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便到了高考開考的第一天，陳今算好時間，提前了四十分鐘就從家裏出發。剛下到樓，她就看見了一輛熟悉的車...車牌號也是記憶中的那個數...如果陳今一個都沒記錯的話。

正當她不動聲色打量的時候，駕駛位的車門開了。男人穿著件深色的西裝外套，正如第一次見面那樣的打扮。仔細看的話，他的身形似乎比離開之前瘦削了許多。

“你怎麽回來啦！...賀老師。”陳今更多是驚喜，她沒想到他竟然提前回來了！都沒有告訴她欸...

“是啊，我回來了。這不你今天準備考試了，我回來給你加油吶喊？”賀也開玩笑的做出加油打氣的姿勢，有點滑稽。

“...謝謝你。”陳今一個沒忍住，上前抱住他。他的懷抱帶著絲絲涼意，但陳今覺得很暖、很暖。其實她父母都沒一個電話，在三模之後真的沒有一絲關註了。她甚至都不知道他們究竟知不知道今天是她高考的日子。

賀也猝不及防被小姑娘抱了個滿懷，此刻的他卸下了滿身倦怠。眼底盡管黑青明顯，但他眼神卻是溫柔一片，他回抱了她一下。右手撫了撫毛茸茸的後腦勺，輕拍了一下。

“好了，我送你去考場。”賀也松開陳今，示意她上車。

“嗯！”

不多時，陳今就到了目的地，但是距離學校還是有點距離的，考場四周圍了一定範圍的警戒線，所以賀也不能直接送她進去了。下車之前，賀也只對她說了一句話。

“陳今，好好發揮。”他覺得以她現在的水平，進入B大做他的學妹綽綽有餘。

“...嗯，好，賀老師。”陳今轉過頭直視他，眼帶笑意，波光流轉。揚起的嘴角露出幾顆牙齒，顯得活潑可愛。

“走了。”陳今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

“......”賀也看著女孩註意路況，左看右看的身影，直至消失在視野內。他才驅車離開。

隨著一眾考生齊刷刷滑動筆尖，以及一次又一次的鈴聲，很快，第一天的考試就拉下序幕。陳今走出考場，呼了口氣。有些後知後覺答錯了兩道題的感覺，有些懊惱，明明之前做過來著。她臉蛋微微鼓起，看起來悶悶的。

賀也站在樹旁的圓壇，基於身高的優勢他遠遠的就看見陳今不緊不慢地走出來，等稍微走進了點，他發覺女孩情緒貌似有些許低落，在她臉上看到了懊惱的情緒。他不禁挑眉，感嘆道：難道考差了？

終於等人靠近他的位置，賀也藏在西褲下筆直的腿跨了出去，兩三步就走到女孩身邊。

“怎麽了？今天狀態怎麽樣？”賀也輕輕拍了拍白色校服下纖瘦的肩膀。

“唔！”陳今想得有點入神，竟真的沒註意到有人靠近，有些被嚇到。

“想什麽呢？”他挑眉，就這樣都能被嚇到啊。

“沒什麽，考得還可以，就是突然間想到有兩道題寫錯了。”陳今搖頭。

“沒事，大體上可以也行了。明天再細心點把分數追回來就行了。”賀也趕緊安慰小姑娘，穩住心態才是最重要的。

“噢，好。...那我努力點，明天加把勁吧。”確實過去就過去了，也沒必要再糾結，明天還有考試，可不能因此失了狀態。

“餓了沒？”賀也看這個點得先帶人去填飽肚子才行。

“...一點點。”陳今還騰出個手比劃了下，真的是一點點。

“想吃什麽？”他發現女孩變得愈發活潑嬌俏了吶。

“...嗯，想吃意大利菜？”她好一段時間沒吃過了。

“好。”他們這會走到車子旁邊了，賀也邊答應邊給她拉開副駕駛位置的車門，示意她進去。

等晚餐解決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幸虧這個點還不是特別多人，雖然沒預約，但去到只等了五分鐘就有位置了。賀也也沒敢讓人耽擱太久，吃完飯就趕緊把人送回家，下車的時候好好叮囑了一番放平心態，明天繼續加油。

三個春夏秋冬的奮筆疾書和書聲朗朗，伴隨著通知鈴聲終於成為過去。所有考生或帶著歡呼或帶著雀躍湧出考場，陳今也是其中一個。旁觀一些情緒激動的同學，她只是有些微感慨，終於結束了。

她帶著絲欣喜雀躍跑出考場，還是昨天那個位置，她看見了此刻最想見到的人。那個莫名闖進她灰暗世界裏的一束光，那個她想為之改變努力的動力。

“我考完了。”她平靜的話語下隱含著期待。

“陳今真棒。”他說。

“嗯！”她昂起頭，嘴角是輕松開朗的微笑。

“對了，你媽媽的身體現在還好麽？”陳今突然想起來，她還沒過問這件事。

“她...去世了。上個禮拜。”賀也沈默了幾秒，才出聲。

陳今低著的腦袋騰地擡起，望向他，這才發覺他眼神裏有令人難以察覺到的悲傷，看起來有些憂郁。

“對不起...”她不知道...

“我沒事，只不過就是有點...恍若隔世？雖然我和她的關系不如一般母子一樣密切，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或者說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吧。

賀也母親對他從小就嚴格，她會給賀也定制一套又一套的標準。他自記事以來大部分是母親嚴肅叱責的記憶，比如他初中某次考試沒拿到班級第一，他接受了一番耳提面命；又或者，他一時開心和朋友們在籃球場多呆了一會也是不被允許的。一開始他還是想反抗的，但得到的只是更壓抑的指點。漸漸地，他發現偽裝和順從才會讓他母親少一些壓迫，於是他在不知不覺中跟隨著她給他制定的路走。

賀也說不上來對母親的感情，有過不解有過恨但也有愛。可是當她真的突然離開了，他總覺得心中好像有塊地方悵若惘然。她離開得很意外，突發心源性休克。

“賀老師...”陳今並不得知事情，只見賀也扯著嘴角說沒事。她張開雙臂，抱住賀也。手上輕拍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哄小孩一般。

“她，只是換了個地方陪著你。”陳今從未經歷過以及目睹別人失去親人的經歷，所以她只能盡她所能去安慰他，但也僅此一句。因為悲傷只能靠時間去淡化吧。

賀也見小姑娘這麽乖地安慰自己，心下也是一暖。想緊抱一下又覺得不是很妥當，只是擡起右手輕撫了一下她的頭發。

不多時，兩人分開。賀也問陳今有什麽地方想去，也當作自己的一個散心之旅。

“唔...其實我還蠻想去荊港的，就是南城的一個風景區，那裏好像有很多漂亮的景色還有波瀾的海域。”陳今偶然間被圖片的風景吸引住的，抱著好奇心去搜了一下，沒想到是一個很受歡迎的景點。

“荊港啊，那裏確實適合游玩，以前去過一趟。”賀也說。

“啊，你去過啦？那要不換個你沒去過的地方？”既然已經游玩過，那應該沒什麽意思了吧。陳今覺得還是去一個兩個人都沒去過的地方更新鮮一些。

“不用換，我那次只不過是跟著小組去參加比賽，途中沒做過多停留，就是沿途欣賞過。具體還真的沒有攻略過。”賀也解釋。

“原來是這樣，那...就去荊港吧。”陳今敲定主意，她真的很心動。

“好，聽你的。”

具體的出發時間是在兩天後的早晨。荊港離這邊不遠，但自駕游是不可能的。需要搭配另一種快捷的出行工具，他們選擇了飛機。那天晴空萬裏，一片湛藍的天空一望無際，劃過的飛機只留下一絲殘雲，而後消弭。

“哇！真的太漂亮了！”陳今很少旅行，以前的她更多是待在狹小且封閉的空間裏學習著各種各樣的東西。身臨其境才發覺，原來眼前的湖光山色真的美不勝收。

賀也定了一家民宿，臨海環山，僻靜但幽美。他給兩個人都選了靠近海灣一邊的房間，這會他在陳今這裏檢查攝像頭，畢竟外出的安全問題要重視。而陳今一放下行李就直奔陽臺，放任自己去欣賞美景。

“好了，我給你檢查好了。沒什麽問題。”賀也也走到陽臺跟她說一聲檢查結果。

“好，謝謝賀老師！”陳今眼眸亮晶晶的，仿佛帶著笑意。

“啊，怎麽覺得和你出來玩，還喊我賀老師怪怪的。...唔，有一種誘拐學生的感覺？”賀也雙臂交纏，認真作疑惑狀問道。

“啊...好像也是。”陳今才發現她習慣這麽叫他，其實賀也就比她大那麽點，連大哥哥的輩分差還沒有...

“那我該怎麽叫你？”陳今把事情解決的主動權交給對方。

“叫我名字就好。”賀也沒什麽講究。

“好。”她應下。

“不早了，你先收拾收拾。待會要是餓了就點客房服務，如果不會再喊我。”瞅著事情也差不多了，賀也離開她的房間。

陳今是這次旅行的主要向導，雖然來的時間不算晚，但一路奔波難免累身體，所以她是計劃隔天一早再去玩的。在路上她也做了不少攻略，賀也由著她寫下哪些想要去玩的地方，兩個人合作著把這次旅行的內容計劃好。

陳今從未到過海邊看日出，所以她想今晚早些休息，明日能早起去和賀也看日出。十點不到，她就洗漱完畢躺在床上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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