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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六十二章放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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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蘿聞言眼眶一酸,眼淚便要流了出來,她用力的擡起了頭,讓眼淚倒流回去,用力的擦了擦,隨後深吸一口氣說道,“你說道對,天機這麽漂亮的孩子,走也應該是十分漂亮的才對。他壽衣是我親自準備的,布料款式,都是她素日裏最喜歡的,她穿上一定很好看。

吟塵聞言,忽然低低的笑了,不知是在回答衛蘿的話,還是在喃喃自語,他說道,“是……他穿上一定最好看,他從來都是最好看的。”

說道這兒,便緩緩的抱起了天機,天機明明和吟塵差不多高大,只是那纖細的身影,在吟塵的懷裏,卻仿佛輕得如同一個羽毛一般。吟塵的腳步緩慢,卻十分堅定,看似是在踏上一條不歸路一般,可卻依舊是一往無前,一步一步,緩緩的往前走去,衛蘿深吸一口氣,便跟了上去。天機的棺木,擺放在皇宮中的新唐閣裏。新唐閣是當年遂豐王,在宮中時所住的寢殿,後來一直閑置在那,一直以來也沒有做他用。

眼下倒正好給天機用了,所有的棺木以及靈堂,肖長景都已經布置得十分妥當,十分端莊肅穆,一切都是以皇子的標準來制作的。衛蘿忍著自己的眼淚,陪著吟塵一道,把天機接待了過去,她準備好的壽衣,已經靜靜的擺在一旁,旁邊許許多多宮人,已經在一旁候著了。

吟塵想要給天機,換上那一套準備好的月牙白壽衣,可是。天機的身子已經僵硬了,完全穿不上。衛蘿便低聲說道,“把他交給宮人吧,帶他去泡一下熱水,洗一個熱水澡,洗盡身上的所有前塵汙穢,再穿上壽衣,幹幹凈凈的走。

吟塵抿緊了唇,說道“不必了,我來吧。”

衛蘿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來,看著吟塵抱這天機,將他帶進了內殿當中。裏面有水聲流動的聲音,也有吟塵與天機,喃喃自語的聲音,衛蘿不能去想,吟塵此刻是什麽心態,她知道,這世上最舍不得天機的人,就是吟塵了吧,可是明明那樣,舍不得自己心愛的人,此刻卻要看著他,一動不動的躺在懷裏,忍受著他要離去的事實。親手為他置辦著所有的事,不假他人之手,衛蘿靜靜的等在一邊,眼淚流了又流,每當落出來的時候,都會堅定的擦幹,不想要吟塵看見她這般模樣,只怕又有的吟塵傷心。

可是每次最先落淚的都是她。片刻之後,吟塵便出來了,衛蘿一楞,此刻吟塵竟然沒有將天機抱在懷裏,不由的奇怪,低聲說道,“天機呢?”

吟塵臉上帶著一種疲倦的溫柔,說道。“已經幫他擦幹凈的身子,此刻放在床榻之上,他的壽衣呢?”

衛蘿一楞。旁邊的宮人已經把壽衣給了吟塵,拿來的時候,她才明白了吟塵的意思,通常獸壽衣都是要由死者最親近的人,替他一層一層,一件一件的穿在身上,撫平所有皺褶,然後再從頭到尾,整體的一下子脫下來。替死者穿上,寓意死者沿路下去,儀表堂堂,衣服從頭到尾,沒有一絲皺褶。崎嶇的道路也會變得十分平坦。可這件事,即便是要最親的人,卻顯得有些晦氣,通常都是由宮中的小太監,代替完成的。

衛蘿沒有想到。吟塵居然主動結果壽衣,連這一步都要替天機親自做到,旁邊的宮人,似乎是萬分惶恐,要來勸阻,衛蘿就揚了揚手,阻止了那宮人,她心中清楚,只有這樣,吟塵心中才會好受一些,把他平常那麽疼愛天機,只有所有的事情,都由他來操刀,親手為天機一一舉辦了,也許心中才會好受一些。

衛蘿沒有阻止他,一邊的太監,臉色發白,膽戰心驚的將一層一層潔白的壽衣,套在了大皇子的身上,隨後整體脫了下來,給天機穿上。吟塵臉上,始終是一種帶著淡淡哀傷的溫柔笑容。他低聲說道,“母後果然最懂天機的心意。這壽衣,天機穿起來,真的好看極了。”

親手將天機。放在了棺木當中,最後隔著棺材,看了一眼衣著整潔的天機。依舊是那樣好看,安靜的躺在其中,卻已經沒有了一絲生氣。最終也長嘆一口氣,轉過了頭,衛蘿瞧他這模樣,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忍下了眼眶的酸意,低聲說道,“來人!蓋棺!”

隨著一聲悶悶的重響,棺木終究是被蓋上了,這也預示著,天機徹底的離開了他們,此生此世,在想看一眼天機,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看到這一幕,衛蘿的心中忽然思緒翻湧。她很想哭,可是卻已經哭不出來了,這一場葬禮,以及天機的頭七,吟塵從來沒有離開過半步,衛蘿,也始終守在這裏。一幕一幕,盡數落在眼中。這七天過得十分寧靜,衛蘿也已經看清楚了許多事情。

郝眉日日呆在自己的宮殿之中,倒也十分安分,他似乎已經在跟衛蘿較上勁了一般。就看這衛蘿要如何處置他,他知道,衛蘿他們根本找不到證據,倘若沒有證據就置辦了他的話。他便覺得自己贏了,為了給衛蘿帶上了難以洗脫的名聲,可衛蘿和肖長景之所以不殺他,是因為不想就這麽便宜了他,讓他自己那樣洋洋得意的死去,更何況他沒有認罪之前。

無法安慰天機在天的亡靈,這件事,這樣擱置下來,衛蘿卻也未曾上心了,自從天機的頭七過後,吟塵親自護送著天機的陵墓,一直送到了皇陵當中,跪在皇陵面前,據說主動請纓,在那裏守靈三個月,衛蘿心下已經了然。

吟塵走了,她便守在自己的鳳棲殿裏,整整三日沒有出去,肖長景每天都過來陪她,只是她卻未曾見過肖長景,她希望彼此都能冷靜一段時間,只怕肖長景心中已經清楚了,她的預算和準備吧,果然三天之後。

肖長景便沒有再。因為衛蘿的阻止,而守在殿外了。夜半時分,她闖進了衛蘿的寢宮,衛蘿躺在床上,屋裏一片漆黑,可那雙眼眸,卻是睜著的。肖長景若有似無的嘆了一口氣,他自然知道衛蘿沒睡,緩緩上前,和衣躺在衛蘿的身邊,低聲說道,你在想什麽?”

衛蘿沒有說話,肖長景猶豫了半天,才開口說道。“天機的事情,朕……”沒等他把話說完,衛蘿就像是已經想了許久一般,那樣自然的,淡然自若的,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肖長景,你放我走吧。”

肖長景所有的話,醞釀了許久,憋在喉嚨裏,卻因為這一句話,徹底的堵在了心口,不敢置信的看著衛蘿,猶豫了片刻,才低聲問道,“你方才說什麽?”

衛蘿鎮定自若的再次重覆道,“我說你放我走吧,我也許真的不適合呆在這個皇宮裏。”

肖長景張了張嘴,想要猶豫,可是衛蘿轉頭看著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在透過窗戶灑進來的月光銀輝照之下,卻顯得格外的冷靜和疏離,他知道,衛蘿已經打定了主意,千言萬語憋在喉嚨當中,他已經預想過。總有一天,衛蘿還是會因為這件事,跟他提出離開,可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衛蘿就這樣的說了出來,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一點點征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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