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嶼一直抱著他，像是漫不經心問道：“你和周昂什麽關系？”

陸寧禾像是非常不解。

“朋友啊？以前我告訴過你的。”

“是嗎？”陸嶼說，“我不記得了。”

“哥哥老是忘記我說的話。”陸寧禾把一張小臉兒靠在陸嶼肩膀上。

陸嶼也不再提問了，敲起鍵盤。

“中午想吃什麽？”陸嶼突然問。

陸寧禾沒有回答，他這才發現陸寧禾在他懷裏睡著了。

也就不再問，任由他睡著，打算等陸寧禾自然醒了之後再決定。

周昂的這件事似乎只是一件小插曲。

陸嶼的工作越來越忙，但是依舊保持每天都回家，雖然有時候回家太晚，陸寧禾已經睡了，但是客廳的燈總是亮著。

陸寧禾上課也上得越來越少，大多數時候是去舞蹈室跳舞，陸嶼問過他要不要單獨給他做一間舞蹈室，陸寧禾說就在學校就夠好，在家裏或者別的地方反而不能專心。

他還是說：“你需要的話就給你弄一間就是了，也不需要多少錢。”

其實最開始陸寧禾沒有打算學藝術，是後來實在是學文化課學得太難受，加上本來在跳舞上面就天賦異常，還是童子功，多方考量，才決定的學跳舞。

周昂偶爾也會送陸寧禾回家，送到小區門口就離開，依依不舍的樣子，陸寧禾住的地方也並不是像他想象的那麽高級，周昂松了一口氣，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區。

學校放假的時候陸寧禾就會回家比較早，那是十二月，天氣已經逐漸轉冷了。

十二月初，老太太去世了，家裏所有人都必須要回老宅幾天，沒有辦法，陸嶼開車帶著陸寧禾回家，利卡坐在車後座，哈喇子流了一車墊。

陸寧禾在前面碎碎念它：“都多大的狗啦，怎麽還暈車呢。”

來了很多人，但是沒有陸嶼畢業那次來的人多，有些是陸嶼的朋友，有些是陸老先生的故交，也有一些旁系的親戚。

陸橋和陸梁商量以後，決定由陸梁去做最後的告別，面對眾多賓客，陸梁說：“我母親一生，過得算是順遂，老了也沒有吃太多苦，年輕時我父親在世，哪怕是衣服的褶皺都是給母親弄得熨貼的，自父親去世以後，她的身體也一直不好，很長時間…”

後面的話陸嶼沒有再聽了，站在一旁看著穿黑西裝的陸寧禾，陸寧禾出落的越發漂亮，一把腰掐在西服裏盈盈一握，臉上的嬰兒肥消失的差不多了，但是留了一點，配上他的小鹿鼻看起來十分幼態，時間好像沒有過去很久，但是陸寧禾與陸嶼畢業時拍的照片已有很大的區別。

他註意到陸嶼在看自己，走到陸嶼身邊問他：“哥哥，我臉上有東西嗎？”

“沒有。”陸嶼說，“看你好看。”

“哥哥也好看。”陸寧禾一張小臉兒紅紅的，“哥哥最好看。”

陸嶼當然是好看的，一雙眼睛黑沈沈的深不見底，工作時偶爾還會戴著他的金絲邊眼鏡，健身一日不落，鼻梁下頜線都如同精雕細琢，自開始工作以後天天西裝配皮鞋，很禁欲。

有時候陸寧禾會想是不是因為陸嶼這樣的，連造物者都會更偏愛一點，把他們做得無可挑剔。

“我先上樓去拿點東西。”陸嶼說，“老太太囑托的。”

陸寧禾點點頭，繼續站在原地，恍惚間感覺前面站著的穿著黑裙子的女生看著很眼熟，她頭發盤得很工整，旁邊還別了一個鉆石發夾，在冬天這樣陰沈沈的天氣裏，都能閃耀出相當的光芒。

陸嶼前腳剛走不久，這邊後腳就有人驚呼起來，說是有什麽東西掉到花園的池塘裏了。陸寧禾起初不打算管，前面正沈浸在悲傷中，他也沒辦法跑去看熱鬧，可是不知道是誰突然提了一句，好像是只大狗，陸寧禾才開始慌張起來。

他悄悄沿著路邊離開，往花園那邊的路繞，前院離花園有很遠的距離，老宅實在太大了，他來的機會本來就少，根本不熟悉這邊的構造，只能按照指示牌上面標著的方向走，走著走著，他就跑起來。

雨天的冷風刮著刺骨，尤其從人群中走出來以後，陸寧禾越發感覺寒冷，身上卻出了很多汗。

他給陸嶼打電話，一直無人接聽。

他跑了好久好久，終於看見了花園，他幾乎是在狂奔了，從白色階梯走下去的時候甚至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那個一動不動的小狗，他太熟悉了，額頭頂一撮白色的毛，全身柔順漂亮的黃毛，以前總是會因為等到陸寧禾的飛盤而睜大的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無聲的閉著。

工作人員一直在處理池塘的水，說是狗掉進去弄臟的水，需要全部換掉，有人抱怨這麽大冷天的誰把狗丟在這邊玩，害得他們大冬天的還要下水。

沒人在意利卡。

而撥不通陸嶼的電話的陸寧禾，和此時此刻躺著的利卡沒有什麽區別，他恍然覺得此刻躺在那塊塑料上面的也正是他自己。

不然怎麽會自己也覺得渾身冰涼呢？不然怎麽會自己也覺得眼皮打架睜不開呢？不然怎麽會連自己都覺得呼吸不暢，仿佛溺水呢？

“有人摔下去了！！！”

突然有人尖叫起來。

“這不是小少爺嗎！趕緊把他扶起來！”

陸寧禾渾渾噩噩，被人從池塘拉起來，池塘裏的泥把皮鞋弄得臟兮兮的，襪子也濕透了，和空氣接觸以後仿佛結冰。

可水根本不深，只到陸寧禾的大腿而已，利卡為什麽上不來？

他抱著利卡的屍體，任由臟水把自己的襯衣弄臟，利卡的身體依舊非常柔軟，以前的每個冬天，他都很喜歡把腳放在利卡身上，他看電視，利卡會自動走到他腳邊躺著，讓陸寧禾把腳放到自己的肚皮下面，然後舔舔他的手，陸寧禾會特別好心的給他吃牛肉幹，像是某種交易。

利卡是很聰明的，他本來就會游泳。

可現在，陸寧禾懷裏的利卡，比這個冬天還要冷。

--------------------

真的狗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