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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人間失格(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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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隱隱約約明白了世間的真相,它就是個人與個人之間的爭鬥,而且是即時即地的鬥爭。人需要在那種爭鬥中當場取勝。 ——太宰治《人間失格》

【Lupin 酒吧】九月二十七日晚上 二十時

太宰治漫不經心地戳著酒中的圓滾滾的冰塊。

他剛剛坐下不久,因為是熟客的緣故,老板很快就調好了他喜歡的酒,並且又一次地拒絕了給他上一杯消毒劑的請求。

他的心情似乎又回到了四五年前,在Lupin中“為野犬幹杯”的時光。

太宰治將自己的擔憂托付給了後輩,他相信著中島敦能夠守護這個城市。

現在的他在等待著自己的命運。

可惜他等待的那個人沒有來。正如所猜測的一樣。

真糟糕啊,今天本該是個酒醉的日子的。

太宰治嘆了一口氣,他沒有喝一口杯中的酒,準備直接離開。

這時一個人叫住了他。

“人間失格君,我們來以武裝偵探社的命運作為籌碼玩一局游戲吧。”

帶著兜帽的男性隱藏在Lupin角落的陰影中,他叫了一杯尼古拉斯,現在已經飲盡了。銀發從他的兜帽中露出了幾絲。

果然是你啊,槙島聖護。

入局了。太宰治的心情變得更糟。

隨著槙島聖護起身走出酒吧,太宰治什麽都沒說,跟著他向外走去。

槙島聖護帶著太宰治走進了附近的一個托兒所,停在了一棟房子門口,然後卸下兜帽,瞇著金色的瞳孔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臉色一抽,看向門口插著的那把簡易的鎖。

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槙島聖護的笑意擴大了。這個游戲太宰治是必須玩了。

“好過分啊。”這個家夥真是超級惡趣味啊。不過他的情報收集得還挺不錯,自己也有好幾年沒開過鎖了吧,之前也沒在部下面前展示過幾次。真讓人苦惱。

“哈哈,這是游戲的前奏哦。”槙島聖護回答道。

太宰治做出超不情願的表情,但沒有拒絕,他從衣服口袋中掏出一根鐵絲,上前插進鎖裏扭了扭,很快鎖就開了。嗯,手藝沒有退步呢。

兩人走了進去。

槙島聖護指了指一扇顏色最顯眼的門,領著太宰治進了房間,找到一個好位置坐下。

太宰治坐在他的對面,環顧了一下四周。旁邊全都是小孩子的玩具,還有一些棋具,放的很亂,很多小東西散落在地上。

雖然進屋的時候猜到了,太宰治還是有些哭笑不得:“還真是下棋呀。”槙島聖護說的玩游戲居然沒有其他的隱喻嗎?而且圍棋這些東西,對自己來說一眼就能看到結局,無趣極了。

你也是一樣吧, 槙島聖護。太宰治看向對方,感覺有些看不懂槙島聖護的想法了。

正在這時,槙島聖護在旁邊的一堆棋局裏面翻了翻,掏出來一盤飛行棋,擺在兩人中間。

太宰治笑出了聲。考棋力的話兩人必然平局,所以就考運氣嗎?

可這又有什麽區別呢?太宰治的眼神漸漸地陰暗下來。說的好像我們兩人不會用拋骰子的機會作弊一樣。

槙島聖護無視了太宰治的眼神,問道:“哪個顏色?”

太宰治選了紅色。槙島聖護將藍色棋子放在眼前,拿起骰子說:“我先投哦?”

太宰治沒說什麽。

槙島聖護投了一個六。這個時候他突然開口,指著手上的棋子為太宰治介紹道,“這是暴怒。”他隨即將棋子放在起飛場上,隨後再次投擲出六讓這個棋子行動了六步。

七原罪?

太宰治的瞳色越來越暗,他開口問道,“玩游戲可要公平公正呢~能請你介紹一下這些棋子嗎?”

“當然可以哦,”槙島聖護的聲音中帶著笑意,他一個個指著自己這邊的棋子說道,“暴怒、貪婪、懶惰、暴食”,然後對著紅色的棋子對太宰治介紹:“這是異能特務科、港口黑手黨、魔人、槙島聖護”。

太宰治望向槙島聖護金色的瞳孔。自己這邊的四個勢力對應著傲慢、嫉妒、色/欲嗎?

藍色的棋子代表著武裝偵探社的話,那暴怒、貪婪、懶惰、暴食這四大單位各對應著偵探社哪四個成員呢…

根據性格的話,暴怒大概是國木田君?懶惰是亂步先生?其他兩個不太好猜啊。先試試看吧。

太宰治這時也拋出了骰子,同樣是六。太宰治開出了名為“槙島聖護”的棋子作為試探。

太宰治在心中計算著,如果槙島聖護代表武偵勢力,要送他打贏嗎?而自己代表著橫濱的白晝與黑夜,要是輸了的話對橫濱局勢也相對糟糕吧。真令人矛盾。而且也未必完全是勝者代表的勢力贏得這個游戲吧。不過已經有些事情可以推斷出來了,必須要提示一下局外人。

暗中,太宰治用手指放在腿上,隔著褲子口袋盲按了一個號碼,選擇了語音留言。他沒有用任何言語暗示對方,僅僅投擲棋子的時候利用不經意的觸碰慢慢敲出摩斯密碼。

雖然這個方法也會被觀測到,不過聯絡人的身份比較特殊,倒是有一定的概率成功概率。何況以這只銀毛狐貍的傲慢和才能,這個傳訊本身也可能在他的計劃中吧。

只是太宰治不得不做這件事情。他現在站在正義的一方。

在游戲局中,太宰治刻意投出了一點,“槙島聖護”棋子走出了一步。按照地圖,槙島聖護那邊的“暴怒”棋子會經過自己的場地,太宰治準備先觀察一下情況。

就這樣,投過了四輪,紅藍方所有棋子都被啟動站在了起飛場。

槙島聖護一直驅使著“暴怒”棋子向前走,此時已經走到了紅方的陣地。

而太宰治選擇讓“槙島聖護”棋子向前走了三步,“魔人”棋子向前走了一步。“暴怒”棋子這時夾在兩者中間。

太宰治想看看槙島聖護的選擇。他的提問已經在棋子的形勢中表現得很明顯了。

你想贏還是想輸呢,槙島聖護?

這時槙島聖護向太宰治投去一個眼神,金色的眸子與鳶色的瞳孔視線相交。太宰治收到了槙島聖護的意思。他笑了笑關掉了錄音,按下了發送鍵。游戲繼續進行著。

槙島聖護將視線投向棋局,他沒有吃任何棋子,僅僅擲出了二,帶著“暴怒”棋子向前走了兩步。很明顯槙島聖護沒有執著於勝負,他將問題拋回給了太宰治。

想看看自己的反應嗎?那就只能試試看了。對不起,國木田君。

太宰治投出了一點,用“槙島聖護”將“暴怒”棋子打回了原點。太宰治看向槙島聖護,等待著他的反應。

槙島聖護隨即說道:“總起來說,我是這樣一個不幸的人:一面在不斷地為人生問題而感到苦惱,一面又在對自己將來的野心的重壓之下感到苦悶”。他在評價著名為“貪婪”的棋子。

太宰治皺起了眉頭,他明白了槙島聖護的邏輯。

他直截了當地問槙島聖護:“你對‘貪婪’這個棋子的評價是什麽呢?可以告訴我嗎?”

“可以哦,”槙島聖護吟誦著,“日日重覆同樣的事,遵循著與昨日相同的慣例,若能避開猛烈的狂喜 ,自然也不會有悲痛的來襲”。

聽著槙島聖護吐出每一個詞,太宰治的瞳孔逐漸增大,隨後竟然映射出空洞的笑意。

“貪婪居然是指我嗎?”太宰治突然想到這點,乍一下笑得彎了腰,身子縮成一團,肚子都笑得有些痛,氣緩緩有些抽不過來,讓他甚至咳嗽了幾聲。

他可是求死主義者啊。

“是呢,人間失格君。”

肚子的餘痛還在隱隱發作,太宰治臉上的表情卻漸漸消失,“像我這種人,也會有追尋的東西呀?”

說到這裏,太宰治已經全部明白了。

他逃不掉了。

如同蜘蛛捕網,對方這個獵手掐中了他最大的軟肋。

槙島聖護微笑著說:“所以你來到了這裏呀。”

即使知道會是陷阱,太宰治還是來了。

是怎樣的期待驅使著你做到這一步的呢?這份友誼、這份思念如同熾火,將你帶入深淵。

槙島聖護欣賞著這份情感,卻又同時覺得“太宰治”這個存在有些可笑。

太宰治嗤笑了一聲,放下了手中的骰子,他沒有再問下去。這場棋也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太宰治看向槙島聖護說:“讓我們做一個交易吧。”

太宰治提議道,“我知道你需要[人間失格]的幫助。以這個作為籌碼,我希望橫濱的重要勢力不會被死神籠罩。”

“好哦,人間失格君,這也是我的期盼。”槙島聖護露出了微笑,“那就進入到下一個階段吧。”他舉起了手臂,向太宰治走來。

“啊,”太宰治抗議道,“絕對不要,被劈暈會超級痛的。而且還要被持續劈暈幾次耶,真過分!頭都會腫起來的。”

這時槙島聖護遞給了太宰治一管藥劑。太宰治眼睛一亮,接過就往自己身體裏面註射,“還有嗎還有嗎?無疼痛到達彼岸簡直是太美妙啦~”

槙島聖護搖了搖頭,回答:“真貪婪啊。別忘了我們的交易哦。”

太宰治嘆了口氣,聲音慢慢地低沈下去,“好冷漠啊,和森先生一樣……”

他進入了沈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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