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途中遇伏

關燈
吳越之地,山水靈秀,微風和煦,日色淡薄。車隊穿行於平原之上,天地都是一片青蔥,隱在層層薄暮中的遠山忽近忽遠,如夢似幻。大地之上,縱橫密布的河道穿插其間,木橋古樸,清流叮咚,春日的氣息熏得旅人沈沈欲睡。可是分別在即,離人眼中,這良辰美景依然淒淒,長江岸邊,一行人依依惜別。

“送完你們這最後一程,以後的路就要自己走了,為了越國而犧牲,少伯在此多謝兩位姑娘了。”長身玉立的範蠡深深一躬,說得極為誠懇,江上清風鼓動他寬大的袍袖,縷縷發絲飄散,一片落寞情懷。

兩位佳人連連上前相扶,道:“範大夫有禮了。”

“兩位姑娘,船已備好,還請上船吧,過到對岸,會有伯嚭宰輔派來的人相迎的。”範蠡說著,將兩位絕色美人引上了船。

沒有了隨行侍從的跟隨,寂靜的畫舫裏除了相對無言的三人,就只有幾個近身侍婢。雖是雕琢精細,極盡奢華,可是看在離人眼中,都是霧色迷離。

靜靜的小船之中,就連外間水流波動的聲音都仿佛清晰可聞,施宛想要給西施一個單獨話別的機會,借故準備點心,帶著侍婢們離開了。

走上船頭,回望江岸,送別的一行人只可見到黑黑小小的身影,隱在層層青綠之中。正感受著風正一帆懸的暢快,卻聽到“砰”地一聲,回望聲音來處,只見江中激起巨浪,水花飛濺,打上了船身。

還未及細想,便看到層層浪花之中一條黑色的身影飛快地躍起,快到施宛就連他怎樣上到畫舫之中的,都辨不清楚,只見黑影夾雜著雪亮的白芒飛至,身後一聲“救命”之聲提醒,她才意識到來人不明來歷,下意識地矮身,正好躲過了劍芒,定下神來,才見到船板之上赫然躺著自己的一縷青絲。

匆忙之中想要尋路逃跑,卻感受到上方淩厲的殺氣壓迫而來,心下冷不丁打了個寒顫,雙腿就此癱軟,再也挪動不了半分。只能閉目等死,卻聽到金劍交擊之聲從頭頂傳來,終於有了喘息之機的施宛慌忙挪離了這危險之地,定睛看去,只見範蠡與一個黑衣蒙面之人纏鬥在了一起。

劍芒閃處,黑衣人招招盡著先機,手中之劍仿似與他融為了一體,隨心所欲,劍隨意發。範蠡雖是步步搶攻,奈何黑衣人劍法實屬高明,明明劍鋒就快及身,他卻能以一個詭異異常的角度躲避開來,而且避得游刃有餘。反觀範蠡,搶攻之下卻討不到任何便宜,他就像一個孩童被黑衣人玩弄於股掌之中,不過十數招之後,他就明顯落於下風。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手中劍芒疾閃,帶起“嗖嗖”風聲,向著範蠡一輪快攻,看來他是準備反擊了。劍鋒向著範蠡脅下,胸口刺來,範蠡招架尚且手忙腳亂,又何談還手,只有任人魚肉的範蠡才幾招下來,就已經氣喘籲籲。黑衣人挺劍飛至,向著範蠡周身一番猛攻,卻並未傷及他皮肉,白光過處,範蠡的袍子被刺了好多道裂痕,形狀頗為狼狽。

看來黑衣人是有心戲弄範蠡的,若是他要取他性命,根本就是易如反掌,如今卻先羞辱他一番,再行動手,這個黑衣人可心思可真夠齷齪的。隨著一聲得意的長嘯之聲響起,黑衣人又一躍起,再無戀戰戲弄之心,黑衣人挺劍而出,以快到常人無法想象的速度向著範蠡心口刺來。

早已累得氣喘籲籲的範蠡還哪裏可以避開,眼見命喪於敵手,他卻毫無辦法可言。

劍芒閃過,施宛下意識地閉起雙眼,卻只聽到“啊”地一聲嬌呼,睜眼看去,卻見到西施如白雲般柔嫩的肌膚之上滲下薄薄一層汗珠,她雙眉緊蹙,氣息微弱,再順著她的手看去,只見臂膀之上一道深深的口子,縷縷鮮紅流淌,皮肉綻開,仿似妖魅的血色曼陀羅。就連受傷流血都可以這麽美麗,這個傾國佳人可著實嬌艷。

“施姑娘,怎麽樣了,你一定要撐下去。”範蠡焦急的聲音呼喊著,看在西施眼裏,嘴角泛起一抹淒美無比的笑意,而黑衣人見到夕陽紅光中不食人間煙火的絕美人兒傷於自己劍下,都是一霎那的恍惚。

“小心。”眼見黑衣人又一劍向著範蠡刺到,施宛除了呼喊,根本就沒有辦法可想。

“哐當”一聲劍響,本已敗局大定的船上眾人因為一抹青色身影的閃出而有了一絲曙光。施宛定睛細看,當刀光劍影中那熟悉的嬌美臉孔偶爾出現在眼前之時,心頭一陣狂喜傳至,這劍術高明的嬌小身影,不正正就是阿青嗎?一青一黑兩個身影纏鬥到一起,瞬間就難分難解,“呼呼”的勁風之中,劍氣四溢,而旁人除了可以感受到偶爾晃得眼睛生疼的刀光劍影,根本什麽都難以分辨。

兩人的劍術竟然都快到了這般境地,除了金劍交擊的聲響和白光閃動,眾人都是一頭霧水。兩人迅疾的劍招終於有了緩和的態勢,施宛這才看得清楚兩人的出招,竟然都是這般快捷、詭異、狠辣,黑衣人的劍術竟然與阿青不分伯仲,施宛看得心下暗暗稱奇,直到範蠡一句“還不快過來幫忙”,施宛才緩過神來。

接過範蠡手中滿是血汙的汗巾,施宛回身去船頭洗滌。豈料才一眨眼的功夫,船頭上纏鬥得正緊的一黑一青兩個身影便就此消失不見,就連“撲通”下水的聲音都未曾聽到。施宛禁不住懷疑是否剛才的情景全是一場夢境,可是西施那殷紅的藕臂卻是最好的明證,這兩人的劍術之高,真可以說是已臻化境。

“範大哥。”身後西施微弱的聲音響起,施宛的心頭禁不住一緊,只聽她斷斷續續地續道,“夷光別無所求,只希望你能永永遠遠地記住我,好嗎?”

臨死的表白,一字一句都觸及施宛心頭的傷痛,轉身想去看看此刻生離死別的兩人,施宛卻深知這不是自己適合打擾的時宜,剛想乖乖閃身避開,卻聽到範蠡低沈的聲音響起,道:“施姑娘厚意少伯恐怕無法消受,少伯的心裏早就裝不下任何人了。”

“如此佳人,甘願為你舍身,就連這臨死之際,小小的謊言,你都不願意說。”施宛心下不禁暗惱,轉身想要罵醒他,可是當那苦痛無比的臉龐出現在眼前時,她還是硬不起這個心腸,範蠡的感染力,確是驚人。

------題外話------

不要覺得奇怪,阿滎本就是寫武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