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關燈
季星眠不明所以,“獎勵?”

“對啊。”封無晝一臉理所當然,“先前在羅府,不是我幫了哥哥,我們才沒有被他們發現的嗎?”

還真敢提,季星眠想起當時發生的事情耳根便一陣發燙,忍不住道:“就算是,你不是也已經……已經……”

封無晝唇角不自覺揚起,引導一般地勾著他繼續問,“已經什麽?”

後面的話實在難說出口,季星眠瞧見他笑就氣不打一處來,別開臉不理他了。

“好嘛,不該笑的,我錯了嘛,哥哥原諒我好不好。”封無晝膩著撒了會兒嬌,剛哄得人看向自己,正形又不在了,“剛才那個就算了,那先前謝嵐在的時候我聽你的話沒繼續說她,哥哥不該給我點獎勵嗎?”

季星眠:“這也要問我要獎勵?”

“當然要。”封無晝態度堅決,說什麽也不肯讓步,季星眠被他纏得沒辦法,半推半就地答應下來,“好吧,你要什麽?”

“嗯……”封無晝裝模作樣地想了一會兒,眨著眼睛道:“我要哥哥親親我。”

這個要求還不算太過分,季星眠放下心來,“……那,那你親就是了。”

“不。”封無晝道:“我要哥哥親親我。”

這一次封無晝換了語氣,刻意強調了其中的“哥哥”兩個字,季星眠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微微瞪大眼睛,“你讓我……主動……你?”

“嗯哼。”封無晝見他不願,挨著他又蹭又求的,“哥哥剛才都答應了,不準反悔。”

季星眠:“……你剛才也沒說是這樣的。”

封無晝眸子微瞇,語氣有些古怪,“哥哥的意思是讓我換一個?”

季星眠:“……”

考慮到讓封無晝換條件的話也許會比現在這個更難搞,季星眠短暫猶豫一番,最終選擇了答應,飛快地封無晝唇上碰了一下,“可以了吧。”

“不要。”封無晝不滿,“這也太敷衍了。”

看清這人不管怎麽樣都得寸進尺,季星眠不伺候了,算著時間差不多,幹脆利落把人推開進去叫另外兩個人,通知他們出發。

再進去時,季星眠敏銳地察覺到二人間的氣氛似乎比先前要好了一些,雖然還是互不搭理,但至少不會當對方不存在了。

季星眠無意探究,確認謝嵐的身體狀況已經恢覆過來,便開始商議進入西越國後的行程。

與北望不同,西越皇族式微,幾乎是個被架空了的擺設,真正主持大事的是合大魔修宗門勢力中的那幾位魔尊。

經過當年國師追去西越的那場血洗,西越國公認的魔尊現在還剩下五個人。其中三人隸屬於三個宗門,另外兩人則是散修。而這五人當中,又有兩個人是近十年剛晉升不久的,參與當年事情的可能並不大,可以放輕嫌疑。

這些都是北望明面上能夠打聽到的消息,更加深入的,還要等進了西越之後再想辦法尋找。

在西越國的魔修之間,有一種被命名為“滿月”的集會,顧名思義,只在滿月時會召開。在這個集會上,只要你有足夠的錢,你想買什麽東西都可以買到。

而且只要身處集會當中,集會的負責人便會負責保護你的安全,至少在集會召開時間內,你不會有任何生命危險。但出了集會之後,便要自求多福了。

按照季星眠的想法,他們完全可以到這個集會上去獲取自己想要的消息。根據所獲得的消息分析之後,再決定是繼續深入還是先行撤回。

再過幾日便是滿月,如果時間趕得巧,他們完全是可以趕上的。

“我有一個問題。”鳳淩軒道:“你說的‘滿月’這個集會我也有所耳聞,但據我所知,他們召開時是有驗證身份的環節的,需要對一個什麽暗號,每次召開前十天才會透露出去,我們怎麽對?”

“如果到那邊再從參加的魔修裏擄過來幾個逼問的話,為了防止他們可能說謊的問題,至少也要多擄幾個排查對比才行。”

鳳淩軒道:“那麽多參加的魔修同一時間消失,太容易引人註意了。”

“這個問題,我已經考慮過了。”季星眠道:“等進了西越,到時候我會有辦法弄到暗號的。”

鳳淩軒挑眉,見他沒有細說,聯想到他的身份,猜測可能是牽涉到北望安插在西越裏的探子之類,便沒再追問。

四人當中,封無晝以季星眠為主,謝嵐是硬湊上來的發言權小,鳳淩軒一點頭,這事也就算是定了下來。幾人又討論了一下細節,確定沒什麽問題,便啟程出發。

進入西越的過程比想象中順利,邊境線的守衛並沒有那麽嚴厲,季星眠原本還有些疑慮,但幾日後就是滿月的時間,他怕來不及,便沒有停下去查。

滿月集會只有內陸和貼近內陸的幾座城池會有,四人連夜趕了幾天的路,堪堪在集會召開前一天到達西越內陸邊上的婆娑城。

幾人做了偽裝潛入城內,謝嵐修為最低,留在客棧內休息,季星眠三人出去打探關於集會的消息。

婆娑城內魚龍混雜,三人在茶樓裏坐了半日,確認集會召開的時間是明天沒錯後,便離開回客棧。

下樓後,走至拐角處,季星眠停下腳步,對一旁的鳳淩軒道:“你先回去。”

鳳淩軒了然,“你要去弄暗號?”

季星眠點頭,鳳淩軒不再多言,讓他自己小心後便先行離開,季星眠則帶著封無晝走向另一邊。

夜裏的婆娑城依然熱鬧非凡,二人避開人群,專挑人跡罕至的地方走。路過一處偏僻的小巷,季星眠拉著人拐進去,對封無晝道:“你變一下。”

封無晝委委屈屈道:“我就那麽見不得人嗎?”

明知道對方是故意曲解,季星眠還是被他這副樣子蠱惑,下意識解釋道:“誰說你這了……只是那邊的人畢竟是聽命於皇兄的,我不好帶人過去,你變一下,別讓他們看到了。”

得了解釋,封無晝這才變回原型,只是卻沒以前那麽安分,臨進季星眠的袖子之前,還故意在他脖頸上蹭了蹭,撩了一把,這才聽話地鉆進去。

季星眠只求他等會兒別鬧騰,現在也就放縱了一點,確定他藏好了,這才重新從巷子裏出去,目標明確地朝婆娑城的東南角走去。

正如鳳淩軒所猜測的那樣,北望確實在西越裏安插的有探子,直接隸屬在秦黎名下。其實現在的季星眠是不應該知道這批人的存在的,因為他還只是一個掛名的王爺。他會知道怎麽使用那批人,完全是上一世繼位後的事情。

出發到羅剎城前,秦黎曾經給了季星眠他的私印,原意是讓他方便找顧薔尋求幫助。現在拿到西越這裏也完全夠用。

約小半個時辰過後,季星眠停在一間宅院的後門,輕輕扣響了後門上的門環。

不多時,後門被人打開,一人提著燈籠從門後露出半個身子,打著哈欠,用標準的西越國語睡眼惺忪著道:“誰呀?”

季星眠也換了西越語道:“天快亮了,想找您家借點東西。”

“借東西?”那人稍稍站直了些,態度卻依然懶散,“租金有嗎?”

“當然有。”季星眠說著,將秦黎給自己的那枚私印拿了出來。

那人接過私印,又將季星眠上下打量一番,這才退後一步,將後門讓開半個身子,“進來吧。”

季星眠擡腳進去,那人在他身後關上門,單膝跪地,用與方才截然相反的態度恭敬道:“特使大架而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不必多禮。”季星眠伸手把他虛扶起來,“我來此是有其他事要辦,問完就走,你們一切照舊便是。”

那人應是,順著他的手站起來,態度依然恭敬,“不知特使要問什麽?”

季星眠道:“我要問的是,明晚進入滿月集會的暗號。”

一炷香後,季星眠離開小院回往客棧。鳳淩軒二人還沒睡,正坐在一起等他,見他帶著小黑龍回來,問道:“拿到了?”

“拿到了。”季星眠將寫有暗號的紙條遞給他們,一邊等他們看一邊道:“我這邊還得到了一個消息,這次的滿月集會的條件是,兩人一組。”

鳳淩軒道:“我們正好四個人,拆成兩組不是剛好?”

“我不是這麽想。”季星眠道:“還記得我們過邊境線的時候嗎?那麽松懈,我越想越覺得不應該。而且以前都沒有說要分組,怎麽偏偏這次分了組?”

季星眠道:“只有一個巧合也許還是真的只是巧合,但這麽多巧合加在一起,我不相信沒有人為的因素。謹慎起見,我覺得還是讓謝嵐留在客棧裏,你跟我一起去。”

“那它呢?”鳳淩軒瞄了一眼小黑龍的方向,目光多了幾分玩味,“你要讓它也留在客棧裏嗎?”

“不。”季星眠伸手在小黑龍的腦袋上摸了摸,“它就這樣跟我們進去。”

鳳淩軒懂了,季星眠這是要搞偷渡。說實話,最好的辦法其實是他也變成原型,這樣他們四個人就能一起過去了。季星眠完全是想到他之前對在外人面前顯露原型有所抗拒,這才沒有提出來。

這讓鳳淩軒稍稍有些觸動,卻依然不能打消他的念頭,他不會考慮變成人型這一選項。

事情便這樣定了下來,謝嵐雖然有些不願,但她也清楚季星眠原本就不怎麽同意帶上她,沒敢要求太多。

幾人商量完畢,各回各屋。謝嵐親眼看到封無晝強行擠在季星眠身後進了一間房間,疑惑道:“我記得我們不是訂了四間房間嗎?”

鳳淩軒“唰”地展開扇子,給了她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拐進來自己的房間。

留在原地的謝嵐琢磨片刻,忽然秒懂,瞬間興奮,捂著發燙的面頰光速沖回自己的房間。

臨到天亮,季星眠總算是得了一會兒休息時間。他被封無晝強拉著討論了一整夜關於之前的那個獎勵究竟算不算敷衍以及怎麽樣才不算敷衍,最後被放開的時候,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強塞了一整桌的辣菜,幾乎都快沒有知覺了。

身旁的人抱著他睡得心滿意足,季星眠卻沒那麽容易睡著,視線不自覺地落在封無晝的臉上,用目光描摹著他的輪廓。

從心而論,封無晝確實長了一張萬眾矚目的臉,旁人看到他時總會不自覺地用目光追隨他,為他心跳加速,怦然心動。

季星眠也是如此,但和別人不同的,他那種心跳之下,卻又好像遮掩著另一層東西,只要稍稍一想,心臟就好似被什麽東西攪緊了一般,壓抑地幾乎喘不過氣。

這種感覺陌生而又熟悉,陌生是因為季星眠不習慣它的存在,熟悉是因為它似乎曾經出現過。

可季星眠記得很清楚,前世在封無晝少年早夭後,他並沒有對誰產生過什麽愛慕之情的情愫。而當時的他對封無晝,也更像是一種少年期間的朦朧情感,還沒來得及發酵,對方便已經不在了。

那種朦朧的情感一直悄悄延續著,加上他後來得知龍淵背後真相的巨大沖擊之下對封無晝產生的愧疚情緒,最後在重生後潛移默化地糾纏融合,這才最終異變成了相思之情。

但季星眠能夠確認,上一世的他,的的確確是沒有對少年時期的封無晝產生什麽非分之想的。

沒有喜歡過誰,那他心底的這種痛楚是從何而來,他有辜負過什麽人嗎?還是說只是對錯過那麽多年的遺憾?

兩情相悅已經是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季星眠卻突然開始陷入對過去的恐慌。他擔憂封無晝如果得知前世發生過的事情的可能,焦慮自己可能缺失的記憶片段的存在。

可無論季星眠怎麽回憶,都記不起自己究竟丟過哪一段記憶,倒是回憶起了前幾次曾經出現過的幻聽。但時間過去太久,他幾乎已經快要忘了對方跟他說過什麽,只模糊覺得那聲音給他的感覺非常安心。

季星眠越想越睡不著,直到天完全亮起,他才半夢半醒地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睡到了下午,季星眠睜開眼睛的時候,封無晝似乎已經醒了一段時間,整個人都收拾過了,正靠在床邊目不轉睛地看著他,飛快地湊過來在他額間親了一下,眉眼微彎,“早上好,哥哥。”

“早上好。”季星眠囫圇著應了一句,撐著身體從床上緩緩坐起來。

他的動作較往日慢上不少,封無晝伸手扶了他一把,關懷道:“不舒服嗎?”

“腰有點酸。”季星眠擰眉道。

他睡覺的時候被封無晝抱得死緊,怕驚醒對方便沒換姿勢,將就著睡了一覺,這會兒醒了才覺出不舒服來,已經晚了。

“我幫哥哥按按。”封無晝當即表示出了自己的關切之意,說著就半強硬地把人重新按回到床上,撩開了對方褻衣的上衫。

滿月集會的時間在晚上,亥時開始入場,現在才剛過寅時,時間也不算太趕。季星眠無可無不可地應了,趴下半天都沒感覺到動靜,剛要回頭去問,便覺得對方將手覆在了自己的後腰處。

手心的溫度比體溫要高出一些,季星眠咬住下唇抑住將洩出口的輕哼,身體不受控制地顫了一下。

比記憶中更強烈的感觸在後腰處成片地向全身蔓延開來,季星眠將身體趴得更低了些,耳根不自覺地漫上一絲緋色,心底也跟著生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悔意。

不該答應讓他碰的。

作者有話要說:很抱歉最近更新不穩定,這章很粗長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