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鍋太大,肉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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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鍋太大,肉太少
門口處,看到這一幕的舒以南,眼裏一片情深意濃……
小青龍:報告主人,已經把你身體裏的蟲子趕走了,你不會再感到難受了吧。
舒以南:嗯,但這戲碼,總歸要演全套。
他在心裏說著,餘光瞄了一眼藏匿在黑暗角落的那堆蛆蟲……
南宮彥放了兩只蛆蟲在他體內,幹擾他過去的記憶讀取,目的到底何在,現在他看到了傾語和百草兒兩人的行為舉止和對話,忽然間也就全明白過來了。
只是,委屈了她。
肉沒有了,百草兒最後只做了兩碗粥,端給舒以南的時候,笑容顯得有些尷尬。
“彥大哥,你先吃著,我去外面找找看有沒有能下飯的菜那些……”
聽得出來,她心裏還在過意不去。
舒以南體恤地笑起,“不必了,能有一碗熱騰騰的白粥,已經足夠了。”
說完,他吹了吹了還在冒氣的粥,當著她們兩的面吃得津津有味。
百草兒低著頭,眼神開始飄忽不定,她的心裏越來越惦記著那塊肉……
她撇頭看了一眼左傾語,見她正深情凝望著她的“彥大哥”時,頓時十分難過。
“那……那你先吃著,左姑娘,你也坐。我……我去整理一下。”
她閃爍著游離的目光,匆匆離開了房間。
左傾語從來沒見過舒以南喝一碗白粥都能如此上心,看得出來他很喜歡草兒給他做飯,而這種普通農家的溫馨,是她無法給他的。雖然她心裏不想舒以南愛上任何一個人,但百草兒這種純樸的愛戀,舒以南若是愛上,她也怨不得誰。
她就這麽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一口接一口,吹氣,喝下……
黑暗的角落裏,蛆蟲蠕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一對漆黑的眼珠子掩埋其中,盯著他們這個方向……
誰也沒去註意,百草兒此時已經跑出了門外……
找尋之下,終於在離門口的五丈之地看到了那塊肉。
她蹲在地上,將它撈起。
剛起身要走回,腦海又一晃而過左傾語看“彥大哥”時那種神情,是啊,左姑娘長得比自己美上許多,心地也好,倘若“彥大哥”也喜歡她,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反倒是她自己,一身破舊的麻裙,臉上從未施過任何粉黛,皮膚幹癟脫水,毫無光澤,身材也不像左傾語那麽好……
像她這樣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去喜歡“彥大哥”那麽優秀的男人呢?
與其留在世上落人笑柄,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驀地,她拿著手中的肉,轉身走進了院子裏,拿起菜刀,洗也不洗地就剁成了碎肉,丟進了燒滾的鍋中。
鍋太大,肉太少,她拿起菜刀,將自己腹部上的肉,一塊接一塊地割了下來,丟進鍋中。
奇怪的是,她沒有感到任何一點疼痛,待肉煮熟了後,又若無其事地扣好衣服上面的繩扣,再拿起竈臺上的菜刀別在了腰後的束帶中……
接著將鍋裏的肉撈了出來,拌了點野菜花,就往房間裏端去。
進去的時候,左傾語還站在原來的地方,看著舒以南將白粥喝到碗見底……
“肉來了。”
百草兒面色蒼白地走了過去,將手裏裝著肉沫的碗擱在了舒以南面前的桌子上。
左傾語倏直了眼……
六一又想吐了,“傾語,你不是把她的肉丟了嗎?”
“丟……丟了呀……”
她怎麽知道這突然被端進來的肉到底是不是被丟的那塊……
而且,她之前明明感受到百草兒很真誠的覺悟態度,怎麽可能是撿回來的,看這分量,也不對吧?
“草兒,這肉,你哪兒來的啊?”
為了打聽清楚,她還是決定開口問百草兒。
然而,百草兒看起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聽到左傾語這麽問的時候,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肉到底哪兒來的。
“我……我也不知道……”
坐在凳子上的舒以南視線很快落到地面,一灘血跡在百草兒的腳下正慢慢擴開。
令他心驚的是,她身上的鮮血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從門口進來到他面前,這血跡很明顯地在地上拖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他擡起頭,看向百草兒身邊的左傾語,用眼神提醒她看看地面。
可左傾語並未接收到暗示,而是心驚膽戰地繼續問百草兒,“不會又是從竈臺下面找到的吧?”
天吶,那這戶人家以前的主人,是有多喜歡藏肉啊?
還是說,這肉是南宮彥帶回來的?
“六一,你快去竈臺附近和門外找找看,看看還能不能找到那塊肉。”她連忙向六一求救。
“……”
殊不知,這時候的六一已經暈倒在她體內了……
舒以南有些哭笑不得,他並不明白此刻左傾語為什麽會對一塊肉這麽上心,但地上那麽明顯的血跡,她難道不先看一眼麽……
要不是他現在還在扮演著被南宮彥控制變成“傻子”且沒有記憶的人,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問百草兒地上的血是從哪裏來的,而不是去關註碗裏的肉怎麽來的。
“我不知道,切的,好大一塊。”
百草兒回答地異常平靜,光是從她的聲音裏,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絕望和疼痛的氣息。
左傾語看了一眼桌上盛著肉的碗,終於發現碗邊沾著一些鮮血,正沿著瓷碗的外圍往下流去。
那是新鮮的血!
村莊裏已經沒有任何雞鴨動物……
這血,是人血!
這是左傾語的第一個反應!
下一秒,她的視線就定格在百草兒的身上……
蛆蟲!
她看到蛆蟲正從草兒的衣服裏爬出來!
“草兒……”
她有些難以接受……
百草兒並沒有理會左傾語,而是看著舒以南,說道,“彥大哥,吃!”
她將碗重新拿起,端到舒以南面前。
“不能吃!”
左傾語先舒以南一步,將她手中的碗打翻在地。
百草兒這下生氣了,“左姑娘,你為什麽總是要破壞我和彥大哥的感情?我做飯做菜給他吃,你總幫倒忙就算了,現在為什麽要打翻它?!”
她伸出血淋淋的雙手,失控地搖晃著左傾語的肩膀……
“草兒,你這是怎麽了啊?你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血和蟲子?這肉……是不是你從自己身上切下來的?”
左傾語並沒有結果百草兒的質問,而是指著百草兒身上被染紅的衣擺問道。
因為當著舒以南的面,所以她並沒有當即撕開百草兒的衣服查看。
但蟲子和血,以及那碗肉,這之間的關系已經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了。
她就算不用再問,也知道肉是從哪裏來的,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來提醒她!
而就在碗破碎的那一瞬間,舒以南也頓時大悟,難怪傾語會一直糾結肉是哪裏來的,原來她早知道這肉有問題,而現在的問題……
百草兒是否早就成了“喪屍”,而她卻還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並不知情?
“你賠我的肉!賠給我!你知不知道它有多珍貴,你怎麽狠心將它打翻了?你賠我肉!”
百草兒根本也聽不進左傾語的問話,已經完全失控地怒吼著。
左傾語被她搖晃地有些暈,正要擺脫她的手,卻見她自己松開了放在左肩的手,驀地從背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作勢就要往左傾語身上撲來……
“草兒!”
不等左傾語逃開,舒以南已經迅速拉開她,接著反手控制住百草兒拿刀的手。
不知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舒以南用力過猛,百草兒手中的菜刀咣當一聲掉落在地上的“血坑”中,濺起點點血跡,緊接著,她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草兒?草兒!”
左傾語跑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一些蛆蟲正由她的體內慢慢地往外蠕動……
而百草兒就像是受到過度驚嚇,正常暈倒的人一樣,安靜地閉著眼,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氣之色。
六一也在這時候醒了過來,“傾語,發生了什麽事?舒寶寶吃了嗎?那肉,吃了嗎?”
“……”
不用等左傾語回答,六一也已經讀取到她心裏的所想,以及方才經歷的那一串事故留下的陰影記憶。
就在這時候,角落裏的那群蛆蟲又蠕動了起來,漸漸的,形成一個高大的身形,朝這裏走來。
“南宮彥……”
左傾語正喚著地上的百草兒,突然聽到六一在心裏怯怯地喊了一聲……
南宮彥這個名,這個時候任誰聽了,都會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不敢回過頭,也不敢私下妄動。
保持著原本的姿勢,餘光看到蹲在她對面的舒以南忽得握緊了拳頭……
同時,她的腳邊,慢慢地爬來越來越多的蟲子,卻不是往她身上爬來,而是朝百草兒的身體裏爬去……
這種可怕的場景,她以為只會在南宮彥身上發生,想不到會在百草兒身上同樣發生著……
她緊緊捂著嘴,不敢讓自己叫出聲。
看著那些蟲子爬進百草兒的身子裏時,她無力地想要哭出來……
就在這時,原本緊閉著雙眼的百草兒,突然睜開了眼睛。
“草兒?”
左傾語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她知道此時的草兒已經不再是當初她在百花村附近救下的,那個百草兒。
她死了……
她已經死了。
現在的百草兒,不過也是一個人魔罷了……
“她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她?!”
終於,左傾語站了起來,情緒激動地朝身後的南宮彥吼道。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她的手就觸碰到他身上那些惡心的蟲子。
她往後退了兩步,指著剛從地上起來的百草兒,繼續質問著南宮彥,“你說啊!她什麽時候死的!”
她們萍水相逢,她的生死本與左傾語無關,但她還欠草兒一個承諾,她說過,自己會去丐幫接她的。
可是草兒有重度抑郁癥,她接受不了傾語這樣的安排,選擇了逃離……
所以,左傾語把她的死,怪在自己頭上……
此時,看著人不人鬼不鬼的南宮彥,她一肚子火氣,恨不得當場殺了他!
腰間的白玉劍剛要出鞘,卻被一直不動聲色的舒以南按了回去……
不知他是什麽時候走過來的,甚至站在了左傾語右前方,有意當著南宮彥的面,護著她。
南宮彥看了一眼他們之間細微的動作變化,臉上的人皮面具忽然抖動了起來,魔音四起,“哈哈哈哈……害她的人是你不是我!”
“怎麽,你不是觀察了她兩天了嗎,你都看不出她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他往左傾語走近一步,舒以南就攘著她後退一步。
“也是,畢竟在之前,她的記憶裏還有一些屬於自己的殘識。”
南宮彥又笑了幾聲後,就自顧自地說起他和百草兒相識的種種……
“我還記得,當時她身上的衣服被幾個男人撕成了碎片,是我……是我救了她,是我把那幾個畜生嚇跑的。我問她為什麽不跑,我身上都被蟲子吃光了,難道你就不怕嗎……你猜猜,她怎麽回答我的?”
“……”聽到這裏,左傾語的視線瞬時模糊。
“她說,‘我不怕死,你都幫我把他們趕跑了,你一定是好人。’哈哈哈,她說我是好人,我有多久沒聽到這句話了?連我自己都忘了……”
南宮彥的聲音忽得帶著痛苦之意……
“於是我決定幫她,我說這麽晚了,你為什麽一個人坐在村口。她說……村子裏的人嫌她太臟了,不讓進。我聽了後,覺得心裏很難受……於是我就背著她,走進了這個村子。她也沒嫌棄我,不覺得我身上惡心……”
左傾語心裏清楚,百草兒那時一定是萬念俱灰,她滿腦子的只想著去死,南宮彥的出現或許在當時真的有帶給她一點點的心暖……
“那天,天黑了,誰也沒看見我們進了村子,我就和她躲在這大戶人家的屋檐下,相依相偎地過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剛亮,這家的人醒了,開門一看,嚇得尖叫起來……引來了許許多多拿著木棒和兇器的人,他們就著我和草兒的身上就打……”
“嗚嗚嗚……”
左傾語咬住唇,還是沒能控制住嗚咽的聲音……
她的腦海裏,仿佛在湧現著草兒被村民活活打死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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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龍:報告主人,已經把你身體裏的蟲子趕走了,你不會再感到難受了吧。
舒以南:嗯,但這戲碼,總歸要演全套。
他在心裏說著,餘光瞄了一眼藏匿在黑暗角落的那堆蛆蟲……
南宮彥放了兩只蛆蟲在他體內,幹擾他過去的記憶讀取,目的到底何在,現在他看到了傾語和百草兒兩人的行為舉止和對話,忽然間也就全明白過來了。
只是,委屈了她。
肉沒有了,百草兒最後只做了兩碗粥,端給舒以南的時候,笑容顯得有些尷尬。
“彥大哥,你先吃著,我去外面找找看有沒有能下飯的菜那些……”
聽得出來,她心裏還在過意不去。
舒以南體恤地笑起,“不必了,能有一碗熱騰騰的白粥,已經足夠了。”
說完,他吹了吹了還在冒氣的粥,當著她們兩的面吃得津津有味。
百草兒低著頭,眼神開始飄忽不定,她的心裏越來越惦記著那塊肉……
她撇頭看了一眼左傾語,見她正深情凝望著她的“彥大哥”時,頓時十分難過。
“那……那你先吃著,左姑娘,你也坐。我……我去整理一下。”
她閃爍著游離的目光,匆匆離開了房間。
左傾語從來沒見過舒以南喝一碗白粥都能如此上心,看得出來他很喜歡草兒給他做飯,而這種普通農家的溫馨,是她無法給他的。雖然她心裏不想舒以南愛上任何一個人,但百草兒這種純樸的愛戀,舒以南若是愛上,她也怨不得誰。
她就這麽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一口接一口,吹氣,喝下……
黑暗的角落裏,蛆蟲蠕動的速度越來越快,一對漆黑的眼珠子掩埋其中,盯著他們這個方向……
誰也沒去註意,百草兒此時已經跑出了門外……
找尋之下,終於在離門口的五丈之地看到了那塊肉。
她蹲在地上,將它撈起。
剛起身要走回,腦海又一晃而過左傾語看“彥大哥”時那種神情,是啊,左姑娘長得比自己美上許多,心地也好,倘若“彥大哥”也喜歡她,那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反倒是她自己,一身破舊的麻裙,臉上從未施過任何粉黛,皮膚幹癟脫水,毫無光澤,身材也不像左傾語那麽好……
像她這樣的人,又有什麽資格去喜歡“彥大哥”那麽優秀的男人呢?
與其留在世上落人笑柄,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驀地,她拿著手中的肉,轉身走進了院子裏,拿起菜刀,洗也不洗地就剁成了碎肉,丟進了燒滾的鍋中。
鍋太大,肉太少,她拿起菜刀,將自己腹部上的肉,一塊接一塊地割了下來,丟進鍋中。
奇怪的是,她沒有感到任何一點疼痛,待肉煮熟了後,又若無其事地扣好衣服上面的繩扣,再拿起竈臺上的菜刀別在了腰後的束帶中……
接著將鍋裏的肉撈了出來,拌了點野菜花,就往房間裏端去。
進去的時候,左傾語還站在原來的地方,看著舒以南將白粥喝到碗見底……
“肉來了。”
百草兒面色蒼白地走了過去,將手裏裝著肉沫的碗擱在了舒以南面前的桌子上。
左傾語倏直了眼……
六一又想吐了,“傾語,你不是把她的肉丟了嗎?”
“丟……丟了呀……”
她怎麽知道這突然被端進來的肉到底是不是被丟的那塊……
而且,她之前明明感受到百草兒很真誠的覺悟態度,怎麽可能是撿回來的,看這分量,也不對吧?
“草兒,這肉,你哪兒來的啊?”
為了打聽清楚,她還是決定開口問百草兒。
然而,百草兒看起來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聽到左傾語這麽問的時候,她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來,肉到底哪兒來的。
“我……我也不知道……”
坐在凳子上的舒以南視線很快落到地面,一灘血跡在百草兒的腳下正慢慢擴開。
令他心驚的是,她身上的鮮血還在一滴一滴地往下落,從門口進來到他面前,這血跡很明顯地在地上拖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他擡起頭,看向百草兒身邊的左傾語,用眼神提醒她看看地面。
可左傾語並未接收到暗示,而是心驚膽戰地繼續問百草兒,“不會又是從竈臺下面找到的吧?”
天吶,那這戶人家以前的主人,是有多喜歡藏肉啊?
還是說,這肉是南宮彥帶回來的?
“六一,你快去竈臺附近和門外找找看,看看還能不能找到那塊肉。”她連忙向六一求救。
“……”
殊不知,這時候的六一已經暈倒在她體內了……
舒以南有些哭笑不得,他並不明白此刻左傾語為什麽會對一塊肉這麽上心,但地上那麽明顯的血跡,她難道不先看一眼麽……
要不是他現在還在扮演著被南宮彥控制變成“傻子”且沒有記憶的人,他一定會第一時間問百草兒地上的血是從哪裏來的,而不是去關註碗裏的肉怎麽來的。
“我不知道,切的,好大一塊。”
百草兒回答地異常平靜,光是從她的聲音裏,根本感受不到任何絕望和疼痛的氣息。
左傾語看了一眼桌上盛著肉的碗,終於發現碗邊沾著一些鮮血,正沿著瓷碗的外圍往下流去。
那是新鮮的血!
村莊裏已經沒有任何雞鴨動物……
這血,是人血!
這是左傾語的第一個反應!
下一秒,她的視線就定格在百草兒的身上……
蛆蟲!
她看到蛆蟲正從草兒的衣服裏爬出來!
“草兒……”
她有些難以接受……
百草兒並沒有理會左傾語,而是看著舒以南,說道,“彥大哥,吃!”
她將碗重新拿起,端到舒以南面前。
“不能吃!”
左傾語先舒以南一步,將她手中的碗打翻在地。
百草兒這下生氣了,“左姑娘,你為什麽總是要破壞我和彥大哥的感情?我做飯做菜給他吃,你總幫倒忙就算了,現在為什麽要打翻它?!”
她伸出血淋淋的雙手,失控地搖晃著左傾語的肩膀……
“草兒,你這是怎麽了啊?你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多的血和蟲子?這肉……是不是你從自己身上切下來的?”
左傾語並沒有結果百草兒的質問,而是指著百草兒身上被染紅的衣擺問道。
因為當著舒以南的面,所以她並沒有當即撕開百草兒的衣服查看。
但蟲子和血,以及那碗肉,這之間的關系已經緊密地聯系在一起了。
她就算不用再問,也知道肉是從哪裏來的,根本不需要任何人來提醒她!
而就在碗破碎的那一瞬間,舒以南也頓時大悟,難怪傾語會一直糾結肉是哪裏來的,原來她早知道這肉有問題,而現在的問題……
百草兒是否早就成了“喪屍”,而她卻還活在自己的世界裏,並不知情?
“你賠我的肉!賠給我!你知不知道它有多珍貴,你怎麽狠心將它打翻了?你賠我肉!”
百草兒根本也聽不進左傾語的問話,已經完全失控地怒吼著。
左傾語被她搖晃地有些暈,正要擺脫她的手,卻見她自己松開了放在左肩的手,驀地從背後拔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作勢就要往左傾語身上撲來……
“草兒!”
不等左傾語逃開,舒以南已經迅速拉開她,接著反手控制住百草兒拿刀的手。
不知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還是舒以南用力過猛,百草兒手中的菜刀咣當一聲掉落在地上的“血坑”中,濺起點點血跡,緊接著,她整個人倒在了地上……
“草兒?草兒!”
左傾語跑過來的時候,就看見一些蛆蟲正由她的體內慢慢地往外蠕動……
而百草兒就像是受到過度驚嚇,正常暈倒的人一樣,安靜地閉著眼,臉色蒼白,沒有一點血氣之色。
六一也在這時候醒了過來,“傾語,發生了什麽事?舒寶寶吃了嗎?那肉,吃了嗎?”
“……”
不用等左傾語回答,六一也已經讀取到她心裏的所想,以及方才經歷的那一串事故留下的陰影記憶。
就在這時候,角落裏的那群蛆蟲又蠕動了起來,漸漸的,形成一個高大的身形,朝這裏走來。
“南宮彥……”
左傾語正喚著地上的百草兒,突然聽到六一在心裏怯怯地喊了一聲……
南宮彥這個名,這個時候任誰聽了,都會起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不敢回過頭,也不敢私下妄動。
保持著原本的姿勢,餘光看到蹲在她對面的舒以南忽得握緊了拳頭……
同時,她的腳邊,慢慢地爬來越來越多的蟲子,卻不是往她身上爬來,而是朝百草兒的身體裏爬去……
這種可怕的場景,她以為只會在南宮彥身上發生,想不到會在百草兒身上同樣發生著……
她緊緊捂著嘴,不敢讓自己叫出聲。
看著那些蟲子爬進百草兒的身子裏時,她無力地想要哭出來……
就在這時,原本緊閉著雙眼的百草兒,突然睜開了眼睛。
“草兒?”
左傾語的聲音止不住地顫抖。
她知道此時的草兒已經不再是當初她在百花村附近救下的,那個百草兒。
她死了……
她已經死了。
現在的百草兒,不過也是一個人魔罷了……
“她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了她?!”
終於,左傾語站了起來,情緒激動地朝身後的南宮彥吼道。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她的手就觸碰到他身上那些惡心的蟲子。
她往後退了兩步,指著剛從地上起來的百草兒,繼續質問著南宮彥,“你說啊!她什麽時候死的!”
她們萍水相逢,她的生死本與左傾語無關,但她還欠草兒一個承諾,她說過,自己會去丐幫接她的。
可是草兒有重度抑郁癥,她接受不了傾語這樣的安排,選擇了逃離……
所以,左傾語把她的死,怪在自己頭上……
此時,看著人不人鬼不鬼的南宮彥,她一肚子火氣,恨不得當場殺了他!
腰間的白玉劍剛要出鞘,卻被一直不動聲色的舒以南按了回去……
不知他是什麽時候走過來的,甚至站在了左傾語右前方,有意當著南宮彥的面,護著她。
南宮彥看了一眼他們之間細微的動作變化,臉上的人皮面具忽然抖動了起來,魔音四起,“哈哈哈哈……害她的人是你不是我!”
“怎麽,你不是觀察了她兩天了嗎,你都看不出她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他往左傾語走近一步,舒以南就攘著她後退一步。
“也是,畢竟在之前,她的記憶裏還有一些屬於自己的殘識。”
南宮彥又笑了幾聲後,就自顧自地說起他和百草兒相識的種種……
“我還記得,當時她身上的衣服被幾個男人撕成了碎片,是我……是我救了她,是我把那幾個畜生嚇跑的。我問她為什麽不跑,我身上都被蟲子吃光了,難道你就不怕嗎……你猜猜,她怎麽回答我的?”
“……”聽到這裏,左傾語的視線瞬時模糊。
“她說,‘我不怕死,你都幫我把他們趕跑了,你一定是好人。’哈哈哈,她說我是好人,我有多久沒聽到這句話了?連我自己都忘了……”
南宮彥的聲音忽得帶著痛苦之意……
“於是我決定幫她,我說這麽晚了,你為什麽一個人坐在村口。她說……村子裏的人嫌她太臟了,不讓進。我聽了後,覺得心裏很難受……於是我就背著她,走進了這個村子。她也沒嫌棄我,不覺得我身上惡心……”
左傾語心裏清楚,百草兒那時一定是萬念俱灰,她滿腦子的只想著去死,南宮彥的出現或許在當時真的有帶給她一點點的心暖……
“那天,天黑了,誰也沒看見我們進了村子,我就和她躲在這大戶人家的屋檐下,相依相偎地過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剛亮,這家的人醒了,開門一看,嚇得尖叫起來……引來了許許多多拿著木棒和兇器的人,他們就著我和草兒的身上就打……”
“嗚嗚嗚……”
左傾語咬住唇,還是沒能控制住嗚咽的聲音……
她的腦海裏,仿佛在湧現著草兒被村民活活打死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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