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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城外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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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延華宮的寢殿中,李澤微有些慌神,眼前的朝辰似乎恢覆到曾經的模樣,臉上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手裏正展示著她這幾天剛做好的小衣服,粉色的錦緞摸在手裏很是綿柔,應該是特意選出來如此貼膚的料子。

這樣的朝辰她多久沒見到了,是從她們不清不楚開始,還是從她知道朝辰不是她親妹妹開始呢?

這段時間,她很忙卻依舊會每晚過來瞧上一眼,也無論多晚她都能在那回廊下看見朝辰屋裏亮著的燭火。

李澤微被感染到,嘴角也忍不住上揚,也會想象著她們兩人的孩子,會不會有朝辰一般好看的容貌。

將小衣服放回針線籃中時,也留意到朝辰手指上的傷口,眉頭皺著想開口問問,便見朝辰搖搖頭將手背到身後。她知道朝辰不願她多問,便問道“喚我來所為何事?”

朝辰坐到她身側,挽著她的手臂,腦袋自然的搭在她的肩膀上,兩人靜靜坐了許久,才開口說道“明日宣金勇朗進宮,我為你問出那批人的下落如何?”

“這...”李澤微轉過頭望著朝辰,她心裏其實早有想過此事,卻又不想朝辰再參與進來,或許是私心作祟,當她將朝辰帶進延華宮養胎開始,就有意想要讓她與金勇朗斷絕。

朝辰掛著醉人的笑意“不用擔心,我答應他只為他做那一件事,我做到了,以後我不會做讓你為難的事情,相信我,好不好?”

李澤微點點頭應允了下來,卻沒有深思朝辰的話。

若有一日,我讓你為難了,我定會幫你做出抉擇。

****

次日午後,與金勇朗一同入宮的還有一人,暗衛將其帶到延華宮的書房後,便退了出去,從這人進門,朝辰都未擡頭看過一眼,她似乎什麽都不關心,只低頭繼續做著一件件小衣服。

她身側已經疊放了有炕桌那般高度,各種顏色款式的小衣服小帽子都有。

直到金勇朗入了書房,行禮道“六公主吉祥,不知喚臣來有何要事?”

朝辰擡眼與其對視,她能看出金勇朗眼中的慈愛,可那不是她所要的,招了招手,書房門緊閉,屏風後穿著粗布麻衣的男子走了出來。

見到金勇朗,有些激動“阿朗”

“叔,你怎麽在這?”眼前人赫然是當年翁府的管家,對金勇朗父子有照拂之恩。

管家將他被人尋來一事,悉數告知,還有當年靜嬪入宮一事的始末。

這時金勇朗才知道,靜嬪入宮是因為其父,後來管家的夫人,也就是翁母的貼身下人,曾在靜嬪有孕時,來過汴京入宮相聚。

當年靜嬪從有孕到生子,李晁常雖很少來看望,卻從未有過苛待,靜嬪也多次向翁母提過李晁常的關愛,包括生子時還得了禦令,特準翁母入宮陪護。

隨後靜嬪逝世,翁母還鄉時,翁家飛來橫禍,獨獨只剩管家潛逃離府,擔心被人發現藏了許久,若不是被人尋到,他應該永遠也不會現身在此。

金勇朗在腦中將事情串聯起來,他覺得自己成了借刀殺人的那把刀,而他甚至利用了自己的女兒,將她們父女倆推入深淵之中。

若這一切都是真的,那害靜嬪的人,殺翁家的人,到底是誰?

他不敢想,若說可能,便只有他的枕邊人,而他與都明托的不打不相識,更有可能是早有預謀。

而他居然被蒙騙了這麽多年,真是可笑至極。

“金大人,若父皇當年有意傷害母親,這麽多年也不會如此善待我,這些我早與你說過的話,如今可有幾分相信了?”

朝辰將手上的東西放到桌上,站起身走到金勇朗面前,與其對視時眼中有著堅定,金勇朗被那眼神望著後退了半步,雙拳握於身前“六公主....此事臣會一力承擔...”

“金大人,你我都做錯了事,沒有什麽誰為誰承擔,如今,我想恕罪”朝辰低頭摸著腹部“為我,為你,也為我的孩子,朝辰希望金大人,可以從善如流”

金勇朗雙目低垂望著那腹部出神,頃刻間,再次向朝辰行了禮,轉身離開了延華宮,不必問便知,是往禦書房的方向而去。

書房中,暗衛將那管家帶走時,朝辰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的看著外面湛藍的天空發呆。

一個多時辰後,金勇朗離開了禦書房,李澤微指派吳彥君領禁衛軍出城往清風鎮方向而去。

一場戰役也在當晚打開帷幕,而吳彥君作為探路部隊,一到清風鎮,便派人往無緣山送信,她帶人埋伏在附近樹林中,在不知敵軍人馬前不敢輕舉妄動。

三更天時,她收到了林長街的回信,將禁衛軍人馬安排妥當後,便回到三裏後,在無緣山腳下,入了林長街的營地。

主營帳中,她與林長街,還有陳副將,站在沙盤之上正研究著地勢,便聽見外面傳來聲響,冉平帶領隱藏在清風鎮的百人團往無緣山進發,於此同時,汴京城西側與東側同時出現火光與馬蹄聲。

陳副將心中感慨,清懷王深謀遠慮,白天便在幾處都安排了人守著,要不然他們定被打個措手不及。

聽見聲響後,陳副將有些焦急,可見清懷王與吳大人都沒有動靜,便也識趣得未開口打擾。

沒過多久,就見一黑衣人飛身入了營帳,站在林長街身後說道“西側人馬大概五千人,都是從附近村鎮匯集起來的,東側的人較多,大概一萬人馬,看樣子是早就埋伏在那。”

“北境如何?”

“回王爺,戰況激烈,都明托派了兩大能將想要沖破屏障,唐將軍支援很快,為讓其得逞,不過他在往大堇送信的時候,圖雷帶著二小姐潛入胡部營帳”

林長街點點頭,看下吳彥君“你帶禁衛軍從清風鎮繞到西側後方,將人堵截住,最好能生擒領隊之人”

“諾”吳彥君英姿颯爽,十分利落,轉身離開營帳。

“陳副將,八千兵馬對一萬,可有把握?”

面對林長街的反問,陳副將卻心潮澎湃,抱拳回道“王爺,五千人足矣”

“冉平所帶人馬不多,雖然各個武功高強,可無緣山地勢易守難攻,多留人也不能錦上添花,東側是主路,切莫一時輕敵,讓汴京城失去屏障”

陳副將聽聞,便道“末將領命,定不負王爺期望,死守汴京城”

待陳副將離開後,林長街就走進屏風,換上一身戎裝,將紅木手杖放到桌上,拿起當年燕靈珊送她的長劍。

雙手一開,將劍拔出,淩厲的聲響在營帳中顯得十分刺耳,她已經許久沒有拿劍了。

待她走出營帳時,額頭早已系上一條白色絲帶,只見望見不遠處的冉平,才伸手將絲帶拉到眼前。

雙耳微動,聽著四周的聲響,一個飛身準確找到冉平的位置,黑夜中,冉平幸好有著多年帶兵的經驗,在那長劍離他極近時,側身躲過,轉手與其對戰。

城外的戰火已起,城中百姓各個惶恐不安,王府的三人圍坐在燕靈珊的房中喝茶,只有李希瑤的雙手在桌下不停的搓著錦帕。

而住在深宮中的眾人被戰事牽動之時,司徒婭卻突然早產,李澤微站在房外聽著她的哭喊聲,越來越心疼,最後實在忍不住,不顧宮人阻攔,直接闖進了寢殿,蹲在床邊緊緊握著司徒婭有些慘白的手掌。

嘴裏不停的安慰著,可眼睛看見司徒婭疼得滿頭大汗,她滿臉淚水咬著下唇的樣子,讓司徒婭看著有些想笑,卻沒有力氣取笑她。

林雲微配合穩婆為司徒婭備藥,餘光看見李澤微那沒出息的樣子,也忍不住搖頭。

城外的戰火在黎明時分漸漸弱下,大堇二公主李銘如,也安全落地,母女平安。

司徒婭醒來時,便瞧見守在她床邊眼裏滿是心疼的李澤微,喬姝等人見她醒來第一時間將孩子放到她枕邊。

摸著孩子小巧的手掌,司徒婭心中母愛大發,她從未如此慶幸自己來了這裏,慶幸上天給了她與李澤微一般好的禮物。

擡頭看去,喬姝、喬懷、何綰玉、蘇遲圍在一旁,就連冉蕓兩姐妹也站在不遠處,每個人都給她與孩子送了禮物與祝福。

“這是朝辰特意派人送來的小衣服”喬姝將東西放到一旁“雖然大了些,但是過段時間應該就能穿上了”

孩子開始哭鬧,便被奶娘抱下去餵奶,這時,正好四兒端過藥碗走了進來,剛要餵就被李澤微搶過,坐到床頭,扶著司徒婭靠在自己懷裏,不厭其煩的一口口吹著,再一口口餵著。

喝完後將湯碗放回木托上,司徒婭也回了些力氣,就著李澤微溫暖的懷抱,視線在眾人身上繞過“怎麽不見雲微姐?”

其它幾人都搖頭說不知,可李澤微鼻腔沈重的呼吸,沒有逃過司徒婭的耳朵,仰頭與其對視。

李澤微狀似無意的擡頭,眼神在冉蕓身上停留了一會,才說道“剛剛來報,城外傳來捷報,三處戰火都被抑制,只是....據說皇叔負傷,所以雲微姐帶著藥箱往無緣山去了”

****

冉蕓不知道自己如何回的房間,坐在床榻上面對著華麗卻空蕩的臥房,只覺得自己控制不住的渾身顫抖。

她受傷了...會不會很嚴重...

這個問題一直在她心口縈繞,無論如何的揮散不去。

這一日,屋外稍有動靜,便會跑著打開房門,希望看見林雲微回來的身影,可都敗興而歸。

傍晚,冉月端著飯菜進房“姐姐,你一天沒吃飯了,還是用一些吧,要不然娘要擔心了”

“你...放這吧,我等會就吃”

“等會菜就涼了”冉月將筷子塞到她的手中“你不吃飯,萬一倒下,就不能第一時間知道王爺的消息了”

冉蕓擡頭看她,將粥往她面前放下“好歹吃點,上次在無緣山就見過王爺的武功,肯定不會有事的....要不然你先吃,我現在就去找人問問外面的動靜”

聽到後半句,冉蕓才有所回應,冉月只好嘆了口氣,轉身還未出去,就見一黑衣人站在面前,將她嚇了一跳。

還沒開口質問就見黑衣人走到冉蕓面前,十分有禮的說道“王爺無事,請姑娘放心”

“你是王爺的人?”

黑衣人回道“王爺出城前派卑職日夜保護姑娘,只是皇上囑咐卑職如實相告”

冉蕓聽罷,才稍稍安心,可眉頭依舊未松“她傷到哪了?可嚴重?”

“如今已經無事,姑娘放心便是”

“她...”冉蕓還想細問,黑衣人卻直接行禮飛身離開。

冉月走到桌邊,拍了拍她的肩膀“姐姐,有林神醫在,王爺不會有事的”

望著房門外漆黑的夜空,冉蕓收回視線後拿起筷子,強迫自己吃了幾口。

林長街為她安排好了一切,自己又如何能讓她失望。

她心裏有些問題,似乎漸漸有了答案。

‘林長街,我有很多問題還沒問,我等你回來親口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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