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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和親公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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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紛揚揚的大雪終於停了下來, 許久不曾露面的陽光絲絲縷縷的撒下, 雪後初霽。再加上陛下下旨舉行賞梅宴, 原本因初雪略顯沈寂的京城又熱鬧了起來。

昭王府

齊毓看著下人遞上來的請帖,輕輕笑了笑, 將請帖合上放在一旁。

賞梅宴,接風宴,陛下倒真是費心了, 既討了貴妃的歡心, 又幫他這個廬陵王接風洗塵,當真是一舉兩得。

對於齊臻, 齊毓原本是沒有什麽意見的。他知道齊臻不喜歡自己,可是作為確實得到了父皇疼愛的他,他也不能說這樣不對。

畢竟都是皇子,沒有哪個會喜歡一個更受父皇寵愛的孩子, 這也是人之常情,他和所有的皇兄關系都不好。

若只是不喜倒也罷了, 不過是互不相幹而已, 可偏偏自己這個對他沒有什麽威脅的病弱皇子,齊臻都不能容下。

當年父皇去世, 他被封為廬陵王, 熱孝以後趕往封地, 可就在這一路上, 他屢屢遇到刺殺, 若非他身邊人謹慎, 恐怕他這個廬陵王到不了封地就已經不在人世了。

雖然刺客極為小心,但是最終卻還是查到了蛛絲馬跡,竟然是已經坐上了皇位的齊臻。先帝遺言歷歷在目,他不能光明正大的處置他,就用這樣的陰謀詭計來對付他。

雖然因為體弱,齊毓長年被叮囑不能情緒波動過大,他的性子一貫溫和,但是泥人尚有三分火氣,就算他註定活不長,但是也不能接受自己被人用這樣的手段謀害死。

如今齊臻是皇帝,齊毓一個遠在封地的王爺確實不能拿他怎麽樣,但是從那以後,齊毓就對齊臻的任何行為都報以最重的戒心和防備。

齊毓又想起他之前收到的信件,看了一眼書案另一邊的幾本醫書,對著一旁垂首的下人道:“帶上桌上的幾本書,隨本王去姜姑娘那裏一趟。”

齊毓到的時候,姜宓正自己一個人左右手下棋,看到齊毓過來,放下手中的棋子,站了起來道:“王爺怎麽過來了?”

將下人手上的書交給姜宓,齊毓溫和的笑著說:“昨日整理王府的庫房,發現了幾本古醫書,我留著無用,今日拿過來讓阿宓看看可能派的上用場。”

姜宓接過醫書,隨手翻了翻,發現是前朝一位著名的游醫的就診案例,雖不算精妙絕倫,但卻勝在細致實用。姜宓收下了書,淡淡的笑了笑,道:“多謝王爺好意。”

“不必客氣,有用就好。”齊毓面上帶著笑意,看了看姜宓方才自己下棋的棋盤,笑著道:“自己與自己下棋,阿宓好雅興。”

姜宓無奈的笑了笑:“不過是閑來無聊,打發時間罷了。”

齊毓在另一邊坐下,看向姜宓道:“左右無事,不如我與阿宓手談一局如何?”

他有這個興致,姜宓便也又坐回方才的位置,笑著道:“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姜宓的棋是曾經她的師尊教的,可明明她師尊的棋風偏於沈穩,教出來的姜宓棋風卻是大開大合,一往無前,頗有劍修長劍在手,仗劍天下的姿態。

雖然在這些小世界裏穿梭,姜宓的銳氣和鋒芒收斂起來了,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下棋的時候還是難免會露出些許。

齊毓的風格卻與姜宓不同,他觀察細致入微,往往在不動聲色之間引人掉入早已經布置好的陷阱裏,若是換一個不甚機智的人來,恐怕輸都不知道是怎麽輸的。

兩人你來我往,棋盤上黑白縱橫,一時間室內只能聽到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來的清脆響聲。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在室內投射出斑駁的光影,玉石相擊的清脆響聲響起的間隔時間越來越長,最終一道溫和清悅的女聲響起:“王爺技高一籌,我輸了。”

齊毓笑了笑,忽然開口道:“阿宓輸了可是要答應我一個要求的。”

玩笑般的語氣沖淡了方才棋局廝殺時齊毓肅殺沈穩的氣質,原本有些凝重的氣氛也瞬間輕松了下來。

沒等姜宓開口,齊毓又繼續說道:“阿宓在王府裏待著無聊,不如後日和我一起去皇宮參加賞梅宴如何?”

姜宓擡頭看了他一眼,平靜的指出了一個事實:“王爺難道忘了我之前與你說過的,我見過齊國皇帝陛下的暗衛的事情了?”她以如今這個身份出現在齊國皇宮,就算見過她的暗衛還在養傷,也難保不會被人認出來。

“我自然是沒有忘的,但是阿宓總不能因為這件事一直不出門吧。”齊毓笑著,笑容莫名的有些冷,看向姜宓的時候卻還是溫和的:“放心,既然我能說帶阿宓一起去,就能保證不會出問題,一切有我,不必擔心。”語氣沈穩篤定。

齊毓既然這樣說了,姜宓也確實想親自看看這個世界的男女主如今的情況,便點了點頭道:“我會盡量不拖累王爺的。”

把玩著暖玉雕琢成的棋子,聞言齊毓笑著搖了搖頭:“阿宓不會是拖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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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齊毓如今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已經痊愈的事實,但是看著面前這個坐在輪椅上,面色蒼白,唇色淺淡,身上還披著一件厚厚的披風的齊毓,姜宓還是沈默了。

倒是齊毓看到姜宓的衣著打扮都是自己派人送過去的衣物時,俊美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原本蒼白的面容都染上了血色,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看著沈默的姜宓,齊毓笑著伸手拉著姜宓的手道:“走吧。”輪椅的高度剛剛好,齊毓一伸手就能碰到站在一旁的姜宓的手,這讓齊毓心裏很是高興。

到了齊國皇宮,下了馬車,齊毓還想故技重施,被姜宓先一步躲開了,治病是治病,平時她不習慣和人有這麽親密的接觸。

被躲開了,齊毓倒也不勉強,看了一眼前邊引路的小太監,齊毓將原本放在腿上的手爐遞給姜宓:“天寒地凍,阿宓快拿著。”

姜宓看了一眼正裝虛弱的人,笑了笑道:“王爺身體不好,還是王爺更需要。”

齊毓卻很巧妙的偷偷把手爐塞給姜宓,還順勢握了一下姜宓的手,轉瞬即逝,然後低聲用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阿宓有沒有感受到,我的手很暖和,不必用這個。”

他們兩個今日之前從來沒有過這麽親密的接觸,姜宓沒想到他還能這麽無賴,只能無奈的把手爐抱好,開始扭頭看這齊國皇宮的景致,不再理他。

蕭朝陽沒有來過齊國的皇宮,她的記憶裏只有梁國的皇宮。

梁國皇宮偏於婉約精致,既有小橋流水,又有園林景觀,精致典雅卻不失大氣端莊,十分符合梁國地處偏南的風俗喜好。

而這北地齊國的皇宮就是截然不同的景致,莊嚴肅穆又大氣磅礴,廊腰縵回,檐牙高啄,讓人身處其中就不禁有一種森嚴之感。

說不出哪個更好一些,只是地理風俗不同罷了,各有各的特色。

姜宓不搭理齊毓,他自己也安分了下來,乖乖的坐在輪椅上,讓人推著他,合格的扮演著一個病弱王爺的形象。若非姜宓知道實情,恐怕都要被他給騙過去了。

這皇宮裏出來的人,當真各個都是演技帝!

雖然是賞梅宴,但是這大冬天的,齊臻也不會腦子有病到在室外舉辦宴會,宴會的地點是在距離梅園不遠的西華臺。

姜宓和齊毓到達西華臺的時候,齊臻和韓慕汐他們還沒來,一看到齊毓的出現,殿中的大臣們紛紛向他行禮。

“咳咳,各位大人免禮吧。”齊毓“弱不禁風”的咳嗽了兩聲,聲音微弱的開口道。

姜宓看著他演戲,不置一詞。

姜宓站在齊毓的身邊,很輕易的就能吸引到殿中人的目光,只是卻沒有人敢上來打聽。

殿內燒著地龍,十分溫暖,齊毓和人說了幾句話,就覺得熱,讓人除去了身上厚厚的披風。等到露出披風裏邊的衣服時,姜宓才知道他早上看到自己穿的這一套衣裙時露出的笑容是為何。

無他,齊毓身上的衣服,明顯和姜宓身上的衣服是同樣的布料裁制成的,就連衣服上的花紋都相差無幾。這個時候並沒有情侶裝這個概念,物有相似也是有的,可是齊毓這樣做,卻是明晃晃的在昭示著什麽。

廬陵王來了這麽一出,殿中人自然都知道跟在廬陵王身邊的女子的身份。雖說不知道這個女子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但是看來頗得廬陵王的喜歡。

這樣一來,原本還有意和廬陵王結親的大臣也不得不打消了念頭,齊毓這一招不僅宣告了主權,還為自己推走了不少的爛桃花,可謂一舉兩得。

當然,也或許是一舉三得!

面對如今的情況,就算姜宓再怎麽開脫解釋,也不得不承認,最近這種種跡象和齊毓的行為都表明:齊毓他對自己有男女之情!

原來之前那些不是對救命恩人的感激和依賴啊?

一直沒有往這方面想的姜宓在被捅破這層窗戶紙以後,才驟然發覺之前齊毓的種種不正常的行為,用愛慕心理來解釋,就十分正常了。

在姜宓出神的時候,就聽到門口的內侍通報聲傳來:“陛下駕到,貴妃娘娘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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