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5章 陰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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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你第一次這麽沒臉沒皮的表白我。”他回過神來,輕輕一笑。

呸!!

比這更沒臉沒皮的話,我都對他的地魂碎片說過。

忘性這麽大?

我厚著臉皮問道:“哪裏沒臉沒皮了?”

“你從沒說過你愛我,看吧,我早就說過你這個小妞會死心塌地愛上我。”他一臉自己有先見之明的樣子。

我回想起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的那副樣子,道:“少自戀了,我……”

“你什麽?你可別告訴我,你剛才只是口誤,其實你根本不愛我。”他似笑非笑的看著我。

愛不愛這種事,我才沒臉老掛在嘴邊,從他懷中掙脫,“我要去打水,你身上臭死了。”

“你這個沒心肝的小妞,你想氣死我嗎?你剛才還說愛本大爺的。”他氣鼓鼓道。

我壞笑了一下,“你現在不臭嗎?”

他被我問住了,語塞了片刻,才道:“洗一下就會變香香的好嘛!!”

那個樣子居然有些萌!!

“行,姐姐,這就去幫你打水。”我調戲了一下他,提了木桶出去。

已經是寒冬一月,外面很是冷。

附近的田地裏,已經糟了些許的霜凍。

去打了兩桶水回來,把水倒進了水桶中。

冰涼的水中,被灑滿了藥草。

他脫衣服的時候,居然對我說道:“轉過去。”

“不讓我看?”我問他。

他眼神有些糾結,“嗯。”

切。

誰稀罕啊!!

他以前那麽沒羞沒臊的,還強逼我跟他一起洗澡。

現在怎麽反倒是害羞起來……

我轉過身去,不去看他。

無聊之下,還吹起了口哨。

耳邊傳來輕輕的水花聲,就好像一只看不見的小手搔著心口。

腦子裏竟然十分蕩漾的浮現出,他出浴時銷魂的樣子。

腐爛的面容,光潔的身體……

隱隱中我覺得有一絲違和,猛然間轉過了頭。

恰巧,他步入浴桶中。

身上布滿了腐爛的瘡口,雖然都不嚴重。

數量卻不少,讓人禁不住心驚。

他見被我一目了然看光了,反而很鎮定的坐下擦洗身上的汙濁之處。

“我來吧。”我走過去,從他手中拿走毛巾。

半蹲下來,輕輕的擦著他身上的瘡口。

他盯著我手上的動作,“瘡口上的屍氣,會腐蝕你的皮膚的。”

“我是陰女子,就算有損傷,也不會是什麽大的損傷。”我仔細擦拭著,帶著藥汁的毛巾擦拭過的地方,都會將汙垢去除。

同時,腐爛的地方也會慢慢長好。

長好的過程不太舒服,他蹙著眉頭悶哼著。

洗了一夜,桶中的水染成了赤黑色。

他才從桶裏走出,出來就把我打橫抱起。

“你……你要幹什麽?”我被他放在床上,心跳有些快。

屍身經過了一夜的洗濯,雖然還有些瘡疤在。

不過都已經很淺了,到了瑕不掩瑜的地步。

如此一看,越發的動人了。

他卻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小妞,你該休息了。”

“哦,哦……”我發現自己想歪了,連忙掩飾。

他替我蓋上了被子,“忙了一夜,為什麽一直沒喊過累?”

“我不累。”我認真的看著他。

他坐在床邊,撫摸我的發絲,“因為我身材好?”

“切。”我蜷縮了身子。

他替我蓋上了被子,我這才擡頭問他,“我去睡覺了,你幹什麽?”

“在旁邊陪著你。”他道。

我是怕他離開的,“真的嗎?”

“真的。”他道。

沈沈的睡了一覺,醒來腦袋已經枕著他冰涼的大腿。

涼涼的很像玉枕的感覺,我裝睡了一會兒。

胸口忽然被捏了一把,渾身的汗毛立刻就豎了起來,“餵,你幹嘛?”

“誰讓你裝睡的,你不怕自己餓出毛病嗎?”他問我道。

我一個咕嚕從床上起身,道:“那我去做飯,你想吃什麽?”

“你。”他道。

我兩只掌心貼在他臉頰上,使勁擠壓,“不許開玩笑,認真說。”

“我可沒開玩笑,家裏沒米沒糧的,你覺得可以做什麽?唯一能吃的,估計就只剩你了。”他舔了自己的下嘴唇,眼神有些貪婪的看著我。

我的手壓的更重了,“你怎麽就沒想過把你的僵屍肉貢獻給我吃,非要吃我。”

“你來吃我也行。”他調戲我道。

我從床上下去,“無聊,我下去再找找看還有沒有別的能吃的。”

“依我看直接去降頭公家吃飯,這樣最省事。”臭僵屍跟在我身後。

走出去,外頭的屋子裏塵土氣格外重。

“看來……她這一段時間都沒回來,當時真不該讓她一個人下山回來。”我的手掃過桌面,指尖沾了好多灰塵。

清琁走到墻角看了一眼,“不,她回來過。”

就見墻角放了一只背簍,背簍裏的藥草全都幹了。

幾根殘破的竹簡插在蓬松的藥草間,翻開那些藥草,發現在藥草下面還有東西。除了一些帶著土腥味的金銀珠寶,還有幾只風幹了的手臂。

阮杏芳下墓了?

不……

不可能!!

那座大墓裏面有殄蠱,進去了可就出不來了。

“她……她該不會是發現了那幾個盜墓賊藏匿明器的地方吧?”我猜測那個盜墓的盜墓賊盜了苗王墓之後,應該是沒機會把金銀帶出去。

可是苗王墓裏一件明器都看不到,最有可能的就是他們把東西都藏匿到了附近。

清琁摸了摸背簍裏那幾個幹枯的手臂,眼神有些冰涼,“很有可能。”

“可她為什麽要帶回來這麽多手臂?”我都不知道阮杏芳是出於什麽心態,弄來這麽多死人手臂。

清琁篤定道:“這是鮫人的手臂。”

我才發現那手臂有別於人類的手臂,青筋爆的特別多,肌肉也格外的結實,仿佛充滿了爆發力。

手掌像雞爪子一樣,指甲尖銳修長。

想想苗王墓中,有很多鮫屍做的長明燈。

盜墓賊砍一兩只下來,想拿回去當大補的藥材也是有可能的。

“她既然回來了的話,怎麽又離開了?”我有些不解道。

清琁打個響指,“出去問問別的村民,應該有人會知道。”

這附近比較偏僻,沒幾戶人家。

住的村屋比較密集的地方走了走,慢慢的見到的人就多了。

遠遠的就見村長正在和幾個頭發染了各種顏色的青年攀談,見到清琁明顯是吃了一驚,“清琁!!你終於曉得回來了,這段時間你都上哪了?”

“村裏太悶,出去散散心,他們幾個不也剛打工回來麽。”清琁的視線掃向了那幾個殺馬特青年,淡淡道。

幾個殺馬特青年還挺社會的,從口袋裏抽出煙遞給清琁,“就是縮了,劉家村這個地方實在太荒僻了。年輕人就該出門闖蕩,窩在村子裏像啥子樣子。”

“我婆娘懷這小娃兒,我不抽煙。”清琁擡手一拒。

殺馬特青年看了我一眼,都笑了,“沒想到清琁哥你還是新好男人,你在村裏的事跡,我們都聽說了,怎麽樣有沒工夫跟我們去城裏耍一耍。”

“耍你娘的傻子,一邊去,我有事情要對清琁說。”村長一揮手,驅趕那幾個殺馬特青年。

殺馬特青年想留下來聽聽是什麽事,卻都讓村長給瞪回去了。

他們幾個悻悻的離開,村長才道:“清琁,你阿媽在我家。”

“好端端的,她去你家做什麽?”清琁問道,他的眼底帶著寒意,似乎猜到了些什麽。

村長長長的嘆了口氣,“快去看看吧,你阿媽病的很重,馬上……馬上……就……”

“就要死了?”清琁問道。

村長大概是沒想到他會如此淡然的看待生死,輕輕的點了一下頭,“對頭,陰氣進了肺,癆咳了好長一段時間。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呆在家裏,就接回去了。”

“你也進了陰間,身體還好吧?”清琁問他。

他撓了撓頭,“應該還好吧,就是晚上睡不著,一到十二點就咳嗽的離開。”

“我看看。”清琁不等他同意,直接摁他的脈搏。

村長等了一會兒,才問他:“怎麽樣?”

“你的情形也不是很樂觀麽,村子裏其他人怕也是這樣。”清琁直言不諱。

村長急忙問道:“能治嗎?”

“闊以治,不過,我一直在等一個時機。”清琁道。

村長問他:“啥子時機?”

清琁同他耳語了幾句,村長有些不確定道:“他那婆娘還要兩個月才能生吧?”

“闊以適當催產,不讓你們這陰病,要不了五天就會要了你們的病。當初你們從陰間回來,我就想好退路,現在應該是能用上。”清琁一邊走著,一邊跟村長攀談。

因為剛才沒聽到清琁的悄悄話,所以根本就不曉得他們在說什麽。

沒一會兒,就到了村長家。

村長婆娘一聽有人進門,急忙去迎接,看到我們滿臉欣喜,“你們終於回來了,再不回來,怕是連最後一眼都見不到了。”

“說啥子瞎話,閃一邊去,清琁回來是給她,還有我們大家一起看病的。”村長引清琁進了阮杏芳的屋子,一緊屋子就能感受到滿屋子的死氣。

床上躺著的那個幹巴老太雖然還有一口氣在,可是渾身已經被可怕的黑氣縈繞,睜眼的時候眼睛只剩下眼白了,“清琁……你是我兒清琁……我沒看錯吧?你……你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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