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以為？”肖長景冷聲重覆道，眼眸裏全是痛心和失望，他一步一步緩緩的靠近衛蘿。

似乎是走在衛蘿的心尖上一樣，每一步都讓衛蘿心裏一顫，只是衛蘿站在原地，卻是一動不動，手心冒著汗，也藏在袖子中，絲毫不允許自己退讓半步。肖長景走近了，幾乎快要貼到衛蘿的面前。

肖長景的身高已經壓制住了衛蘿，他低頭凝望著衛蘿的眼睛，幾乎是咬牙再次問道，“衛蘿……朕在問你一句，究竟是不是你做的？”那語氣低沈沙啞，帶著一絲惱怒的意味。

衛蘿有一瞬間的恍惚。看著那雙充滿了怒意和痛心的眸子，她想起來，曾經那雙眼裏也充滿了溫情。只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裏面到除了失望和痛心，就只剩下憤怒了，她微微慌神的時候，肖長景已經握住了她的肩膀，再次問道，“是不是你？回答朕！”

衛蘿恍然回神，一雙眸子越發的清亮了起來，笑得十分明媚。只是這明媚之中帶著一絲微涼。“是不是我，現在還來問有什麽意義呢？你既然闖進了我這冷香閣，抓住了我來追問，就表示你心中已經有了答案，不是嗎？否則旁人再怎麽非議？也斷然不會影響你自己的決策。”

衛蘿毫不留一絲餘地給彼此。肖長景身子一僵，隨後眼眸，更加失望了幾分，他忍著悲痛說道，“衛蘿，你何時？變成了這樣……”

剩下的話肖長景雖然沒有說出來，可其中的意思，衛蘿卻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他很憤怒，也很失望。不知道到底是在替思瑩，還有思瑩肚子裏的那個孩子失望，還是在失望衛蘿對他的這番絕情和殘酷。竟然已經恨他恨到連他的骨肉都不放過的地步，他的衛蘿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

“什麽樣？殺人嗎？皇上難道忘了，衛蘿第一次殺人，不也是皇上將衛蘿逼入了絕境嗎？後來一次次，皇上難道都不知道嗎？怎麽這次到了思瑩貴人這裏到不同了嗎？因為她是一屍兩命嗎？”衛蘿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會說出這樣殘酷無情的話來，似乎就是那樣順其自然，絲毫不違心一般。

果然，她的話出了口。肖長景眼底的憤怒就更加深了幾分，越發的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肖長景瑉緊了薄唇，微微顫抖著，最後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似乎忍下了心頭的怒意，再次睜開眼睛看著衛蘿，他不相信衛蘿會變成這個樣子，更不相信衛蘿會這樣對她，衛蘿不是這樣的人，他最清楚不過了。

當初衛蘿那般明媚活潑，又豈是思瑩如今這一分神似可以比擬的？他心中帶著一絲苦澀，甚至因為衛蘿的話，帶了一絲愧疚，是否這太過理智的一切決定，對於衛蘿來說太過殘酷了。如此一來，肖長景的眼神帶著一絲淡淡的悲哀，也柔和了下來，他低聲的問道。

這詢問幾乎帶著一絲懇求，就像是求著衛蘿，說出他們彼此都想要的答案，這樣對誰都好一半，“衛蘿……朕在問你一次，你這樣做是不是因為？瞧這朕對旁的女人傷心。你心中妒忌了？”

肖長景的心中的確是帶著一絲僥幸，如果衛蘿這樣說的話，他也許和衛蘿之間就能摒棄前嫌。給了衛蘿，也給了他一個臺階下，他更希望這件事會是他和衛蘿之間的轉機，而不是更加強化了他們之間的矛盾和裂縫。他不想看見這樣的衛蘿，不想……

衛蘿又如何聽不出來，這語氣當中的一絲僥幸意思，可是她瞧著眼前的肖長景，似乎是等著她，說出這句話一般，心中卻不由得更多了一絲悲涼，肖長景，分明明白的，他們之間的隔閡，不是一言兩句就可以就此化解的，為什麽還要這樣，期待著一樣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出於什麽目的，似乎帶著一絲刻意，要把這些傷口揭開給肖長景看一般，想讓肖長景也嘗嘗他這麽久以來的隱忍和痛苦一般。一字一句，絲毫不留情，就像是可以要紮進肖長景的心中一般。

“皇上多慮了，思瑩貴人已經接受過太醫的檢驗了，不是嗎？並無外傷，也沒有中毒的跡象，種種跡象都表明，他是死於暴斃罷了，皇上如今到臣妾這興師問罪，難不成是傷心過了頭？”衛蘿眼底閃著一絲挑釁。

肖長景眼神一沈，慕的收緊了手，衛蘿肩膀上傳來一陣劇痛，讓她險些叫出了聲，即便如此，衛蘿也抿緊了雙唇，一雙眸子，緊緊的盯著肖長景，不讓自己露出一絲忍痛和狼狽來。

如此僵持了許久，彼此的眼神都如同一把利劍一樣，不停的往對方心中插去，即便自己也已經血流不止，卻還是不死不休，無法執手一般。

終於，肖長景還是敗了，頹然的松開了手，眼中更多了一絲失望。他盯著衛蘿的眸子，聲音沙啞得厲害，“衛蘿……朕在問你最後一句。難道你當真恨朕如此入骨？”

不知道有多久了，肖長景都未曾如今日一般這樣，一顆心懸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驚慌不已，就如同置身在，看不見底的深淵當中一般漂浮不定，驚惶不已，受不起一絲打擊。呼吸似乎也緊湊了起來，就等著衛蘿的回答。

衛蘿同樣回視著他，只是最後確實是推開了他的手，冷冷的若無其事的說道。“皇上請回吧，臣妾身子不適，不便見客。”

說完，衛蘿便只身走進了內殿當中，關上了門。決然不會開門的態度。肖長景定定的站在門外，看著那緊閉的門。衛蘿居然就這毅然，將他關在了門外，拒而不見。

他苦笑了一聲，衛蘿何時囂張至此，也是，他都快忘了，不知從何時起，衛蘿在後宮中興風作浪，誰也不曾忌憚過，大抵就是在他擺明了要護著她的時候開始吧，說到底，衛蘿也不過是仗著他的一番癡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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