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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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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天時,無緣山的後崖上站著兩人的身影,月亮高高掛起,晚風吹拂起衣角來回擺動,不遠處的樹下還有一人不時左右張望著周圍環境。

“再過兩個時辰,就是早朝,皇叔可與我一同進宮”李澤微登基以後,經歷了許多事情,如今臉上少了當初的稚嫩,變得越發成熟,腰背挺直,雙手在身後交疊而站的背影與李晁常極為神似。

只見紅木手杖一挑將一顆石子打到崖下,林長街望著那石子墜落至消失,才開口道“明天圖雷將回胡部,你可尋好理由,與百官交代不和親一事?”

月光下,李澤微嘴角輕挑,眼神裏盡是笑意“為何要找理由?”

林長街回望那眼眸,輕笑一聲“也是,不解釋,才能既惱了金勇朗,又能讓都明托更加出師有名”

“皇叔,我讓淩叔在你一直住的西昌鎮尋了一處宅子,離叔母的清風酒樓不遠,前不久才買下,裏面四個偏院,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花園,雖然不抵皇宮的十分之一,卻也應有盡有”

這句話李澤微想了許久,原本準備等事情結束,直接告訴李晁常,現在想來或許她這個皇叔,能幫她一把,回望林長街疑惑的雙眸,繼續說道

“小鎮民風淳樸,怪不得皇叔與叔母會選在那定居”

“你可想好嗎?”

林長街眉頭緊蹙,她知道作為一國之君有多疲累,可她更知道李澤微會是個好皇帝,那些百姓所需要的,只是她不該為了百姓去困住一個根本不願意留下來的人,這本就違背了她自由灑脫的心性。

李澤微眼神堅定不移“嗯,我已經得了消息,父皇身體恢覆的很好,待戰事平定,這本就該還給父皇”

見她如此說來,林長街心裏也有了數,對她點了點頭,便換了話題“剛剛金勇朗,為保朝辰一命,已經將調動百人團的玉牌給了冉唯,她一定會有所行動,回去後,讓秘宣堂好生看著,富豐錢莊要註意金府和冉府的資金流向”

“剛得到這樣一批人,想要養活,還要養好,無論是裝備還是兵馬都會需要”

“待百人團現身,我會帶人去解決,你就好生顧著朝政”

李澤微抿了抿唇“皇叔,可是想....帶冉蕓離開冉府?”

“嗯”林長街不置可否“今晚冉蕓的生母作為冉家大夫人,卻一直沒有露面,我想從我們跟著冉唯離開冉家之後,她已經從冉平口中得知自己是引我入局的棋子,而她妹妹與冉夫人會是她最大的軟肋”

林長街擡頭望了望明月“她很善良,卻越是這樣的人,越會身不由己,既然我本就準備入局,那順手一幫,也不算壞事”

“你要如何與兩位叔母,還有靈珊姨解釋?”李澤微一提起,這事她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腰,竟然依舊隱隱作痛。

“我會坦誠告之,從明日冉蕓來找我開始,我便不會將精力放在朝政上,你若有事就讓淩風來告知我”說到這,林長街深深的嘆了口氣,語氣中帶了些無奈“這個見異思遷,被美色所惑的王爺,我可當定了”

李澤微笑了笑“聽起來,我心裏平衡多了,至少我的故事能少傳一些”

“看在你今晚出現,帶我安然離開冉府的份上,我就不揍你了”林長街剛擡起的手又放了下來,兩手交疊按在手杖上,李澤微回得笑容中多了幾分稚嫩,或許只有面對皇叔的理解與支持,她才能像個少年一樣笑得肆意灑脫。

只聽見不遠處馬蹄聲越來越近,只見一男子騎著一匹白色駿馬,手上還牽著林長街的馬,直至兩人身側才緩緩停下,下馬後向兩人行了禮便飛身離開。

林長街與李澤微二人翻身上馬,離開時林長街卻轉頭深深望了眼那山崖,耳邊是李澤微打馬而去的聲音,又轉頭拿著手杖在馬屁股上猛的一打。

由於夜晚太黑,兩人也不敢太快,入了樹林後馬蹄聲也慢了下來,兩人騎在馬上,頭頂便是一輪滿月。

四周只能聽見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李澤微轉頭看向身側“皇叔,文穎叔母與那冉蕓,是否真的很像?”

林長街手上的韁繩捏的緊了些“剛見時,覺得有七八分像,我自己都呆住了,不過這幾日接觸,我發現她們是完完全全兩個人,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

擡頭看天時,腦海裏想起文穎的模樣,雖然已過多年,卻記憶猶新

“當年是我誤了穎兒,是我害她失了清白,而她若不是以為孩子是我的,也不會固執的一定要生下來,以至於最後只剩一座孤墳”

“她在春樓多年,依舊純凈如紙,卻也謹小慎微,她不敢告訴我她的一切,只默默等著”

“而冉蕓卻不太一樣,有自己的主見與想法,我想她即使明天逼不得已真的出現在我面前,也會選擇告訴我一切,她知道冉平是什麽人,更知道拉我入局,只不過是多了一個受傷的人”

“其實也因為如此,我更想將她們帶離冉府”

李澤微卻道“看來所有人都想錯了”

原來林長街並沒有將冉蕓當做文穎的替身。

****

早朝上,林長街拄著手杖一言不發的站在首位,側身望了眼跪在殿上的人,轉頭看向龍椅,李澤微雙眉緊蹙,被龍袍寬大衣袖擋住的手掌搭在雙膝上,可若仔細看去,便知道那雙手正緊緊攥著布料。

“皇上,這仆人是秦大人府上伺候內院之人,半夜帶著這身傷逃到微臣府上,將實情一一說明,微臣不敢懈怠,所以一早便帶她在宮門外候著”金勇朗彎腰站在一旁,身側是一個滿臉是傷,穿著婢女服侍的女子正抹著眼淚哭哭啼啼。

而後面跪著的便是慌張萬分又百口莫辯的秦悅。

李澤微與林長街四目相對,都沒想到居然雙管齊下,不止要拉清懷王,還要將李澤微最得力的秦悅也拉下來。

如今滿朝百官都在下首議論紛紛,這個年紀輕輕就被皇上重用的戶部尚書,竟然是女兒身,還娶了尊藍國吳大人的獨女,即使尊藍國也有女女通婚一事,可大堇顏面何存。

面對此事,秦悅無從辯解,就算她打死不承認,只要找太醫把脈便可知曉一切,就算太醫被李澤微收買,可若要驗身又當如何?

金勇朗突然發難竟然讓她們都有些措手不及,對於都明托一事,秦悅所知甚少,大部分時間都在忙戶部與信/訪司的雜事。

可現在,她成了都明托打響的一個靶子。

“來人”李澤微皺眉大喝,使得眾人停了議論,都站直了身子向龍椅看去“將秦..秦悅暫押天牢”

待秦悅被人帶走,李澤微看了眼金勇朗,站起身擺了擺手“退朝”假意生氣拂袖離開。

金勇朗餘光向那背影看去,面上沒有任何表情,也沒有理會圍在他身邊的人,轉身直接離開了這裏。

期間林長街一直站在角落望著金勇朗的一切。

當她站在禦書房的書桌旁便道“秦悅一事,如今滿朝皆知”

“皇叔是要我治罪?”

林長街雙指按了按眉心,一夜不睡確實折磨到她這把骨頭,閉眼清醒了一會,才說道“只要有人給秦悅驗身,這事根本瞞不住,如今將她關進天牢也只能拖延,今日不知道多少奏折會遞上來,你不同意和親一事積攢下來的怨都會以此事為口,全數散開”

說話間,阿方匆匆走進“皇上,吳大人求見”

李澤微皺眉思索片刻“不見,讓她離開,就說秦大人一事還未下定論”

阿方跟了李澤微這麽多年,這句話的意思當然聽得明白,這是給吳彥君一顆稍安勿躁的定心丸。

禦書房門再次關閉後,林長街也準備離開“戶部右侍郎,李巖可用”

“小五明白了”李澤微起身送林長街出了禦書房後,又坐了下來。

金勇朗選擇在早朝將這事公布於眾,就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若她包庇秦悅,加上和親一事必惹眾怒,而且也會讓人起疑自己是否早就知道此事。

秦悅...她要如何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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