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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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被兒子一排整齊的小白牙咬了一路, 濕乎乎的又癢又麻, 戚越也順便被圍觀了一路。

雖然這會兒教授們大都在房間裏做研究,但總有幾個剛好出來搬實驗器材or串門討論學術的, 於是這一大型崽咬老子現場就成功娛樂了眾教授。

對上教授們揶揄調侃的眼神,戚越淡定地點頭, 目不斜視地回到房間。

不得不說, 顏藥是他爹的小祖宗,哪怕潔癖如戚越,被兒子這麽咬也接受良好, 完全沒有任何暴走的跡象。

抱著兒子回到臥室, 戚越騰出手打開衣櫃, 按著記憶裏方黎養崽的習慣,給顏藥找睡衣睡褲。

他在最裏邊翻到了一套印著熊貓的睡衣,摸了摸, 感覺厚度和質量還挺合格, 便問:“藥藥穿這套睡覺好不好?”

“???”小孩堅持不懈地咬了這麽久, 就為了出氣,結果他爹突然就和顏悅色跟他討論起睡衣來了?

顏藥滿眼迷惑地松開了小嘴巴,回過神來,又皺緊了小眉頭, 兇巴巴地說:“藥藥還在生氣!爸爸不要說睡衣!”

“怎麽就生氣了?”戚越抱著兒子坐回床上,冷下臉說, “剛剛不是爸爸在找你算賬?現在就先告狀了, 你先發脾氣比較厲害是嗎?”

話雖這麽說, 戚越眼裏卻根本沒有責備的情緒,完全是佯怒在嚇兒子。

顏藥多聰明的小崽子,一眼就看出來他爹是紙老虎,氣呼呼地反駁:“爸爸無理取鬧,我又沒有做錯什麽,你就要兇我。”

“你想要蘇州北的枕頭,還說沒幹壞事?”戚越收了冷漠的神色,低聲講道理,“枕頭這東西你房裏多的是,蘇教授就那麽一個,你拿了他睡覺枕什麽?再說床上用品本來就是比較私人的東西,哪有人跟你一樣孩子氣,非要別人的?”

這一連三個反問有理有據,顏藥頓時被問住了,小炮彈也自己啞火,不情願地嘟著嘴巴說:“藥藥喜歡那個枕頭,有藥味。”

“喜歡的話,爸爸讓人給你做個一模一樣的。奪人所愛就不適合了,蘇教授疼你,肯定不會介意,但藥藥是大孩子了,懂事了,知道體諒教授,對不對?”戚越放緩了聲音,摸了摸兒子肉乎乎的臉。

顏藥還是皺著小眉毛,低頭順勢用臉蛋蹭了蹭戚越的手心,好半天才伸手攀著戚越的肩膀爬了起來,貼在他爹懷裏,小聲說:“藥藥喜歡那個枕頭,睡覺很舒服。”

兒子難得這麽執著地要一樣東西,戚越想不明白理由,低頭看了小孩很久。

顏藥卻也不鬧了,趴在他爹肩頭,跟戚越對視。

良久,戚越才輕聲問:“是不是那東西有什麽……算了,不準說。如果事關未來,你必須給爸爸憋著。”

顏藥聽了這話,居然瞇著桃花眼傻乎乎地笑了起來,跟他爹貼著臉蹭了蹭,軟巴巴地說:“藥藥不說,這個……不會有人出事的。”

“嗯。”戚越松了口氣,拍拍兒子,抱著去洗澡。

其實蘇州北的枕頭並沒有那樣特別,顏藥堅持要它,只不過因為那個枕頭是他小時候睡覺用的。

那枕頭常年累月跟著蘇州北,又是蘇州北特制的藥枕,有很強的安神驅夢功效,其中的藥香也很獨特,顏藥幾乎是一聞就能分辨出來。

但蘇州北的枕頭到底為什麽會到了年幼的顏藥手裏,小孩自己也是不懂的。

他只知道他出生後,那個枕頭就已經在了。可蘇州北並沒有在他的生命裏出現過,起碼在顏藥出生那年一直到他死去,蘇州北都沒出現過。

這就讓顏藥忍不住懷疑,那個枕頭是蘇州北留給他最後的禮物。而他爹人格融合之後,就不再和研究院有什麽來往了。

這事多多少少是有點詭異的,涉及因果循環,可惜顏藥現在還太小,想不明白。

枕頭事情勉強糊弄過去之後,戚越便不甚熟練地開始給兒子洗澡。

好在顏藥剛剛鬧過了,這會兒特別乖,讓擡胳膊擡胳膊,讓低頭低頭,一點也不像那天折騰方黎一樣搗亂。

父子倆輪流洗完澡,戚越把衣服放洗衣機裏洗,穿著拖鞋出來的時候,腰上突然撲了一團軟綿綿的小東西。

他低頭一看,帶著掛在腰上的兒子走了兩步,問:“想做什麽?”

小孩沒有說話,松開手跳下來,站到地毯上,隨即伸手牽住了他爸爸,拉著那只大手,一步一挪地往另一邊的實驗室裏拖。

戚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挑了挑眉,便跟著過去了。

結果,顏藥一路把他爹帶到了實驗室最高的那個櫃子旁邊,伸出小手,指了指櫃子最上面的……糖罐。

“這糖……”戚越隨手拿了下來,翻看了一下,“都是牛軋糖,藥藥喜歡?”

“喜歡。爸爸給我兩個……三個……不對,要五個。”顏藥眼巴巴地伸出小手。

戚越在兒子面前蹲下來,剝了一顆牛軋糖,拿在手裏餵給小孩。

這糖看起來是研究院特制的,並不像普通牛軋糖那麽硬,反而格外綿軟,連顏藥這樣的小孩子都能輕輕松松嚼下去。

眼看著兒子很快吃完了一顆,戚越又拿了一顆到手裏。

顏藥心裏別提多高興了,笑瞇瞇地說:“藥藥好多天沒吃糖了,爸爸真好。”

他不說還好,這一說,戚越也想起來小孩不能吃太多糖的問題,一時垂眸打量了一下兒子,伸手捏住小孩得逞的笑臉,問:“又在忽悠爸爸呢?”

顏藥嚇了一跳,連忙伸手搶了一顆牛軋糖,小手藏到背後,眨了眨眼,無辜地說:“沒有忽悠……”

“沒忽悠你這麽安靜,還偷偷拉爸爸過來?就是想幹壞事,又怕我註意到不對勁。”戚越好笑地揉了揉小孩的臉。

顏藥見爸爸還跟自己說笑,松了一口氣,依偎到戚越懷裏,撒嬌道:“爸爸把糖罐給藥藥好不好?”

說著,小孩甚至吧唧親了一口戚越的下巴,兩眼亮晶晶的。

戚越被兒子一灌湯,心情仿佛飛在天上,當即把糖罐塞到小孩懷裏,哄道:“再親爸爸一下。”

顏藥終於抱到了糖罐,哪有什麽不願意的,又吧唧親了一口他爹的臉,甜得不得了。

他又給自己偷偷塞了顆糖,給他爹也餵了一顆,然後就抱著那只糖罐,吧嗒吧嗒地往臥室走,打算抱到房裏藏起來。

然而小孩沒走幾步,突然整個人被人從身後一把抱了起來,手裏的糖罐也被奪走。

緊接著,平靜而淡漠的男聲在頭上響起,帶著方黎獨有的冷靜和不近人情。

“趁著爸爸不在就使壞,今天又吃了多少糖,你的牙還要不要了?”

話音剛落,顏藥就眼睜睜地看著好不容易拿到手的糖罐轉了一圈,回到了它應該存在的位置……櫃子最上面,頓時委屈巴巴地把腦袋埋了起來,企圖逃避現實。

爸爸太壞了,還好他藏了一顆在口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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