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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放線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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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北境平定,胡部派出使者達成兩國邦交,而來送合談書之人,便是那日在汴京城外被林長街生擒入宮的多言所之胞弟,多羽將軍。

在都明托夜襲被抓後,一直銷聲匿跡,圖雷也成了胡部真正的掌權者,就在多羽入大堇前夜,圖雷便將他叫入主帳,拿出了兩冊相同黃錦外殼的合談書,但內容卻大相徑庭。

當初李澤微提出要幫圖雷時,對那兩座城池也不過旁敲側擊,圖雷雖志不在那高位,卻也懂得在其位而謀其政之道理。

根據胡部規矩,為免群龍無首,大汗之位空缺不可超過十日,而在多羽出發前,圖雷便已成為胡部新任大汗,即使他從未想過侵占土地,卻也想為胡部出幾分力。

而那兩冊合談書便是給多羽之重任,在第一次見李澤微時,多羽所呈之冊僅僅只是寫了一些進貢之物。

那日李澤微合上時,眉眼含笑一切如常,卻未開口答應,一直顧左右而言他,甚至後來幾次接見,李澤微都點到為止,對合談書皆只字未提,多羽也並非蠢笨之人。

此刻正坐在潛邸別苑的書房中,對面坐著喝茶之人便是幾日前被秦悅大人親自護送出來的多言所。

“竟沒想到這小皇帝如此沈著”

多言所拿著毛巾輕輕擦拭著佩刀,頭也未擡一下“胡部對大堇能有何要挾?他有的是時間與我們周旋”

“圖雷王子與這小皇帝看似交情匪淺”多羽坐的筆直,左手搭在椅把上,右手這握著腰間的匕首,大拇指一下下將其刀刃推出,又按回。

多言所反手將佩刀翻轉,繼續認真擦拭“他已經是大汗了”

“好,圖雷大汗在我來前曾說,若能爭取便爭取,若爭取不了將那兩座城池送上也無可厚非”多羽望向敞開的大門,院子裏還有幾個胡部兵士穿著便服來回走動“我願意將都明托拉下來,是為了胡部子民,如今不願交出這兩座城池,也是為了胡部,大哥是否懂得?”

多言所將擦拭好的佩刀慢慢放入刀鞘之中,站起身走到香案旁,十分珍重的將其放在那紅木刀架之上。

“你可知道清懷王李弘清”

“是那日生擒你之人”

多言所背著手,雙目有神的望著那佩刀

“那日我入宮便知,這大堇皇帝並非外面所傳是個荒淫無道,只是享樂之人,他有這個年紀沒有的沈著與變通,我在湖心島那幾日,了解了他力排眾議要做的信/訪司與監察司,都在大刀闊斧的改變著大堇國的國運,他有膽氣更有勇氣。”

轉身時正好對上多羽的雙眸

“而那清懷王,我更是欣賞,武功智謀都非凡人,真知灼見,字字珠璣,大堇如今能有的,都仰賴此人對小皇帝的幫扶”

多羽皺眉回問“大哥可否說得明白些?”

“用兩座本不屬於我們的城池,去換取更有助胡部發展的良策,是不是更劃算一些?”

“弟弟,明白了”多羽雖待人接物都傲氣於人,可對親哥多言所卻有著幾分敬佩,而他所言也使其心裏有了新的打算。

片刻後,多羽卻又開口“那都明托是否還要繼續找?”

“嗯”多言所輕輕點頭回應“即使他害得死傷無數胡部英勇的將士,可多年情誼,我不可丟,若能救便留他一命,給他一些錢財送到一偏遠之處便是,若他已死,至少能將他骨灰灑在我們曾馳騁的草原之上”

見多羽起身,多言所不忘囑咐“備上重禮,三日後隨我赴宴”

“大哥是要去清懷王的婚宴?”多羽也沒想到自己那個眼高於頂的大哥,居然真的如此欣賞這位大堇王爺。

多言所也只是笑笑“大堇人才濟濟,能為胡部有幾分助力,我都願意去攀一攀這個關系”

****

皇宮中,淩風身著禁衛軍服飾,帶著幾人以江若丟失寶物為由,在各宮搜查,只是他沒想到這個冉唯竟藏的如此之深,好幾天卻為發現任何異樣。

面對其它幾隊的回稟,他更是眉頭緊鎖,簡單吩咐幾句後,便帶著人往臨華宮方向而去。

踏入書房便望見正伏在案上批改奏折的李澤微,以及坐在不遠處的木椅上拿著另一個奏折看著的喬姝。

“皇上,皇後娘娘”

李澤微並未擡首“還未收獲?”

“是,各宮人員一切正常,並未有假冒之人或者異常情況”

“可有哪裏未查”喬姝拿著奏折的雙手搭在雙膝之上,眉眼中也滿是疑問,這皇宮很大,可除了她們幾人的宮殿外,其它地方已經鮮少有人,查起來不該毫無進展。

淩風思索片刻“靜嬪的寢殿餘鳳閣、前皇後的坤蘭殿,至今未入,但自從兩位娘娘殯天,就已被封住,除了先帝生前會去坤蘭殿,如今也鮮有人踏足,而那餘鳳閣更是荒廢許久”說道此處頓了頓“若大張旗鼓搜查這兩處,必定會引人註意,恐怕會打草驚蛇”

“晚上,找三五個暗衛,守在這幾處宮門口”李澤微朱筆未停“若她真在那處,你們只守不抓,先摸清她與何人接觸,她能在這宮裏久住,定然有人幫忙”

“諾”淩風會意,正欲離開,又被李澤微叫住。

“找信得過之人,切莫走漏風聲”

“諾”

待淩風離開,喬姝才道“你可是懷疑暗衛中有內奸?”

“是皇叔囑咐,敵暗我明不可不防”李澤微擱筆於架,雙手伸展,起身走到喬姝身旁坐下,將那奏折拿過放在一旁的桌上,緊緊握著那雙玉手“樹大招風的道理,我想你比我更懂”

李澤微眉眼間少了在朝堂上的肅穆,多了幾分親近“如今大堇少了胡部滋擾,正慢慢延展,加之秦悅與四姐對新兩司的有力管轄,國本昌運,可長久以來在這汴京,在這皇宮中所留存的白蟻,實在太多,我們能做的便是觀六路,聽八方”

“婭兒和懷兒,這幾日忙碌的見不到人,也是你吩咐的?”

李澤微笑得雙眼彎成了月牙“婭兒是因為富豐米行與錢莊,而懷兒...”擡手撓了撓下巴“她前幾日也不知怎得,去了一趟延華宮後,隔三差五就去言語幾句,可每次都被朝辰說得氣極,我也是不想她倆鬧得不可開交,所以安排配合秘宣堂在宮外找找冉唯的消息”

“她要是知道你忽悠她,你就等著被折騰吧”

喬姝也不是不知道這事,前幾天就去找喬懷聊過,讓她念在朝辰有孕,少去延華宮。

可喬懷如何能聽,每次都碰壁,又越想越氣,越氣越想報覆回來,雖然知道她不會對朝辰如何,可這鬧著也不是個事,對於李澤微忽悠喬懷的話,也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沒有拆穿。

李澤微一把握緊喬姝的雙手,雙眸可憐兮兮的望著對方“到時候娘子記得保護我”

“看你表現吧”

看喬姝打趣她的模樣,李澤微裝起了弱小,低著頭蹭著她的手“我表現可好了,皇叔都誇我了呢”

說道林長街,李澤微又猛地擡頭,嘴裏十分沮喪“為啥歷朝歷代都在搶這皇位,可我這皇叔寧願假死都願意坐呢,否則我們就能趕快去新家看看了”

喬姝摸了摸她的發絲“你不也一樣?”

****

數日後,清懷王府與北郡王府都張燈結彩,門口百姓更是各個張頭眺望好不熱鬧,燕靈珊的嫁衣在綠茵的巧手下做了一番修改,遮住了微微起來的小腹。

李希瑤拿著木梳在銅鏡前為燕靈珊穿戴好頭冠“靈珊姐,這紅色果然最稱你”

“某人無緣一見”燕靈珊嘴裏的話帶著濃濃的酸味,她半生夙願終於要完成時,那人卻中毒在身,無法起身,雖不能怪她,可心裏卻依舊不是滋味。

“長街也不想如此”

燕靈珊想到那人,不知怎得低下頭“希瑤,會不會老天都在告訴我,她其實只是為了這個孩子?”

“靈...”李希瑤勸慰的話還未說完,就聽見喜婆的呼喊,迎親的隊伍也到了府門口,再轉頭時燕靈珊已沒了剛剛的愁容,伸手拿過那紅綢巾帕蓋在頭上。

外面熙熙攘攘的聲音越發靠近,李希瑤也沒再說話,扶著燕靈珊起身出門,走到府外後將燕靈珊送進了喜轎。

一路上轎攆晃動,燕靈珊卻緊緊望著前方,紅綢在她面前擋住許許多多,可入耳的依舊是歡樂的喜樂聲,十多年前,她假意嫁給他人,也聽過那樂聲,沒有如今悅耳動聽。

思及此處,即使她知道前面白馬上的人,並非林長街,也已心滿意足。

直到轎攆停下,木棍的敲擊聲在轎前響起,她彎腰出轎,隨著喜婆的攙扶,被人抱在身前。

生澀的手臂環在新郎的脖子上,而紅綢下耳邊是眾人的慶賀聲,抱她的人更是步履從容,燕靈珊輕聲道“小繁今晚你可受累了,明天我請你去醉仙居吃九鳳鴨”

“好”

僅僅一個字,燕靈珊呆楞住,腦海中翻騰著不可思議,明明昨日還無法起身的人,如今竟然抱著自己。

她沒有太多喜悅,而是擔心“你的腿...”

“不用擔心”

似乎已經走到喜堂中,燕靈珊的雙腿被放下,若不是兩邊的聲音,她恨不得現在拉下紅綢,看看眼前人的模樣。

在燕靈珊擔憂時,她感覺到左手被熟悉的溫度所握,耳邊是她輕緩的笑語“莫要走神,我還在等著與你拜天地”

隨著送入洞房的禮成聲,燕靈珊在恍惚中坐在了喜床邊,不知是否是特意安排,燕靈珊並未等待許久,就聽見林長街隨著喜婆的話語,慢慢挑起紅綢,此刻在燭火的照耀下,她望見了那雙獨獨凝望自己的眼眸。

兩人在圓桌前喝下交杯酒後,身旁服侍的人出了房間,她還未開口,只見林長街拄著手杖起身從一旁的櫃子裏取出一方食盒,在她面前打開,將一道道菜色放在她面前,嘴裏還嘟嘟囔囔的說道“我特意讓人買來的,都是你喜歡吃的,我知道你肯定還餓著,你先吃些”

見林長街遞來木筷的雙手,燕靈珊一把將其拉到木椅上坐下,難得一次露出小女子的溫柔,投入那懷抱“真好”

林長街的手在她後背輕輕撫摸著“當然好了,能娶到你,我可修了幾輩子福”

“你的腿”

“關鍵時刻,它們還是很爭氣的”林長街不忘調笑著。

****

此刻院子裏,林雲微帶著悅薇,與林穎兒、賀遠瓊坐在大樹下對飲,只見林穎兒舉起酒杯與林雲微碰了碰“府裏傷藥可還夠?”

悅薇與賀遠瓊對視一眼,不明白這姐妹倆在打什麽啞謎,便推了推林雲微的手臂,示意她解釋一番。

只見林雲微勾著唇角,還未開口,林穎兒便十分認真的看著賀遠瓊解釋道“爹爹為了今晚特意吃了凝精丸,明天幾位娘親知道了,可有好戲看咯...”

“凝精丸?”悅薇似乎聽過此物“這東西不是會傷人元氣嗎?”

林雲微回道“我已將此藥做了變化,保留了止痛寧神的功效”

“這不是很好...”

面對賀遠瓊的問話,悅薇看了眼林雲微那腹黑樣,心裏也有了答案“你這是不準備跟幾位娘親說咯?”

“說啥?”林雲微笑道“藥是爹爹要的,也是爹爹吃的,明天娘親問起來,我也會實話實說”

“那是自然,爹爹自己要吃的,這罪她自己受著”林穎兒想到這些,嘴角的笑容就未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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