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細雪(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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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夫婦,亦非朋友。彼此有點距離似的交談,一路尋問地址,欣賞附近的景色,時不時看看四處的樹籬、住家的庭院、路旁開著的花香美色,在晚春長長的白晝下幸福地四處閑逛的這兩人,鐵定是個奇怪的組合  ——谷崎潤一郎《癡人之愛》

【武裝偵探社】九月二十八日上午八時五十九分

和自己最喜歡的人在一起是世界上最大的幸福。

谷崎潤一郎深愛著自己的妹妹。

雖然在武裝偵探社的同僚眼中,大概直美對自己的情感更為激烈。實際上,谷崎潤一郎對妹妹的愛意一點都不比對方少。

為她喜、

為她憂。

希望她幸福。

希望她不要受傷。

谷崎潤一郎一直註視著直美。有時候直美發現他的目光會直接襲擊上來抱住他,這讓他有點兒害羞,又有點兒期待。

谷崎潤一郎心理有著一點兒內疚的情緒,但是不好和妹妹說。前一日被港口黑手黨襲擊的時候,直美為自己擋下了數擊槍擊。本來不應該這樣的。

他寧願受傷的是自己。

一定很疼吧?與謝野醫生的治療也是。大概會讓人留下心理陰影的程度。

沒有保護好妹妹。

真是失敗。

對不起,直美,沒有下次啦。谷崎潤一郎在心中默默下定了決心。

不知不覺地,直美靠了過來,“哥哥,你居然不在看著人家呢~~”

“啊,我……”明明腦海裏想的全是直美啊。

“要懲罰哥哥才是呢——”直美撲了上去把哥哥壓在身下,“那麽~試試看這樣吧——舒.服.嗎歐.尼.醬”

谷崎潤一郎感覺自己要失血暈倒了,頭腦都成了一片漿糊。啊這...

這時國木田獨步準時推開了門。

谷崎直美松開了哥哥,兩兄妹望了過去,“啊,早上好哦~”

一直對兩人非禮勿視的新人中島敦也迎了過去。

今天谷崎潤一郎似乎沒有接到什麽特別的委托。那就和直美一起做些文書工作吧,他想著。

是不錯的一天。

只是這份好心情瞬間就被打破了——

國木田獨步的怒吼聲幾乎穿透了耳膜。

啊,真可怕。谷崎潤一郎和妹妹下意識靠在一起,難得乖巧的坐著。

太宰先生又沒來…不知道今天在用什麽方式完成他的心願呢?

唯一能在這個場合抱怨一下的亂步先生也和社長一起出外勤去了,連資歷比較深的與謝野醫生都出去采購了。

兄妹兩看了看對方,異口同聲地嘆了口氣。

這時候損害武裝偵探社形象最嚴重的就是您啊,國木田先生。

不過暴躁的氣息沒有在武裝偵探社內維持多久,國木田獨步很快就整理好了委托,帶著新人一起出外勤了。

風鈴聲發出了清脆的響聲。

谷崎潤一郎取了一份剛剛完成的委托,打算將文件內容輸入電腦存檔,才剛剛敲了上百個字就聽到了一個慌張的聲音,是社內的事務員:

“谷崎先生!緊急情況!!社長出事了!地點在亂步先生常去的茶店,再旁邊一條街的拐彎口處。”

!谷崎潤一郎的瞳孔縮小,心中頓時充滿了憂慮,他迅速向外走去。

以社長先生的武力也會出事嗎?

到底發生了什麽?亂步先生還好吧?

“哥哥我也要來!”

“等等直美,這次很危險……”來不及了,直美已經拉住潤一郎的手肘,一同向外跑。而且直美的決心通常很難動搖的。

一定要保護好她。

谷崎潤一郎看了一眼直美,松下了手肘。

“哥哥?”

他松開了拳,認真地握住了妹妹的右手。

十指相疊。

兩人向茶館的方向奔去。

這時武裝偵探社內的事務員們在努力地聯系著其他外出人員,卻似乎不太成功。

國木田先生已經帶著新人走向委托中的地點了,這個時間以他們的腳程已經追不到了。國木田先生手機一直在關機狀態…新人的電話是什麽來著,糟了,是太宰先生準備的,社內還沒有存檔;與謝野晶子的電話也撥不通…太宰先生也是,還有賢治最近不在橫濱市內。怎麽會這麽巧啊…

所有人的心中都被陰霾籠罩著。

十幾分鐘後。

幸好一路上沒有出現任何意外,谷崎潤一郎和妹妹迅速地找到了亂步先生。

社長倒在地上,身上沒有肉眼可見的傷口。

“這是怎麽了亂步先生?”

趁哥哥還在和亂步先生溝通,谷崎直美迅速跪坐在地上,探了探社長的呼吸,感覺到了呼吸後立刻松了一口氣,隨後又探向社長的脈搏。社長似乎沒有受傷,就是呼吸比平時更加急促,血液流動速度加快,是中毒了嗎?

谷崎直美掏出手機撥打了與謝野晶子的電話。

“滴……”電話一直沒被接通。怎麽回事,與謝野醫生平時接電話非常快啊?是在商場裏面挑選東西,手機又剛好靜音了嗎?

另一邊,收到指示後,顧不上管走錯方向亂步先生了,谷崎潤一郎背著社長就往武裝偵探社的方向跑,“直美聯系到了與謝野醫生嗎?”

“聯系不上,哥哥!”谷崎直美跟上哥哥,因為跑得快有些氣喘,一路上她呼叫了三次與謝野醫生都沒有被接通。

“那就往醫院去吧,最近的醫院是池口地區醫院吧?”谷崎潤一郎停頓了幾秒鐘,思索著走什麽路線最快。

“社長應該是中毒了。這種情況大口醫院有最多的血清儲備,醫生也是最好的,而且他們的距離也不算太遠。”谷崎潤一郎沒有思索就迅速轉向了大口醫院的方向,只是他沒去過大口醫院,具體的路線也不是很熟悉,只好向身旁的妹妹求助,“直美知道路線嗎?”

谷崎直美已經打開了地圖,一邊在腦海中定位現在的位置,思索著怎麽樣最快抵達大口醫院。

最快速度跑過去的話大概三十幾分鐘;坐地鐵的話因為要等車時間沒差多少,而且大口醫院那塊兒因為特殊原因沒有通地鐵,走公共交通也不知道會不會出現意外情況;打車的話因為現在正好是很多公司的通勤時間反而會更久,那邊也禁止一般車通行,而且社長狀態不太好解釋…看來必須得疾奔了。

幸好我跟著哥哥一起來了。

思緒劃過腦海,谷崎直美迅速找到最近的小路指給哥哥。一邊指路,她又試了試呼叫與謝野晶子,發現還是沒人接聽後給與謝野留了言,短訊發給了對方。最後給社內的事務員傳了訊,讓她們趕緊聯系大口醫院。大口醫院是預約制,雖然以社長的地位有緊急就醫權,但是自己並沒有對方的聯系方式,現在也沒時間管了。

兩人一路向大口醫院狂奔。

一定要趕上啊。

穿過一系列覆雜的巷道,兩人總算是靠近了大口醫院。

“哥哥,這邊是上櫻區。我們要從左邊繞路走。”谷崎直美看向哥哥提醒道。

啊?是那個傳說中為高官和富豪而設的修養區嗎……難怪這邊看起來這麽空曠,好像聽說不是住戶進入上櫻區要經過嚴格的身份核查,現在沒有這個時間了,繞路吧。

怎麽到這邊來啦?對哦,大口醫院是主要為了這些人提供服務的高級醫院,所以才會建在上櫻區旁。谷崎潤一郎皺了皺眉,以最快的速度繞著上櫻區左邊隔開其他區域的圍墻跑去。

嚴格來說,他的動作已經很難稱為快跑了。汗液濕了頭發,視線已經迷迷糊糊,身體因為短時間過於勞累肌肉已經非常酸痛。

即使他平時有進行一些體能鍛煉,背著一個成年男性極限奔跑這麽久也快到極限了。谷崎潤一郎本身就不是一個作戰類型的異能者。

用意念支撐著自己,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聽覺上面,相信著身旁的妹妹,跟著直美的指示,壓榨身體的潛力,谷崎潤一郎以最快速度奔跑著。

鎮定地發出指示,谷崎直美實際上也快到極限了。一個不怎麽運動的女孩子拼了命才跟上哥哥的速度。她咬著牙堅持著。

決不能給哥哥拖後腿啊…

為了哥哥,為了社長,為了偵探社。

幸好快到大口醫院了。

還沒跑出幾步,突然之間,意外發生了。

破壞聲接二連三地傳來,隨著巨大的轟鳴聲,房屋倒塌的聲音隨著尖叫聲頻繁劃破了上櫻區的靜謐。

連谷崎潤一郎和谷崎直美都不得不停下了腳步,向發出聲音的地方望去。

他們本跳動的很快的心跳剎那間失去了聲音——

一切都被凍結了一樣。

他們站在入口墻外,旁邊的一切都是祥和和寂靜的模樣。幹凈的道路,整齊的綠植,高潔的設計。

墻內本應該是橫濱最和平的地方,現在卻變成了人間地獄。

血與淚,觸目驚心。

一個黑發的青年表情瘋狂,猙獰的異能力化為刀劍從他的衣服上延展開來,穿透著這一切。門口的幾十個安保人員都躺在血泊中,靠近入口的建築已經被全部毀壞成了廢墟,衣著華麗的人們在廢墟中瑟瑟發抖。

黑發的青年劉海末端有一絲白鬢,他大喊著,“交出來!把她交出來!!”

“不要啊——”谷崎潤一郎忍不住發出了聲音。他認了出來,這個人就是港口黑手黨的惡犬——芥川龍之介!前日傷害了敦君的人!

兩人對視了。

名為芥川龍之介的男人瞳孔縮小,眼神變得更加瘋狂,幾乎失去了理智,“是你們!武裝偵探社!!”

不行,現在自己必須去阻止他,只有自己有這個能力了。該死,妹妹和社長都在這裏。最後的距離只要走幾分鐘了,直美應該能付得過來。谷崎潤一郎顫抖著,努力平覆著呼吸鎮定下來。他在壓榨著身體最後的潛力。

谷崎潤一郎將背上的社長放在地下,朝妹妹點了點頭。他準備開啟自己的異能力[細雪],用隨身帶的匕首擊傷芥川龍之介阻止他。

谷崎直美深深地看了一眼哥哥,她什麽都沒有說,接過社長,拼了命地將社長托在自己身體上,然後扶著墻壁站起。瘦弱的身軀被托付了沈重的任務。

他們互相信賴著對方。

哥哥一定沒問題的。

她向大口醫院的方向趕去,沒有在意身後黑手黨的惡徒。

遠處似乎有幾個穿著白袍的人在迎接著他們。

太好了!是大口醫院的人!

還沒等谷崎直美露出笑容,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她的表情似乎瞬間凝固住了。社長從她的肩上倒下,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胸部。

幸好偏離了心臟。

黑色的尖刺被快速收回,血迅速從身上濺出,谷崎直美已經沒有了支撐。

她倒在地上,用最後的力氣望了一眼身後,對著身後發動著[細雪]的位置露出了一個欣慰又艱難的微笑。

我完成使命了,哥哥。

不要自責呀,不是哥哥的錯。

對不起。

谷崎直美失去了意識。她最後好像聽到了哥哥痛苦的叫聲。

在[細雪]的籠罩中,谷崎潤一郎身影已經消失了。[細雪]的能力能讓範圍內的空間化為屏幕,掩蓋著他的身軀。因為身體被壓榨得太厲害,[細雪]慢慢延展著,甚至還沒有覆蓋到對面分芥川龍之介和身後的直美。他做好了準備,上前給予芥川龍之介致命一擊。務必要守護直美和武裝偵探社。

但是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

還沒等對方走到[細雪]的發動氛圍內,芥川龍之介的[羅生門]就如同饕餮一般惡食又貪婪,迅速地從主人的身後延展開來,刺入了谷崎直美的胸腔中。

自己再次讓妹妹受傷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美受傷了受傷了受傷了受傷了受傷了受傷了……憑什麽傷害直美!!!!!

谷崎潤一郎幾乎失去了理智。

他的瞳孔縮小到極限,完全放開了自己的異能力,此時他幾乎已經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勞累與疼痛。

谷崎潤一郎的瞳孔中清楚地映射著傷害了直美的惡徒。

憤怒,瘋狂,幾乎不顧一切地,

他顫抖著,用出了自己最後的力量——

作者有話要說:

收藏過百啦,開心W

好奇大家在哪裏看到我的小冷文的,能在這一章相遇實在是太有緣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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