，這樣的親情我渴望也珍惜。”蘇蕓羅腦中閃過一個想法，擡眸看向秦延之，“我能否求你一件事情？”

秦延之蹙眉，有些疑惑：“什麽事情？”

小磊現在還年幼，日後如何都不清楚。蘇蕓羅有太多的事情要應付，她自是沒有辦法時時刻刻照顧小磊的。與其讓他孤苦無依，倒不如讓小磊去一個雖然苦，卻能夠讓他快速成長的地方，以求日後建功立業。

而這個地方，便是軍營。秦延之是將軍，自能夠決定讓一個孩子進入軍營。只是小磊畢竟年紀還太小，此時入了軍營，必定是需要人來照顧的。

“我能否求你，將小磊帶入軍營？小磊這還是實誠，定然能夠成為一個忠心的兵。而且我相信，自幼教導，他定然能夠成為將來的良將。”

秦延之倒沒有想到她竟然會想讓小磊去軍營，軍營的苦他親身經歷過。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入了軍營，不知會吃多少的苦：“軍營很苦。”

前世蘇蕓羅在軍營中度過了自己一半的人生，她自然清楚軍營很苦。蘇蕓羅既然將小磊帶到了這裏，便應該對他負責。她現在能夠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便是讓他去軍營。

“身為男兒，能夠入軍營，建功立業，乃是一生之幸。小磊能夠入軍營，是他之幸。”蘇蕓羅眼眸清冽，說出的話擲地有聲，便如同在戰場上廝殺的將軍一般。

她的堅定讓秦延之不願說出任何反駁的話，將她的話應了下來：“你打算，何時將小磊送入軍營？”

蘇蕓羅轉眸看向在一旁玩鬧的小磊，眼神變得溫柔起來：“再等幾日吧，小磊爺爺沒有幾日的時光了。至少，讓他們相聚最後一段時日。”

她眼眸中的溫柔便如同這些事情是她親身經歷過一般，親人分離，乃是這世間最痛苦的事情之一。蘇家父母健在，兄弟在世，蘇蕓羅為何會流露出這樣的表情？

秦延之不懂，蘇蕓羅的身上有太多的謎，他如何都找不到謎底：“好，若你要讓他進宮，隨時送到秦府找我。”

蘇蕓羅點頭應下，眼眸中滿是感激：“延之，謝謝你。”

從城郊別苑離開，蘇蕓羅的心情有些沈重。她已然知道小磊爺爺時日無多，她明明是大夫，卻什麽都做不了。小磊已經父母雙亡，只有爺爺這一個親人。

若是連他爺爺都死了，那麽她在身上便是孤身一人，便如同當年她的境地。那時她雖有兄弟，卻一心想要她的命。雖有叔父，卻無話可說。

雖有親人，便好似沒有。蘇蕓羅能夠明白小磊的心情，那是一種身陷冰湖的感受，沒有意思溫暖。

兩人走了沒多遠，便飄起了雪。兩人忙走進亭中，坐了下來：“這個冬天下的雪很多。”

“聽阿澈說，你不想參加大選？”秦延之似乎根本沒有聽到蘇蕓羅的話，說了一些有些莫名的話。

蘇蕓羅雖疑惑他為何提出這些事，但還是點了點頭：“是，我並不想進宮，自然不想參加大選。”

“為什麽？”秦延之擡起眼眸，正好對上她的雙眸，“想要進宮的人那麽多，為什麽你不想進宮？”

蘇蕓羅忽然變得平靜下來，眼眸中沒有絲毫的波瀾：“人各有志，有人覺得後宮很好，但我卻覺得這後宮便好似是一個大鳥籠，關住了太多的鳥。而我，想翺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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