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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獨步吟客(其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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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海濱東區老區中村秀樹家】九月二十八日下午十六時

國木田獨步和中島敦回到了中村秀樹家。

敲了敲門,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抱著娃娃走了出來,她打開了門。

她有著大大的眼睛,栗色的長發卷卷的,看起來非常美麗,大概也就八九歲的樣子。

她大概是中村秀樹的小女兒了。

不對勁,不對勁啊。看著可愛的孩子,根據人類的本性,本該會衍生出憐愛的心情。

可是中島敦心中卻生出了一種恐懼。他本來就是一個膽怯的孩子,好不容易才從老虎的手上活了下來,過上了有飯吃有地方睡的幸福生活。但是……

他聯想起了幾小時前小女孩哼的歌,看向了女孩子的娃娃,盡管布偶娃娃很可愛,這個村子給他的感覺太不詳了。他幾乎克制不住自己的顫抖。

這時候,國木田獨步將一只手重重拍在了中島敦的肩上,“振作一些啊,小子”。

聽到前輩的鼓勵,中島敦心生勇氣,隨著國木田獨步一起走進了中村秀樹的家。

走過玄關,小女孩叫了一聲媽媽,迅速地奔了過去。

媽媽?

這裏有年輕的女性嗎?

國木田獨步兩人緊隨著小女孩,快步走進到一個房間。

房間不大,看起來有些潮濕,光照幾乎進不來。燈光也不是很好,看著感覺暈沈沈的。

女人躺在床上,看起來一臉倦容,身體非常瘦弱。

問過好後,國木田獨步上前細看了一眼,發現這位中村夫人年紀著實不大,完全沒有面相那麽老態,大概真實年齡也就接近三十歲的樣子。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她的五官很美,此時卻像一朵即將枯萎的玫瑰。大概她的女兒也是遺傳她的長相吧。

國木田獨步臉色不變,按住了想要上前的中島敦,在心中嘆了口氣。

事情越來越覆雜了。委托人伊藤紗紀小姐,她所說的虐待事件,真的是虐待女兒嗎?反倒是中村夫人的身上有著很明顯受過苛待的表情。

這時候,中村夫人開口,用氣音緩緩的說;“百合子帶客人去爸爸收拾好的房間吧”。

說罷,她好像支撐不住了似的閉上了雙眼。

小女孩百合子將娃娃塞在了媽媽的頭邊陪伴她,一蹦一跳地領著他們去了客房。

還沒等國木田獨步和中島敦坐下多久,屋子裏就響起了中村秀樹的聲音。

“我回來啦!”

時間掐的還真是滴水不漏啊,不過是時候獲取一下情報了。國木田獨步想著,一邊和中島敦一同走了出去,卻看到了有意思的一幕。

中村秀樹伸手想摸一下百合子的頭,卻被她轉了個身躲了過去。他倒是尷尬地笑了笑,什麽都沒說,只是做了個手型讓客人坐下。

三人一起聊了聊天,中村秀樹一直旁敲側擊國木田獨步的工作與生活。直到得知國木田獨步是圖像繪制員,本人是獨居的土生土長的橫濱人士才作罷。

國木田獨步也趁機和中村秀樹聊起了隔壁的鄰居,這才知道隔壁正是今天碰見過的伊藤一家。

聊了大概一個小時,時間也不早了,百合子居然已經做好了飯菜。三人一起吃了面食和幾條煎魚,中村秀樹也招呼著百合子吃了些東西。

沒有人在意中村夫人。

她正在死去。

中島敦於心不忍,剛開口問到中村秀樹關於夫人的事情時,卻發現他像是對待一只蟲子一般,對自己的妻子毫無感情。

他瞬間握掌成拳,怒火郁結在心卻毫無辦法,只好喚著百合子和自己一起給中村夫人準備了份清淡的食物。

被後輩無視了呢。

國木田獨步看了看中島敦帶著百合子離去的背影,裝出苦惱又有些羞辱的表情,對中村秀樹苦笑了一下。這種時候最是適合舉杯暢飲一番。

兩人一起用了會兒酒才各自回房。

夜幕已經降臨,繁星點點,是適合喝酒的時間,卻沒有人敢伶仃大醉一場。

回到房間,國木田獨步檢查過了監視監聽設備,立即問中島敦:“情況怎麽樣?”

剛才的時間,中島敦趁機仔細觀察了一下百合子,發現她的身上確實沒有暗傷,甚至一道輕微的擦傷都沒有。反倒是中村夫人身上全是各種陳年舊傷!

她不是病至膏肓,而是快被積壓的瘀傷、內臟出血、肋骨錯位等問題快要折磨到了極限。

國木田獨步和中島敦商量了一下,決定立即和與謝野晶子和谷崎潤一郎取得聯系。無論是中村夫人的病情還是查清村子的秘密都迫在眉睫了。

毫無疑問,與謝野晶子的超強治愈能力[請君勿死]和谷琦潤一郎善於潛伏的異能力[細雪]非常適合現在的情況。

作為武裝偵探社的成員,不應當畏懼挑戰,也不應該舍棄同僚的幫助。這是國木田獨步的信念。

中島敦將腿變換成白虎爪子,迅速地翻出房子,走向遠方陰影處。

十分鐘後,中島敦在一個僻靜的地方停了下來。此時他對部分虎化感到有些吃力。他是在前些日子通過入社測驗加入偵探社後,借助社長[人上人不造]的增幅型異能力,才能勉強能使用一小段時間虎化形態的。

他迅速撥打了與謝野晶子的電話,卻發現完全打不通。谷崎潤一郎也是。

這時候武裝偵探社已經下班了,沒有聯絡人員在。中島敦想了想,又撥打了太宰治的電話。

都接不通。中島敦的心徹底沈了下去,這是一個超級糟糕的信號。

他內心感到慌亂,結合著今天累積的壓力一起湧了上來,他幾乎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院長的影子此時又浮現了上來。

我不行,我不行,我不行……我做不到的,我絕對做不到的……

我辜負了國木田先生,辜負了引我入社的太宰先生,辜負了大家,對不起,對不起……

中島敦伏在地上,腦中已經一片混沌。他無意識地撥打著三位偵探社前輩的電話,特別是幫助他進入偵探社的太宰先生。

不知道撥了多少遍,這一次播向太宰治的電話有卻所回應。

如同找到了一線生機,中島敦雙手顫抖,睜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手機。

手機中傳來了太宰治溫柔的聲音。

“敦君,辛苦啦。”

淚水毫無征兆的從中島敦的眼中溢出,砸落在地上。

“哈哈,我就知道只有你才會傻乎乎的撥打那麽多次呢~”太宰治的聲線瞬間變飄了。

太宰先生簡直是破壞氣氛的魔鬼。

就算是沈浸在感動中,這麽說也太過分了啊,太宰先生!中島敦在心裏默默吐槽。

“此時我,大概還有偵探社很多同伴們都已經失去聯系了吧。”

聽到這裏,中島敦握緊了雙拳。

“這時候就要依靠你了。不要害怕,阿敦。”

淚水更加止不住了。

“你擁有力量,只是需要勇氣。”

我要怎麽做呢,太宰先生?求求您引導我吧。

求您了。

“不要可憐自己,阿敦。若是可憐自己,人生就會變成無休止境的噩夢。”

不知道為什麽,聽到這句話,中島敦心中卻突然平靜了下來。

太宰治的留言沈寂了一會兒。

中島敦知道,這時候他必須做些什麽了,不能再完全依靠國木田先生。

他也必須守護住偵探社。

這是他唯一的棲身之地,他的家。

這是他僅有的、珍貴的同伴。

現在還有他必須要拯救的人。中村小姐他們都還需要自己的幫助。

中島敦終於鼓起了勇氣。

“一往直前吧,阿敦,做你想做的事情。”太宰治的留言又響了起來。

“如果遇到了不可控的事情的話,你可以尋求一個人的幫助。”

“你們相結合的話,將無堅不催。”

聽到這裏,中島敦有了不詳的預感。

“對哦,就是芥川呢。你們是天生的搭檔。”

“到了那個時候,和他一起去京鐵株式會社找那個人吧。”

那個人?

“他的名字叫槙島聖護。是一只很惡劣的白毛狐貍。”

聽到這裏,即使心情非常沈重,中島敦嘴角仍然抽了抽。他努力將這些話刻印在了腦子裏。

“就這樣阿敦,接下來靠你啦~”語罷,語音哢的一聲斷了。

中島敦的心情卻好了起來,不再像之前一樣迷茫。

溫柔靦腆的少年在月下默默地說了聲,“感謝您,太宰先生。我知道該怎麽樣做了。”

隨即他將腿部和手部虎化,向回程的路疾奔而去。

他要將這些消息傳遞給國木田先生,盡自己所能完成委托,守護偵探社。

月下仿若有一只白虎正在疾馳。

猛獸終將長大。

作者有話要說:

是預判王者太宰治。

槙島聖護:我預判了你預判了我的預判。

——來自劇本組的無窮套娃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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