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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傾語,快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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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傾語,快醒來

“她的傷口已無大礙,你快看看她何時能醒來。”

舒以南彎腰走進車廂內,在小擎擎跳離床榻之際,將左傾語放了上去,躺在熟睡中的歌兒身邊。

而原本喧鬧的兩個孩子在看到傾語躺上來的那一刻,竟然也全都安靜了下來,側站在車廂前方的一角目視著君擎然慌慌張張地走過去為傾語把脈診斷。

“這……”

舒以南站在一旁,等了有一會兒也不見君擎然說出個所以然來。

“她到底如何了?”

他的聲音雖然聽不出任何急切,但心裏卻已經翻江倒海。

要是傾語真出了什麽意外,他無法想象往後自己的世界會成為什麽樣……

“回稟公子,傾語脈象奇特,但並非壞事,只是按常理來說,應早該醒了的。可她為何……”

君擎然說到這裏頓了頓,是她不想醒過來嗎?

聽到他這番話的舒以南眉宇蹙緊,視線緊緊落在她的臉上……

當初在情怨的元神幻境裏,傾語也因為一度不接受現實而進入屬於自己的幻境內不願醒來,莫非這次的情況和上次大徑相同?

“傾語,這次你的精神寄托又會是什麽……”

他站在原地,像是自言自語著,但更像是在問她。

“擎然,你可有什麽辦法喚醒她?”

君擎然坐於榻旁,雙手支在額前想了片刻,才小聲回道,“人們陷入自己的意識裏不想醒來,定然是因為現實裏有什麽事是她無法面對的……”

傾語究竟在害怕什麽……

是這個快要被南宮彥掌控了的世界,還是因為橙香的“死”對她造成了心靈創傷,又或者是……因為那個一直找不到的孩子?

他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繼續說道,“或許,有一個辦法可以喚醒她。”

“是什麽?”

舒以南迫不及待地問道。

“當時師父在讀的古籍上面記載,對於這種情況,用利語激之,思聲喚之,良藥輔之,日覆一日,興許舒醒。”

君擎然轉過頭來,再做解釋道,“也就是說,我們得每日在她身邊說一些她想知道的事,讓她聽到她想聽到的聲音,再用藥輔助……至於何時能醒,得靠天意。”

“……”

舒以南瞬時收拳,天意這東西,他早已不信。

他現在信的是,人定勝天!

他知道,傾語心中的元神幻境早在那個幻化的黃炎盛朝中坍塌了,若要重建一個自己理想中的幻境,除非得有一個精神寄托……

也許,找到這個精神寄托的關鍵,就能將她喚醒了?

“主人,會不會和她家丫鬟有關?”

看到自己的主人愁眉不展,小青龍也是盡可能的幫他想方設法,“要不然,我們就告訴她,她的丫鬟已經活過來了……”

“橙香的死只是傾語心傷的一部分原因,她不想醒來,只是不願意面對現在這個局面,她在深深的自責,怪自己當初惹了南宮彥,才使得現在的局面一發不可收拾……”

六一一直坐在傾語的身邊,聽到小青龍的建議後補充道。

“那時候的傾語,她的內心在痛苦掙紮著,她舍不得我們,但是她還是冒著用自己的死換來南宮彥最後一點愧疚之情,想要他來彌補這個世界,可惜後來,我又用幻影激起了南宮彥更深的仇恨……”

說著,六一嗚嗚哭起。

麒麟訝異地回頭,面露吃驚,“你是怎麽知道的?”

當時六一並沒有和傾語在一起,眾所周知,神獸只有在主人內心的時候,才能讀取主人的所思所想,六一必然也是不例外的……

“我跟了傾語那麽久,她皺一下眉頭我都知道她在想什麽,哪像你啊,千呼萬喚始出來,知不知道大家為了讓你出來,心都操碎了你造不?哇哇哇……”

“……”

然而對於麒麟而言,它是羨慕兼並嫉妒著六一。

羨慕它能那樣陪伴在傾語身邊,嫉妒傾語和它能相依相守那麽多年,可是它自己……

除去被封印靈力的那段時間,它幾乎在用各種手段來搏得傾語的註意……

它只是想告訴她,她還有一只神獸,叫做麒麟。

卻不知道它這麽做的同時,也傷了傾語的心。

“你們都別吵了,都安靜一下……”

舒以南被吵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失落地走到車廂外的踏板上,靠在趕車位上望著下方已經被蛆蟲主宰的寒冰宮發呆……

只見原本都是難民的寒冰宮,除了四處都被蛆蟲侵占之外,那些難民也全被蛆蟲吞噬,變成和南宮彥一樣慘不忍睹的“蟲人”,哀嚎聲,哭泣聲,尖叫聲,回蕩在周遭……

就連屋檐上方,此刻也慢慢地湧出大量的蛆蟲,密密麻麻地遍布每個角落。

不得已之下,寒冰宮弟子皆禦劍而行於空中,每個人驚恐未定,慌張失措的神情一覽無遺地收進他的眼底……

這就是現在的黃炎盛朝,是他南宮宸接手以來就該呈現的一種局面麽……

“主人……”

似是感受到他內心的痛苦,一直寸步不離他的小青龍擔心地喚了他一聲。

“我沒事。”他的語氣平淡無奇。

小青龍卻能感同身受,他的絕望和無助。

換作是誰,怕是都無法承受這種逆境……

可他是一朝之主,他若敗,則全亡。

此刻他活著,這世界也必須存留!

“老宮主!您別去了,那下面全已經被蟲子吞沒了!所有的活人都在這兒了,您就別再去了……”

車廂的右側方向,傳來一陣陣的懇請聲。

他偏頭望去,看見幾個弟子正拉著左旬不放手,而左旬看起來悲痛欲絕的模樣望著下方被一點一點吞沒的寒冰宮。

“不——!”

左旬崩潰地大喊,他的外孫還在下面呢……

他還沒有給傾語一個驚喜呢,怎麽能突然變成這副場景……

舒以南見狀,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便往那頭飛去,“師父,你去看看傾語吧,她現在需要你。”

他知道左旬心裏也是不好受,所以能夠支撐著他活下去的理由就是,傾語還在。

“傾語……對,我還有傾語……”

看起來,左旬的精神已經有些不太正常,在兩個弟子的攙扶下,他滿口咬字不清地自言自語著什麽,跟在舒以南身後來到雙煞飛車上……

左旬走進車廂內的時候,傾天正坐在前右側的拐角內閉眼打坐著,兩人互相都沒看見對方。

“見過前輩。”

君擎然起身朝他行了個禮。

左旬點點頭,眼神有些恍惚地望向榻邊的傾語,聲音已經沙啞黯然,“傾語……”

喚了兩聲後不見她有任何回應,不禁又潸然淚下,“可知她何時會醒來?”

君擎然站於旁邊,不確定地搖搖頭。

對左旬而言,無疑是雪上加霜,小外孫沒找到,他還害得自己女兒差點丟了性命。

“是爹爹對不起你……”

他坐在榻旁的凳子上,顫巍巍地握著傾語冰涼的手。

舒以南從未見他的情緒如此失落過,和左旬相處的那十年以來,他一直覺得這個男人威嚴穩重,就算心裏再多心事也不曾對外流露過半點真情。

如今看著他滄桑的背影和澀然的聲音,竟然有種恍惚的感覺。

原來在他們長大的這十幾年,他的師父也在慢慢變老,變得開始想要依賴自己身邊最親的人……

“傾語,爹對不起你,沒能保護好你……”

左旬一遍又一遍地自責著,許是不忍看到這種畫面,君擎然拉著小擎擎走出車廂,抱著她坐在趕車位上,看著天邊下沈的夕陽。

舒以南也走了出來,將裏面的空間留給左旬,這是最起碼的尊重,想必左旬也不願讓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畢竟,他曾經是那麽風光,那麽愛面子的一個人。

“幹爹,麻麻……睡覺覺。”

剛走出來,就聽到小擎擎稚嫩的聲音。

“嗯,那小擎擎要等她醒來後向她請安嗎?”君擎然笑問。

在孩子面前,他永遠一副燦爛的笑臉。

“要……要……”

舒以南看在眼裏,心在痛著。

南宮彥只給五日之期,也就是說,五日之後傾語還未醒來,那麽他們將可能面臨著另外一場大災難。

戰虎還被困血精內,五獸的力量一直未真正得到釋放,而這些的關鍵全在傾語一人身上。

傾語,你到底還有什麽理由而不醒來?

就在他站在踏板上望著天空發怔的時候,北渝從寒冰宮下方禦劍飛了上來,“以南,看見師父了嗎?”

他臉部肌肉緊繃著,看神情很是緊張。

“放心,我接他過來了,現在在裏面和傾語說著話。”

看著北渝師兄灰頭土臉的樣子,舒以南安慰了他一句。

北渝松了一口氣,依然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我還擔心師父會……唉,都怪我,沒能將小少爺帶在身邊,恐怕他現在……”

說著,北渝一個七尺男兒竟然哽咽住了。

他在谷中谷上方的山峰被南宮彥打暈後,直到不久前才醒來,剛醒來就發現地上蛆蟲開始蔓延,這才看到寒冰宮那惡寒的一幕。

情況危急之下,他冒著風險飛回了翠雲閣,但那時候的地上和墻壁已經幾乎都被去蛆蟲占領,根本沒有踏足之地。

他才想起先前召喚完麒麟後就不見了的小傾天,這才忙著四處尋找,直到在半空中發現雙煞飛車……

這才連忙飛了上來打聽左旬的情況。

聞言,舒以南皺了皺眉頭,“什麽小少爺?”

“就是……”

北渝吸了一下鼻子,可一想到舒以南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真的被那些蟲子吞沒了,他肯定比任何人都還要難受,於是硬著頭皮給忍了下來……

“沒什麽……對了,大小姐她……”

他之前在山峰上方,也是親眼目睹了左傾語自盡的那一幕,剛才聽舒以南說左旬正在和傾語說話,怎麽感覺這話尋思了一遍後……有點古怪。

“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只是還未醒來。”

舒以南並不想讓北渝過多擔心傾語的事,緊接著就轉移了話題,“你這一路過來,看見臨安了嗎?”

話說回來,自他前去翠雲閣幫忙召喚麒麟起,就沒再見到臨安了。

“臨安?”

北渝一副還未睡醒的樣子,“對啊,臨安怎麽不見了?”

“……”

舒以南頓時提起了心,可不管怎麽說,臨安畢竟也是寒冰宮四大護法之一,蛆蟲來襲之際,他不可能還待在谷中谷不走的。

“我再去找找看,也許還在哪個地方躲著呢,至於師父這兒,就交給你了。”

北渝昏昏沈沈地說完,不等舒以南回話,就轉身往另一方向飛去。

舒以南看到他飛了沒多遠就和那個叫炎木的弟子碰了頭,兩人不知說了些什麽後,就一起往南面的方向飛尋去。

“幹爹,蟲……蟲……”

身後,小擎擎指著寒冰宮下方密集蠕動的蛆蟲大聲呼道,“大……大蟲!”

舒以南和君擎然一同往下望去,果然,除了變成“蟲人”的那些蛆蟲沒有變化外,地上成群結隊密集蠕動的蛆蟲身正在漸漸變大,先是一個拳頭般大小,接著是一個氣球大小,最後每一只竟然膨脹到和成年男子大小無異的境地!

“公子?!”

君擎然隨即回頭看舒以南的反應。

這樣下去,整個寒冰宮就再也看不見了……

舒以南的眼裏如是愕然,震驚。

南宮彥所說的話不假,他現在入魔之深,已經沒有人能夠衡量他的力量。

不行,他一刻也不能再等!

“擎然,快再想想,不管用什麽辦法,都要喚醒傾語!”

雖然他已經知道擎然此刻也是一籌莫展,但哪怕還有其它道聽途說的方法,他都要試一試!

“是。”

君擎然理解他的心裏感受,縱使知道自己早就黔驢技窮,但為了不讓公子失望,仍然毫不猶豫地接下這個重擔。

“北北,你有什麽方法嗎?”

他喚出北北,想聽聽它的意見,畢竟北北去了精靈國一趟後,帶給他許多前所未有的新醫療方式,如今他也只能寄希望在北北身上了。

“我想想……”

這幾天每日每夜地陪主人煉制丹藥,北北還想著能趁這會兒休息一下,現在休息不成,還要再在腦海裏翻一遍如同辭海的藥典,簡直是無法想象那種燒腦的痛苦。

然而為了主人,北北義不容辭。

“麻麻……麻麻……”

就在君擎然和北北合力想方設法時,小擎擎跑進了車廂內,聲聲呼喚著傾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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