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憤紅，裏面滔天的危險怒火，幾乎讓衛蘿也心中一慌，隨即又硬撐著繼續，“是！惡心！怎麽，皇上生氣了是嗎？我不該和你那些唯你為尊的女人不同是嗎！？你何苦還要硬把我留在這兒！讓我走，或是殺了我啊！”

肖長景一怔，沒有像衛蘿想象中的勃然大怒，拂袖而去，反而是這句話更讓他眼底浮現一抹晦澀，“你就這麽不願意待在朕的身邊！朕待你哪裏不好！？”

這句話，卻讓衛蘿實打實的心虛了，張了張嘴，什麽都說不出來，肖長景哪裏對她不好？就是對她太好了！卻又處處想要利用她，許多事瞞著她，衛蘿不知道肖長景到底是愛她，還是還有更多衛蘿不知道的秘密。

肖長景太危險了……不止他危險，他在的這個地方，更加危險！

與其對她這麽深情款款，還不如反目成仇讓衛蘿來的痛快些，也不必這樣煎熬惶恐。

“你對我再好都沒有用，肖長景，強扭的瓜不甜，你何必作賤自己？要不你就放我走，不然你有本事就殺了我！”

衛蘿眼神尖銳，說著硬氣的話。

肖長景極度忍耐著，沈默的看著衛蘿，片刻，松開了衛蘿的手，拉開了和衛蘿之間的距離。

衛蘿暗暗松了一口氣，揉著自己酸疼的手腕。

“衛蘿，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朕不會放你走，也不會殺了你。朕會牢牢的抓住你。”肖長景語氣堅定，眼中都是不可移動的。說完便轉身離去。

衛蘿心中沒來由的發慌，就好像餘生真的就會被肖長景關在這裏，她失聲喊道，“肖長景，我不會讓你安生的！”

肖長景只是微微停了停腳步，便頭也不會的離開了。

“你粘住！”衛蘿忽然大聲的叫住了肖長景。

肖長景停在了原地，衛蘿聲音顫抖著問，“今日乳母為何會那樣說？”

肖長景轉過身，看著衛蘿，眼神覆雜的搖了搖頭，“這朕如何知道，她不是說的很清楚了嗎？是穆梓瑩指使她做的，這一切都是陷害你。”

“肖長景你別騙我了，你難道就覺得，我這麽愚鈍嗎？”衛蘿苦笑著問。

肖長景眉頭皺的更深了，語氣難得的低了下來，似乎是柔了幾分，“朕沒有這樣覺得，也沒有騙你，你在懷疑什麽？乳母自己親口說得。”

“呵……我本來就不是衛大人的女兒吧？那穆梓瑩只要把乳母帶進宮裏，就可以拉下我了不是嗎？她在傻也不會多此一舉吧？那日她見到我的樣子，真真切切，看到衛大人，那模樣也絕不像是一個絕情到出賣故主的奸人，第一次對峙的時候，若不是我出了意外，只怕衛大人就已經承認了不是嗎？”衛蘿說著，淚水就劃了下來。

肖長景心中一痛，忍不住上前，伸手想要擦掉衛蘿的眼淚，衛蘿卻搖頭後退一步，躲開了肖長景的手，肖長景手僵在半空中，還是緩緩的放了下來。

也知道騙不過衛蘿了，“你何苦知道這麽多，明明就很痛苦。”

“痛苦又如何？難道為了不痛苦，裝作不知道，就可以改變事實了嗎？”衛蘿眼中多了幾絲悲涼。

“你是不是，去找了乳母，說了些什麽？你威脅她了？”衛蘿再次問道。

那乳母分明就知道，如果自己替衛蘿作假證推翻之前的話，那麽欺君之罪就會落在她的頭上，自己命也會喪，沒有誰會甘願拿自己的性命做交換，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唯一會護著她的肖長景動了手腳，若是肖長景為了救她，去對乳母做了什麽威脅，衛蘿當真覺得不知如何面對了。

“朕沒有……朕也想知道這個乳母到底為何要這麽說，到底知道些什麽，所以朕暗下去問她，才知道她根本就不知道，這些人找她來，就是對峙出你的身份，後果會讓衛家徹底倒塌，她隨是個婦道人家，可是卻對衛大人感恩戴德，得知如此……才這般選擇……”肖長景這樣說著，他的話卻半真半假，他的確找了乳母，可若是乳母未曾自己這樣選擇，可能他會選擇在這件事情查明之前，讓乳母徹底消失……

“呵……”衛蘿聽罷，沈默了許久，才自嘲般的嗤笑了一聲。

“你自己好自為之。”肖長景心又不忍，卻也看出衛蘿對他的排斥，不在多留，就離開了。

衛蘿閉上眼，就是乳母那大義淩然，明明就是個普通的婦人，怕皇室怕太後，更怕死，怕的要命了，卻為了衛大人，選擇了犧牲自己……衛蘿才算明白，為何衛大人對這個乳母，這般仁至義盡了，大概也是在彌補吧……

這些不停的陷害與被陷害，這個皇宮就像是一個吃人的無底洞，衛蘿在這裏看過了太多的醜惡和生死，無奈何離別，被人陷害，也陷害過人……這樣的日子，不是她要的……

“我要離開……要離開……”衛蘿失了魂一般，無力地跌坐在床榻上。

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了，只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裏面死去的安容華，和即將死去的穆梓瑩，都齊齊的圍繞在她身邊，什麽也不說，就是牢牢的看著她，冷冷的笑著，眼裏的怨毒讓人毛骨悚然，即便她們什麽也沒說，衛蘿也知道她們眼中的意思，她們再說，“我們就在這兒等著你……”

衛蘿扭頭就要跑，可是一回頭，巨大的皇宮，就像是一個張著嘴的怪獸，橫行著黑色的毒氣，能往哪裏去？這整個皇宮，就是最大的地獄了……

醒來的時候，衛蘿已經一頭的冷汗了，看看身邊，吟塵還躺在他的小床上，衛蘿舒了口氣，不管怎麽說，至少她唯一知道的家人還在。

她抱起了吟塵，吟塵還未曾滿月，小小的一個，很是可愛，粉白的小臉蛋，衛蘿抱了抱他，他便醒了過來，黑黝黝水靈靈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衛蘿，似乎知道衛蘿是誰似的。

長長的睫毛覆蓋在眼睛上，實在可愛，衛蘿剛伸手逗弄逗弄，吟塵卻開始哭了。

“呀，別哭別哭……”衛蘿一邊手忙腳亂的哄著孩子，一邊連忙叫雲婉過來救命。

雲婉很快應聲而來，焦急地跑了進來，看清出事情，才無奈的松了口氣，“小姐，您要嚇死雲婉了，還以為怎麽了。”說著就接過了吟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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