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蘿頓了頓，笑到，“自然是覺得你彈得真是不錯，比起我在茶樓聽到的，還有宮裏的琴師那些，都好了太多了。”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口，夏婕妤臉色更加黑了，福貴妃竟然拿她和那些琴女相比，就是刻意羞辱與她！咬了咬唇，隨即就道，“看樣子福貴妃也是個懂琴之人，不如上來演奏一番，讓嬪妾和眾姐妹們也開開眼界。”

衛蘿臉上的笑意微微頓住，她是不知道自己無意的一句誇獎，已經被別人誤解了，只是卻聽出了這話中的為難之意，“你要本宮上去彈一曲？”

“正是如此。”夏婕妤說著，站起身，讓出了琴臺，現在衛蘿上也不是，不上也不是了。

衛蘿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這個夏婕妤。

怎麽說衛蘿也是貴妃，不是說上去彈一曲就彈一曲的，夏婕妤是獻藝，自然是理所應當，可是衛蘿現在被叫上去算什麽了，且不說衛蘿從未展現過自己對於樂器的造詣，便是衛蘿會彈琴，不上就是矯情，上就是拉低自己的身份，難免有和夏婕妤比試的意思。

無論如何，衛蘿上去就是不妥了。

肖長景手放在唇邊輕咳了一聲，看了眼衛蘿，便對夏婕妤說，“福貴妃沒有準備，這讓忽然邀請，也不妥善，還是罷了。”

肖長景是看事態不能鬧下去了，也不想衛蘿為難，給她解圍，衛蘿這麽聰明的人，肯定就順著桿子下去了。

“這倒無事，本宮從未說過會琴，不過既然夏婕妤說了，本宮便試一試。”衛蘿開口就說。

肖長景被她哽的一楞，眉頭皺了幾分，這個衛蘿又在和他賭氣。

不過這一次肖長景就粗怪衛蘿了，衛蘿還真不是故意和肖長景賭氣。

夏婕妤沒想到衛蘿答應的這麽幹脆，她就怕衛蘿不應呢，當即喜出望外的就做了個請的手勢。

衛蘿唇角帶著一絲笑意，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也不管身後雲婉輕輕拉著她的衣袖，就直接起身離座，上了大殿中的矮臺。

還愁沒什麽耍橫的機會，這不是現場送到了手上？既然夏婕妤找削，她也不好意思不滿足人家不是，眾目睽褲，都等著看著一場好戲怎麽解決。

肖長景看完了這滿是自信的樣子，不由得也怔住了，難道衛蘿還會古琴？可是她從前並不會啊，在衛府學的？也沒有聽說過啊，一時間也拿不準衛蘿的心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衛蘿的身上，看看到最後到底是誰丟了顏面，夏婕妤也是十分緊張的看著衛蘿，不過轉念又搖了搖頭，這京城，還沒有比的過她的琴師！

衛蘿端著一股大家風範，坐在了古琴前，手緩緩的放在了那做工考究的古琴上，眼眸微沈，所有人都以為衛蘿要開始彈奏了，一個個屏住呼吸，等著琴聲響起。

“這琴看著到是十分不錯。”這個時候了，衛蘿卻忽然開口誇讚起琴來。

夏婕妤表情一僵，隨後又鼓起了一絲得意，看著那一看就貴重無比的古琴說道，“這是自然，這把琴，便是江湖譜上，排名第一的古琴，鳳尾琴，是我師傅絕弦子賜給我的，天底下琴師，沒有一個人不知道的，無人不想親眼看看的。”

“哦……原來這麽貴重啊……”那衛蘿可就放心了，她收回了眼神，看著手中的古琴，好琴是好琴，不過可惜了啊，她輕嘆了一聲，眼眸微挑。

肖長景一看這眼神，頓時就心中一頓，嘆了口氣，他就知道……

衛蘿微微勾動手指，眾人見衛蘿終於要開始彈奏了，又重新打起精神，牢牢註視等待著。

“錚一一”古琴忽然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崩斷聲。

兩三根琴弦也應聲而斷，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肖長景無奈的伸手撐住額頭，不忍再看下去。

衛蘿露出一絲為不可見的滿足笑意，收回了帶著內力的手指，擡眸看向夏婕妤，故作驚訝地說道。

“呀，本宮還沒開始啊，不過輕輕一撥，怎麽就斷了呢？”衛蘿說得沒錯，眾目睽褲看著她的確是輕輕一撥，只不過別人看不見內力罷了，她無辜的看著夏婕妤。

夏婕妤站在一邊，已經呆如木雞了，久久不能反應，看著那已經退休的古琴，身子都開始顫抖了起來，“這……這……”

她氣的說不出來話了，心尖都在發疼，這可是鳳尾琴啊！夏婕妤心疼的恨不得以身殉琴，可是皇帝在這而看著，她偏偏也不能發作，咬牙忍著。

“呀，夏婕妤怎麽臉色這樣慘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這琴，還能休的吧？”這一句話問的，已經搖搖欲墜的夏婕妤，心頭上又是割了一道長長的傷口。

若是什麽弦都能用，這就不是江湖譜第一的古琴了，這換了別的弦，音律自然也是不同了，這把琴毀了！若是知道結局如此，便是被衛蘿百般羞辱，夏婕妤也是不會讓她上來碰自己的琴的！

衛蘿看夏婕妤一臉心疼的就要暈倒的脆弱樣子，心裏也是一陣暗爽，看樣子，人還是要做壞人，才能自由自在身心舒暢，原來欺負人的感覺，也這麽不錯。

既然她已經開心了，也就沒必要在繼續下去了，還是要收個尾的，“夏婕妤千萬不要傷心啊，不過是把琴，咱西林王朝還不多了去了？皇上，您可要賜夏婕妤一把最好的古琴，替嬪妾補償補償夏婕妤啊。”

衛蘿毀了人家的琴，又這樣不冷不熱的假裝好人，對於自己的刻意也是一點都不掩飾，一點兒都不走心了，在場的人都知道這福貴妃刻意為之，也只能看福貴妃自導自演這麽一出戲了。

那可是鳳尾，豈是普通貴重的古琴刻意比擬的，肖長景心裏嘆了口氣，還是要給衛蘿收攤子的，“夏婕妤歸位吧，朕答應你，你可以隨時去國樂處，挑你喜歡的琴。”

皇上都開口了，夏婕妤也聽了個大概，看著自己的鳳尾，腦子裏一片空白，她人生中最驕傲的就是兩樣東西，一時她的琴意，而是她的鳳尾，如今毀了一樣，就跟毀了自己一樣，再也顧不得其他了，那模樣就想隨時會暈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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