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你喜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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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蘿倚著欄桿望著下方,整條街都歇了燈,而歌舞坊的夜間生活才剛剛開始,清風拂面,撩起衛蘿的發絲,吹向站在衛蘿身側肖長景,肖長景身子一怔,墨眼如深淵一般。

“也不知道那頭豬要睡到什麽時候。”衛蘿嘟囔了一句,些許憂愁浮現在面上。

肖長景即便知道有些話此時此刻不該是他問的,可他還是忍不住開口“你喜歡他?”

衛蘿默默地點了點頭,美眸裏一絲稱之為遺憾的光一閃而過。

肖長景實在想不通衛蘿心悅他哪點,這樣的男人在京城一抓就是一大把,即便說有一張姣好的面容,可比他更驚才絕艷的男子多的數不勝數。

肖長景將自己的疑問問出口,不料衛蘿用通紅的眼睛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嚷嚷道“他好啊,他當然好。”

清風朗月,酒意也微微上來了,衛蘿直接拎起先酒壺咕咚咕咚往嘴裏倒。

肖長景一把奪下,衛蘿已經有了些搖晃晃,前言不搭後語“他當然了,他說過他要娶我的,他是第一個說要娶我的人。”

,言語有些混亂,好在肖長景還是聽懂了。

大致就是衛蘿兒時還是個小胖墩的時候,受欺負的厲害,在同齡中往往無人親近,而就在這時,另一個小胖墩出現了,穿著可愛的服裝,圓滾滾地滾到衛蘿的面前,兩個小胖墩互相一看,都哈哈大笑起來,指著對方罵胖子。

隨後兩人扭打成一團,待大人來時兩人已經鼻青臉腫的了。

不打不相識,通過這次就成了朋友,互相嫌棄,又惺惺相惜,兩家又本就是世家,越走越近也是正常的。

而讓衛蘿對他傾心的時候他們都已經近十歲了,嬰兒肥也褪去不少,只是有時碰到其他見過她幼時模樣的孩童,還是會叫她的外號,衛蘿擔心這個外號要跟隨她一輩子,蹲在墻角抹起眼淚來。

被陸元池撞見,自然是一邊嘲笑一邊打探原由,誰知衛蘿哭的更兇了,陸元池手足無措,吼了聲:“到底怎麽了,那個兔崽子欺負你了。”

衛蘿哭著恨不得在地上打起滾來“完了我嫁不出去了,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個小胖墩,阿媽說小胖墩是找不到婆家的,找不到婆家就嫁不出去,嫁不出去的女孩子只能出家!出家唉!剃光頭發,醜死了不說,還沒有肉吃,沒有肉!!”

衛蘿最後一個肉字吼的撕心裂肺,陸元池直接被吼暈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沒有肉吃?這好像是個不得了的事情…

於是,陸元池一想到衛蘿日後只能啃白菜梆,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吃肉,就有些不忍心了,陸元池覺得好朋友就該患難與共,衛蘿嫁不出去就會沒肉出,那他娶了她不就可以了麽,陸元池把自己的想法跟衛蘿一說,衛蘿先是一楞,也不哭了,拍了拍褲子爬了起來。

拉著陸元池的手,破涕為笑“胖池子你真好。”

這次輪到陸元池郁悶了,可衛蘿還是不肯放過他,緊緊抓著他的袖子,一遍遍地讓他承諾“你說好了啊,我嫁不出去你可是要娶我的。”

陸元池萬萬沒想到就這麽貼上了塊狗皮膏藥,再三保證後衛蘿滿意地離開了,而一股不知名的情愫就在兩人之間逐漸蔓延。

聽完衛蘿說的話,肖長景反而松了口氣,兒時的承諾是最不靠譜的,他決定讓衛蘿看清這點。

“你確定你對他的感情是愛麽?我覺得應該是依賴,是朋友之間的信任才對。”肖長景伸出手托了托臉上的面具,向來輕是蟬翼的面具此時竟然有些沈重。

聽完肖長景說的衛蘿並沒有第一時間反駁,而且沈默了許久,好一陣才長嘆了口“說這些都沒什麽用了,我要嫁給荒淫無道的老皇帝,然後在半生孤寂中老去。”衛蘿想到自己可能的命運,經不住地打寒顫。

肖長景無奈“這些都是誰跟你說的。”

“所有話本子上面都是這樣寫的。”衛蘿覺得肖長景即便本事再大,也定然沒有見過皇帝,所以衛蘿決定還是相信她從小看到大的話本子。

肖長景一時失言。

衛蘿酒喝多了,舌頭也大了,踮起腳將胳膊搭在肖長景肩上,繼續道:“其實啊,你別看那小子人前一副溫潤如玉的樣子,背底下還是蠻腹黑的。”

肖長景:“……”

“記得,有次有個大我四歲的鄰家哥哥,因為一些事對我心生不喜,作弄我多次,可他人高馬大的,我也無法。”

肖長景安安靜靜地聽衛蘿說著陳年舊事,花燈下的那張臉煞是好看,有人說女子最美的時候是坐在油燈下穿針引線的模樣,肖長景見過自己的母親,一次次坐在等下縫補著什麽,等待著什麽。

而他並不覺得那樣有多好看,相反,衛蘿這般古靈精怪的女子更能入的他眼,一個原本死氣沈沈的地方正是有了她這樣的存在才多了幾分生氣。

所以他,無論如何也想抓住這抹在黑白相間中的彩色,唯一的一抹光澤,散發出流光溢彩。

“然後,你知道麽……”衛蘿忽然轉身,唇瓣擦過他的鼻尖,兩人都是微微一楞,衛蘿的面頰紅了紅。

“然後呢。”肖長景聲音帶上幾分喑啞,衛蘿並沒有察覺,將先前的尷尬丟在了腦後,繼續道

“然後,那傻小子不知道從哪打聽出鄰家大哥害怕公雞之事,竟然托下人拎了滿滿一麻袋的公雞,趁他從樹下經過,一股腦地倒了下去,結果啊,哈哈哈…我從來沒有見過那人那麽狼狽的模樣,驚恐的表情我估計可以笑一輩子。”

肖長景看著她毫不掩飾的歡快滿足的神情,忽然驚覺這些都是與他無關的歡喜。

他沒有來得及參與的那些過往,已經在她心裏占據了極大的地位。不過沒關系,好在,他還有機會。

“嗯,他對你不錯,是一個好兄長。”

“兄長?”衛蘿楞住了,她並沒有兄弟姐妹,也不知道哥哥對妹妹應該是什麽樣的,而此時聽肖長景一說,腦海裏那個模糊的形象逐漸清晰:

肖長景看出衛蘿把自己的話放在了心上仔細推磨,略有些小喜,正要再接再厲挑撥幾句時,衛蘿用手將腦袋一晃。

“行了行了,別說這些有的沒得了,越說越煩,喝酒喝酒,該喝酒的時候就喝酒,別……”

衛蘿話說到後來已經有些口齒不清了,舌頭打架一般,後面的話肖長景亦沒有聽清。

嘴上說著喝酒,實際上酒壺放在哪裏,衛蘿並沒有再去碰它,借酒澆愁都是傻子,愁這種東西哪裏是酒能澆滅的了的,放把火,就燃了。

衛蘿右手撐著下巴,將整個腦袋的力氣都放置在胳膊上

,已經帶了些迷離濕氣的眼睛望向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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