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山巔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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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小忱依然平靜的語氣，他好像似在訴說著一件完全與自己無關的事一般，這早就已經麻木的痛苦，就在每個深沈夜晚，一次次地敲擊他年少的心靈，怪不得就連睡夢之中，他都眉頭深鎖，這才是最自然的他呀。想及此處，施宛眼中湧起無限憐惜，看著身邊風姿卓然的少年，一個想法在腦中閃過，她最終還是猶疑著問出了口，道：“初遇你的那夜，清冷淒涼的琴音想必是出自你手吧。”
小忱轉過臉來，怔怔地望了施宛良久，才淺笑道：“對，那日我與範大夫一起。”
“那琴音最後的喜意？”
“是因為你。”小忱說得很直白，他笑道，“我從未見過善良如你的女子，除了我的母親，沒有人是真心待我好的，所以當你在街頭救下我之時，我覺得你就好似降臨凡間的仙子一般，誇你漂亮，乃是句句出自肺腑。”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施宛霎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應對，自從服下藥丸之後，便再沒有人能將“美”這個字與她聯系到一起，如今卻有一個真正識得她的美麗的王子站在眼前，多年來收斂起絕代風華，不就是為了等待這麽一個人嗎？可是當這等待已久的幸福來到，她竟然還是猶豫了。腦海裏不經意地閃現謝璨那揶揄她的臉容，她還是在這一刻退縮了。
意識到她的回避，小忱淺笑依然，道：“謝璨根本就不懂得欣賞你，珍惜你，你又何必將一顆癡心錯付呢？”
面對他犀利的眼光，施宛支吾著，卻始終沒有斷然接受或是拒絕的勇氣，低下頭來，不知所措地閃爍著眼眸，她道：“以前只當你是需要人疼的弟弟，我……我沒有想過這些。”
“那以後想想，好嗎？”溫柔體貼的語聲，小忱道，“被謝璨欺負的時候，你能想想這裏，想想我，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嗯。”重重地點著頭，施宛的心裏也打定了主意，與其去癡戀一個根本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人，還不如惜取眼前人。以後她一定會多想想這個久歷歲月風霜的少年，多年沈澱的痛，她希望能為他撫慰。
“範大夫和文大夫又怎會知你乃是扮出來的？”施宛問道，原來範蠡的照顧有加完全來自小忱，枉自己之前還以為範蠡對她有意呢。他對她的包容，就連對於謝璨都沒有任何敵意，如此深情，施宛真的不想有負。
“無雙的國士，我這點小把戲又怎能瞞得過他們呢？”
“既然王後如此對待你們母子，何以不把這些稟告大王，讓他為你們做主呢？”
“父王。”王子忱一霎那的失神後，才道，“王後娘家手握重兵，宮裏地位穩固，就連父王都要忌她三分，況且，以他涼薄的性情，我們母子，對於他，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
施宛的心裏因為這句話，不禁“咯噔”一下，國主勾踐在他自己兒子的眼裏，竟然會是這般不堪，只聽王子忱續道：“正如範大夫所說，如今越國百廢待興，他才能夠獲得重用，若然有一天，天下大定，父王的眼裏怕是再也容不下他範蠡。”
看著身邊這個坎坷的少年，雖生於帝王之家，錦衣美服之下的日子，怕且都不如平民百姓，施宛的心頭又是一陣抽搐，他比原先只有七歲心智的小忱更需要有人給以關懷，愛護。調皮嬌笑著，施宛打破了悲涼的氛圍，道：“你是不是還跟範大夫學了點防身的本領啊？”
“當日範大夫的書房中，我的身手還不錯吧。”眨巴著澄澈的雙眼，小忱又仿似回到之前。
“少臭美了。”施宛帶著笑意與他說笑，擡眼看到他眼裏的癡迷之時，還是不自覺地避開了眼神。
“我們來個約定。”王子忱嘆息道，“若是有一天你願意嫁與我，采一朵紅花放於這邊的石壁之上吧。”
施宛順著他的眼光望去，光滑的石壁之上一個淺淺的細孔，只有一根手指般大小，若不註意觀察，根本就發現不了，只聽王子忱笑道：“這是我長年累月無聊之際，挖出來的孔。”
“好。”施宛點頭道，“若是有一天，我願意讓小忱為我一輩子遮風擋雨，我就來這裏，插上紅花，做你的妻子。”
信誓旦旦，言笑晏晏，清風徐徐，斯人依依。
靜夜之中，施宛輾轉難眠，斯人終於被她找到，卻並沒有如願以償的感覺。對於謝璨，她真的應該徹底絕望的，午後天井中的談話又一次浮現腦海，現今這個時候，他應該與美娘不知道在什麽地方風流快活了吧。
想到此處，她將頭蒙進了薄被之中，生怕聽到外間的夜風不經意地夾雜著他們歡好的聲音傳到，死死地捂住耳朵，卻不知這到底是為的哪般。良久，意識到自己的傻氣，她才從被中伸出頭來，淚水卻早已濕透又被抹幹，她卻不曾在意。
借著窗外透入的月光，施宛不經意間看到了那個她珍而重之的荷包，其中盛著的就是那顆可以使她恢覆絕世姿容的藥丸，這麽多年來的冷嘲熱諷又重現心頭，甘於忍受這一切，不就是為了等待今日嗎？
是的，她以後都不要再為謝璨流淚，這麽多年他的中傷之言，她早就應該聽夠了，如今有人懂得欣賞她了，她是該感到幸福的。山巔的談話再一次憶上心頭，施宛的嘴角泛起了笑意，淡淡地，就如她的感情，雖然平淡，也一定會有積澱濃郁的那天吧，曾經無數次對自己立下的誓言，難道自己竟然忘記了嗎？得此夫君，此生別無他求。
長夜漫漫，施宛滿心的紛雜思緒也終於在拿定了主意之後，瞬間散去，小忱對她的愛，就連她對謝璨的癡心都可以包容，一個王子的如此厚意，施宛真的應該知足了。
夜色深沈，明月高掛，施宛最終在甜甜的笑意之中沈沈睡去，明日的她會為懂得珍惜她的那個人而存在，離恢覆容貌的日子，也不會太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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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忱轉過臉來，怔怔地望了施宛良久，才淺笑道：“對，那日我與範大夫一起。”
“那琴音最後的喜意？”
“是因為你。”小忱說得很直白，他笑道，“我從未見過善良如你的女子，除了我的母親，沒有人是真心待我好的，所以當你在街頭救下我之時，我覺得你就好似降臨凡間的仙子一般，誇你漂亮，乃是句句出自肺腑。”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施宛霎時間都不知該如何應對，自從服下藥丸之後，便再沒有人能將“美”這個字與她聯系到一起，如今卻有一個真正識得她的美麗的王子站在眼前，多年來收斂起絕代風華，不就是為了等待這麽一個人嗎？可是當這等待已久的幸福來到，她竟然還是猶豫了。腦海裏不經意地閃現謝璨那揶揄她的臉容，她還是在這一刻退縮了。
意識到她的回避，小忱淺笑依然，道：“謝璨根本就不懂得欣賞你，珍惜你，你又何必將一顆癡心錯付呢？”
面對他犀利的眼光，施宛支吾著，卻始終沒有斷然接受或是拒絕的勇氣，低下頭來，不知所措地閃爍著眼眸，她道：“以前只當你是需要人疼的弟弟，我……我沒有想過這些。”
“那以後想想，好嗎？”溫柔體貼的語聲，小忱道，“被謝璨欺負的時候，你能想想這裏，想想我，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嗯。”重重地點著頭，施宛的心裏也打定了主意，與其去癡戀一個根本不懂得珍惜自己的人，還不如惜取眼前人。以後她一定會多想想這個久歷歲月風霜的少年，多年沈澱的痛，她希望能為他撫慰。
“範大夫和文大夫又怎會知你乃是扮出來的？”施宛問道，原來範蠡的照顧有加完全來自小忱，枉自己之前還以為範蠡對她有意呢。他對她的包容，就連對於謝璨都沒有任何敵意，如此深情，施宛真的不想有負。
“無雙的國士，我這點小把戲又怎能瞞得過他們呢？”
“既然王後如此對待你們母子，何以不把這些稟告大王，讓他為你們做主呢？”
“父王。”王子忱一霎那的失神後，才道，“王後娘家手握重兵，宮裏地位穩固，就連父王都要忌她三分，況且，以他涼薄的性情，我們母子，對於他，根本就是可有可無的。”
施宛的心裏因為這句話，不禁“咯噔”一下，國主勾踐在他自己兒子的眼裏，竟然會是這般不堪，只聽王子忱續道：“正如範大夫所說，如今越國百廢待興，他才能夠獲得重用，若然有一天，天下大定，父王的眼裏怕是再也容不下他範蠡。”
看著身邊這個坎坷的少年，雖生於帝王之家，錦衣美服之下的日子，怕且都不如平民百姓，施宛的心頭又是一陣抽搐，他比原先只有七歲心智的小忱更需要有人給以關懷，愛護。調皮嬌笑著，施宛打破了悲涼的氛圍，道：“你是不是還跟範大夫學了點防身的本領啊？”
“當日範大夫的書房中，我的身手還不錯吧。”眨巴著澄澈的雙眼，小忱又仿似回到之前。
“少臭美了。”施宛帶著笑意與他說笑，擡眼看到他眼裏的癡迷之時，還是不自覺地避開了眼神。
“我們來個約定。”王子忱嘆息道，“若是有一天你願意嫁與我，采一朵紅花放於這邊的石壁之上吧。”
施宛順著他的眼光望去，光滑的石壁之上一個淺淺的細孔，只有一根手指般大小，若不註意觀察，根本就發現不了，只聽王子忱笑道：“這是我長年累月無聊之際，挖出來的孔。”
“好。”施宛點頭道，“若是有一天，我願意讓小忱為我一輩子遮風擋雨，我就來這裏，插上紅花，做你的妻子。”
信誓旦旦，言笑晏晏，清風徐徐，斯人依依。
靜夜之中，施宛輾轉難眠，斯人終於被她找到，卻並沒有如願以償的感覺。對於謝璨，她真的應該徹底絕望的，午後天井中的談話又一次浮現腦海，現今這個時候，他應該與美娘不知道在什麽地方風流快活了吧。
想到此處，她將頭蒙進了薄被之中，生怕聽到外間的夜風不經意地夾雜著他們歡好的聲音傳到，死死地捂住耳朵，卻不知這到底是為的哪般。良久，意識到自己的傻氣，她才從被中伸出頭來，淚水卻早已濕透又被抹幹，她卻不曾在意。
借著窗外透入的月光，施宛不經意間看到了那個她珍而重之的荷包，其中盛著的就是那顆可以使她恢覆絕世姿容的藥丸，這麽多年來的冷嘲熱諷又重現心頭，甘於忍受這一切，不就是為了等待今日嗎？
是的，她以後都不要再為謝璨流淚，這麽多年他的中傷之言，她早就應該聽夠了，如今有人懂得欣賞她了，她是該感到幸福的。山巔的談話再一次憶上心頭，施宛的嘴角泛起了笑意，淡淡地，就如她的感情，雖然平淡，也一定會有積澱濃郁的那天吧，曾經無數次對自己立下的誓言，難道自己竟然忘記了嗎？得此夫君，此生別無他求。
長夜漫漫，施宛滿心的紛雜思緒也終於在拿定了主意之後，瞬間散去，小忱對她的愛，就連她對謝璨的癡心都可以包容，一個王子的如此厚意，施宛真的應該知足了。
夜色深沈，明月高掛，施宛最終在甜甜的笑意之中沈沈睡去，明日的她會為懂得珍惜她的那個人而存在，離恢覆容貌的日子，也不會太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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