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和親公主7

關燈
寒來暑往,秋收冬藏。

轉眼之間就到了初冬時節, 枝頭的樹葉早已變得枯黃, 又在瑟瑟的北風中飄零落下。

齊臻派信任的手下到民間尋找神醫,一來二去還真讓人註意到了姜宓, 姚城有一位女神醫的事情也傳到了齊臻的耳中。

這幾個月的時間, 齊臻也接見過幾個被傳的神乎其神的大夫,只是通通都沒有什麽用, 該有動靜的地方依舊沒有什麽動靜。

所以即使如今聽到下屬匯報說姚城有一位女神醫,齊臻也有些猶豫。一則是他被打擊的次數太多了, 對這些民間神醫都缺少了信任,他並不想讓太多人知道他的身體出了問題。

二則齊臻看下屬的匯報上說的是一位女子,在這個時代,女子雖然地位不低, 也有不少在外拋頭露面的, 但是行醫的女子卻是極少的,他又是這種情況, 不禁有些猶豫。

齊臻的脾氣一日比一日更加暴躁, 有時候心中甚至忍不住生出一股絕望來。

他的後宮中之前一直沒有子嗣降生, 只是以前他不當一回事,他還年輕, 總會有子嗣, 自然沒什麽可擔心的。

可是如今他的身體出了問題, 這種情況下, 若是他的身體治不好, 沒有子嗣,他辛苦爭來了皇位,又能留給誰呢?

齊臻並不是先帝嫡子,也不是先帝最喜歡的兒子,只是先帝的兒子在皇位的鬥爭中死的死,病弱的病弱,最終才凸顯出了齊臻來。

除去那些死去的兄弟,齊臻如今倒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廬陵王齊毓。

廬陵王齊毓,名正言順的先帝嫡子,只是先皇後懷上齊毓的時候,已經不算年輕了,最終拼死生下了孩子,身體卻受了極大的損傷,就連齊毓,也是體弱多病。

倒也幸虧是生在皇家,各種珍貴的草藥灌下去,才能讓齊毓安安穩穩的活了下來。先皇後撐著破敗的身體,看著兒子雖然體弱,卻沒有了性命之憂,才終於在齊毓六歲的時候撒手人寰。

不過齊毓是先帝唯一的嫡子,又是幼子,而且又體弱多病,縱然因為身體原因繼承大統的機會渺茫,但是有先帝的疼愛,宮中也沒有人敢對他不敬。

要說先帝當年,面對著幾個兒子,一手平衡玩兒的極妙,若非後來因為韓家而打破了這個平衡,恐怕也輪不到齊臻坐在這皇位上。

但是對於小兒子,先帝當真是滿腔慈愛都落在了他身上,在最終選擇了齊臻以後,就開始為不能繼承皇位的小兒子齊毓安排後路。

先是將他封王,封地就是齊國最物阜民豐的廬陵,甚至還在臨終之前還囑咐齊臻要好好對待齊毓。

齊毓在齊臻繼位以後,就去了封地廬陵,被稱為廬陵王,為了避免兄長的猜忌,就連京城都極少回去。齊臻對於這個最受父皇寵愛,又體弱的弟弟並沒有什麽印象,畢竟一個是最受寵的中宮嫡子,一個是不受寵的皇子,又怎麽會有交集?

可是如今擺在齊臻面前的,便只有這一條路,若是他不能恢覆,這位弟弟便會是未來的齊國之主。

將江山拱手讓人,對於野心勃勃的齊臻來說,自然是極為艱難的決定。他看著手中召廬陵王回京的旨意,目光閃爍,最終還是緊緊握了握拳,將那道聖旨收了起來。

又派人去以貴妃身體不適的名義請姜宓進宮看診,以齊臻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養成了他既自卑又自負的性格,最是看重自己的面子。所以在召民間的大夫進宮的時候,大多都是用的韓慕汐的名義。

說不定他的身體還有辦法呢?舉一國之力,難道還治不好他的病嗎?而且他還年輕,不必那麽早做下決定,齊臻在心中暗暗想到。

……………………………………………………

在齊臻還在猶豫著是否要請姚城的姜宓進宮的時候,有另外一隊人馬來到了杏林醫館。

雖說時近初冬,但是姚城地處偏南,這幾日一直淅淅瀝瀝的下著小雨,不見放晴。

外邊滴滴答答的下著雨,青石鋪就的路面被雨水沖刷的幹幹凈凈,一些小小的坑窪也被填滿了雨水。房頂的飛檐上雨水如珠,綿延不絕的落下,形成了獨特的水簾。

因著是下雨天,天色陰沈昏暗,醫館內點了燈,燈火搖曳,闌珊處,姜宓坐在桌前看著手中的書。這幾年下雨,出門的人不多,醫館裏也清靜了幾分,姜宓難得白天也能這麽清閑。

門外傳來馬車碾過青石板的轆轆的聲音,然後在醫館門口停了下來,姜宓輕輕擡眼看過去。

就看到一個年輕的男子從馬車上下來,身邊的人為他撐著傘,往醫館裏來。

雖然天色陰沈,又隔了一段距離,但是姜宓也能看到這個年輕的男子面容極為出色,眉目如畫,精致中帶著貴氣,只是卻面色蒼白,唇色清淺,似有不足之癥。

而且如今雖然已經快要入冬,但是姚城這裏還不算寒冷,這個男子卻披著厚厚的披風。

男子進門來,看到坐著的姜宓,目光中隱隱有些驚訝,他雖然聽說這位神醫是個女子,但是沒想到卻這麽年輕。

不過他並沒有說什麽,而是在姜宓對面的凳子上坐下,笑了笑道:“久仰神醫大名,這次貿然前來,是想請神醫看看在下的身體可還有救。”

即使是說著這樣的話,事關自己的壽命問題,男子卻依舊是不疾不徐,如沐春風,讓人想稱讚一聲好氣度。

看著男子的面色,姜宓心中便有了猜測,等到把過脈以後,姜宓便確定面前這個氣度斐然的男子究竟患有什麽病。

先天不足,氣血虧損,內裏已經極度虛弱了,若非是靠著珍貴的藥材續命,恐怕他如今別說出門了,恐怕該要臥床不起了。

若是旁人,這病確實是極為棘手,畢竟內裏虛弱,筋脈都有了損傷,既不能大補,又不能不補,頂多只能用溫補的方子,熬著時間罷了,恐怕這個男子之前的主治大夫就是這樣做的。

只是這樣做的弊端就是,男子的身體會慢慢產生了抗藥性,遲早藥物會不再起作用,到時候便沒有多少時間了。

而且這個時代醫道衰敗,即使是那些醫學世家,恐怕也頂多做到這個份上,這個男子能撐到如今,還能出門,外表看不出什麽,已經是奇跡了。

若是他沒有遇到姜宓,應該頂多只剩兩年的時間了,這還是持續不斷的用珍貴藥材續命的情況下。

可是如今他來到了姜宓這裏求醫,若姜宓是個普通的神醫,那也頂多是再多幫他續命三年,可是姜宓還有一個身份,她還是一名修士。

對於尋常人來說的疑難雜癥,在有靈力在身的姜宓這裏倒是要容易許多。

她只需用金針過穴的方式,通過金針用靈力來蘊養即將枯竭的內裏和受損的筋脈,然後再輔以藥浴和湯藥,就能徹底根治,不說長命百歲,但是七八十歲還是可以的。

“公子的病我可以治,只是恐怕要麻煩一些,時間也要久一些。”姜宓收回把脈的手,開口道。

畢竟這是一個普通人,而且是一個體弱的普通人,修覆他的內裏筋脈,姜宓用的靈力不能太多,只能絲絲縷縷的滲透,一點一點的蘊養,自然是耗時長久。

聽到姜宓說可以治,男子原本平靜的目光微微亮了一些,開口道:“神醫盡管開口,時間久無所謂,在下也不怕麻煩。”

跟在男子身後的幾名護衛也面上露出喜色,只是心中還有些不敢相信,他們跟著主子,見過無數醫術高超的大夫,就連太醫也……,但是從未有哪個敢直言能治好主子的病的!

姜宓看著男子多了幾分笑意的面色,開口將需要金針過穴針灸和藥浴的事情和他說了,而且這些都是要堅持一個月的,中間絕對不能有間斷,不然就前功盡棄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針灸的時間,由於男子體質屬陽,即使是再虛弱,也還是陽氣更勝,而姜宓的靈力卻屬水,水屬陰。

若是要用姜宓的靈力,黃昏時刻最佳,也就是入夜時分,此時日光已落,夜晚將至,陰陽最是平衡,自然效果最佳。如果是其他時間,效果超沒有那麽好,用時或許需要再多上一些。

若是要治療,男子就需要每日黃昏時刻來醫館,然後藥浴針灸,這才是姜宓所說的麻煩之處。

聽完姜宓的話,男子垂眸思考了片刻,又開口道:“雖然神醫說的確實麻煩,但是在下還是想嘗試一下,畢竟沒有人願意放棄生的機會,看著自己慢慢死去。”說到最後,男子還自嘲似的笑了笑。

姜宓並沒有對他的話有什麽意見,輕輕點頭,道:“既然公子已經決定了,那就從明天開始吧。”

“從明日起,公子需每日黃昏時刻來這裏,我到時會準備好所需要的東西,然後給公子針灸治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