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心中起疑

關燈
客棧中,冉月坐在桌前玩著茶杯,對上冉蕓越走越近的身影,疑惑的問道“我們今天不是應該從城南走,到下一個鎮口才近嗎,為什麽要路過無緣山?”

“因為....以免被父親的人追查到”

冉月顯然不太相信“可..城南的守衛並不是父親的人啊”

“好了,剛剛不是還說累了嗎,快些休息吧”冉蕓將被玩了許久的茶杯從她手中拿過,放回桌面上。

而冉月也沒再多問,乖巧的點頭應著,這次要不是姐姐帶她離府,自己就要嫁給那個沒見過面的顧言了。

床榻上,兩姐妹並肩躺下,冉蕓卻沒有睡意,仰躺望著床頂的紗帳,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過了許久,沒聽見妹妹睡著的呼吸聲,側臉看去才發現冉月正睜著眼睛呆呆望著她,冉蕓伸手摸了摸她的發絲,言語親和“怎麽還不睡?”

“姐姐,明天我們走嗎?”

“你想走嗎?”冉蕓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冉月支吾了一會“額...我不想嫁給不認識的人,可是外面好恐怖,今天若不是遇見那個叔叔,後果不堪設想”

冉蕓聽妹妹稱呼林長街叔叔,想到晚飯時那人撓頭的樣子,不禁失笑,可說話時依舊帶著嚴肅“不是說了喚他小哥嗎?他可是我們的救命恩人,明日見了他,切莫喊錯了”

黑暗中她看不清冉月的模樣,卻傳來面頰與枕頭的摩挲聲“好吧”話音剛落又問道“我們要不要去求求姑姑,她最疼我們了,肯定會幫我們的”

“好,那等明天林小哥過來,我們與她說一聲,讓她幫忙去尚書府帶個話,把姑姑約出來,若她同意我們再決定去留如何?”

冉月聽罷笑容滿面,高興的‘嗯’了一聲,在冉蕓的安撫下,慢慢閉上眼,漸漸等待睡意來襲。

****

皇宮裏,喬懷手裏的撥浪鼓也噠噠作響,引得被李澤微抱著李銘顏,兩手伸著邊笑邊抓。

“顏兒重了些”

喬懷挽著李澤微的胳膊,輕笑道“能吃的很,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是個小胖子”

“你這枚朱玉在前,就算顏兒成了胖子,也一定是最美的”

只見李銘顏突然哭喪著臉,作勢要哭,立馬喚來奶娘,將孩子遞了過去。

手上沒有孩子的李澤微,明顯有些不知所措,看著喬懷道“是不是我弄疼她了?”

奶娘抱著小公主,福禮道“啟稟皇上,小公主應該是餓了”

“那就好,那就好”

喬懷看她樣子,勾著笑意將撥浪鼓遞到婢女手裏,對著奶娘招了招手,身邊人便退了下去,見寢殿房門關上,轉身便坐進李澤微懷裏,圈住她的脖頸,腦袋埋在她懷裏“都抱這麽多次了,怎麽還這麽小心翼翼”

手臂圈住,緊了緊懷裏人“看著她的手、她的腳都那麽小,我總害怕自己受不住力傷了她,可是看她這麽可愛,又忍不住想抱抱她”

喬懷的手指在她鎖骨處撫摸著“你只要不將她當做六公主,就不會傷了她的”

這話一出,李澤微身子一顫,這短短的一句話,竟然顯得醋意盎然,低頭望向喬懷的得意的雙眸,輕咳一聲,開始轉移話題“那個...雲微姐最近入宮可有說你與顏兒身體可有哪裏不適?”

“皇上放心,我與顏兒身子很好,沒有渾身是傷”

李澤微沈了口氣,依舊沒有接話“額...風滿樓那邊可探聽到什麽朝中官員的消息?”

“近日,都是在談論和親一事,主要是都琢磨不透你的心事,他們恐怕是在想會不會你這個小皇帝胃口大到將兩位公主都收了”

“...”顯然喬懷對於朝辰的事上,算是轉不開了,李澤微認命了,低聲道“懷兒放過我,行不行?”

喬懷卻媚眼如絲,手指在她耳垂處撫摸著“皇上這是什麽話,臣妾好像什麽也沒做”

是啊,什麽都沒做,可又像是什麽都說了。

望向懷中人故意的勾引,李澤微覺得再聊下去,不知道喬懷要怎麽折騰她,便先一步,將手臂從她膝下穿過,將人打橫抱起,一步步往床榻走去。

“愛妃,春宵苦短莫相負”

****

距離圖雷回胡部還有四天的早朝上,李澤微出言訓斥以和親換城池之言論,正在百官以為其要下旨駁回圖雷所求,卻發現小皇帝並沒有如願而為,只是高高舉起輕輕放下,直到退朝也沒說出結論。

禦書房中,李澤微看向林長街的眼眸,看出其心事重重“皇叔,是在擔心什麽嗎?”

“額..沒有”林長街收了收心思,說道“都明托那邊很快會收到消息,恐怕這幾日北方會有兵馬調動,皇兄那邊提前做了準備,可也擔心朝中有人私通消息,所以暗衛大部分人力都放在金勇朗與冉府”

“嗯,如今他們想遞消息出去,就要靠那百人團,如今他不想用也要用,否則都明托也不會放過他們”李澤微雖人在皇宮,可消息卻是四通八達,身後喬姝、司徒婭、喬懷都對她有所助力。

李澤微頂著朝野和百姓議論,就是在等李晁常那邊準備完善,如今就等都明托露出狐貍尾巴,圖雷到達胡部大營那日,就是都明托壽終正寢之時。

現在他們只要等,等圖雷踏入胡部領土。

“對了,聽說冉家兩位千金偷偷跑出府,冉平帶人尋了一夜,今天顧家還上門,想把這親事定下來”

李澤微低頭看著奏折,嘴裏更像是在說著誰家八卦一般,可沒想到林長街卻回道“解決顧家”

“嗯?”李澤微停了筆“顧家?自從秘宣堂收回對顧家米行的支持,他們早已不成氣候,若不是顧老爺子對冉平有救命之恩,恐怕冉家都不會同意將女兒嫁進顧府...”

言外之意林長街又如何不懂,顧家不值得對付。

“顧家米行也是百年老字號,如今顧老爺子只有顧言一個後人,日後若入了顧言的手中,多少流民將無糧食所食,不如將其收入富豐手中,待萬事平定,對百姓也是益事”

李澤微點頭應和“皇叔所言極是,小五受教了,不知皇叔有何想法?”

“顧言,留戀賭坊與花樓,不如就讓他自己親手將顧家送來吧”林長街眉眼有了神色“今晚讓風滿樓聯合賭坊做一個局,讓顧言自己跳進去便是”

“好”李澤微點了點頭。

****

從皇宮出來,林長街便騎馬往城西趕去,站在房門口輕敲幾下,直到冉蕓打開門時,才放下她們不告而別的擔憂。

再一次見到那面龐,林長街總能憶起十幾年前,文穎死在她懷裏的模樣,她的所有虧欠似乎得到了一個宣洩的缺口。

如此時,她拿著冉蕓給她的書信,在客棧不遠處的小巷口招手,喚出一名暗衛,囑咐其將書信送到尚書府。

而後便躲在巷口,等到冉蕓兩姐妹出客棧往城北去時,便一步不落的悄悄跟在身後,直到破廟門口,飛身耳上站在樹上遠遠望向雜草叢生的小院。

她離得並不遠,眼睛也一直停在冉蕓的側顏上,對比冉月焦急的面龐,冉蕓依舊冷靜自持,如同昨日遇到賊人時一樣。

就在她發呆出神時,一副轎攆晃晃悠悠停在廟門口,出來的人,林長街識的,便是金勇朗的大夫人——冉唯。

一進破廟的小院,冉月便撲進冉唯懷裏哭哭啼啼說著結親一事,冉唯扶手在她背上安慰了兩句,便拉著兩人入了破廟。

看著門口的護衛,林長街也不能輕易靠近,只好靜靜等著。

破廟中,冉唯給了冉月一本棋譜,便將人打發到了一旁,她與冉蕓二人站在布滿蛛網,金漆掉落的佛龕下相對而站。

“蕓兒,是有什麽問題想要問姑姑?”

冉蕓抿了抿唇“顧家一事....”

“莫要著急,有人會為你們解決”冉唯擡手握起冉蕓的手,帶著疼愛的目光望去“蕓兒,可是不明白為何姑姑昨日讓你帶月兒走城西?”

見冉蕓點頭,笑容漸起,眼神裏卻有一絲算計閃過。“無緣山偏僻,白日上山人多,很是安全,繞過後山便可以到清風鎮,我在那裏安排了人,你們到那就會有人保護,只是沒想到你們又回了汴京”

冉蕓不置可否,她如何會相信,從小到大如此疼愛她的姑姑,也會利用她。

“那我們是回府嗎?”

“不急,過兩日待事情定了,我會派人去接你們”

冉蕓點頭應和,此時冉月也蹦蹦跳跳拿著棋譜跑了過來,抱著冉唯胳膊不停晃著“姑姑對月兒真好,這譜子我求了父親許久都沒得到”

“呵呵,那月兒這幾日就好生鉆研,待你回府之後姑姑去找你切磋幾局如何?”

“嗯嗯”

破廟外,林長街望見冉唯上了轎攆後便站直了身子,待姐妹倆出了破廟後,便飛身而下,突然出現倒是嚇了冉月一跳,拍了拍胸口安撫著自己“你...怎麽突然就出現了”

見冉月無禮,冉蕓將其拉到身後“今日又欠小哥一個人情,不知小哥家住何處?過幾日待我們回府後,好帶禮物登門拜謝”

“不..不必客氣,舉手之勞罷了”林長街帶著對文穎的虧欠出手相助,又怎會索要回謝“那個...聽蕓兒意思,不準備離開了是嗎?”

“嗯”冉月搶了話“姑姑說會幫我們跟父親求情的,讓我們等上幾日,待她說通父親便會派人來尋我們回去”

剛說完冉月拿著棋譜推了推林長街的肩膀“哎,是我在跟你說話,不是姐姐”

林長街會意,連忙道歉“是我唐突了,莫要怪罪”

見她道歉都是對著自家姐姐,冉月飛了個白眼扔給林長街,也不再開口。

“小哥不要怪罪我妹妹的出言不遜”

“不,不會,少年心性,坦率一點未嘗不可”林長街側過身伸手做請“我們先回去吧”

“嗯”

三人走在樹林中,林長街一直控制著距離,與她們不遠不近的走著,怕她們無聊,不忘找些話頭,與其攀談。

“既然已經告訴金夫人你們所住的地方,又何必約在此處,這走來走去路程並不算近”

林長街這隨意的一句話,讓冉蕓停了腳步,感受到衣袖的拉扯,才回過神來。

“姐姐,怎麽突然停下了”

“沒,沒什麽”冉蕓沒有將疑惑告訴冉月,或許是天生對妹妹的保護,她總習慣自己攔下所有事情。

林長街卻感受到她的情緒,腦海中想著自己剛剛的問題,卻沒想通為何冉蕓會突然停下,可見她不願告訴冉月,便知不是詢問好時候,只好換了話題,與兩人往客棧走去。

****

夜裏,越葉賭坊的老板宣布在風滿樓開了大盤,引得無數賭徒蜂擁而至,其中便有他們的目標顧言。

富豐錢莊汴京城西分鋪的錢老板,在四樓欄桿處與悅薇並肩而立,看著她們的囊中物,被美人環繞著,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一次比一次還要大的下註,而後又周而覆始的簽下十幾張欠條。

這一夜,顧言將顧家米行二十家分鋪全數抵押,帶著三千萬兩的欠款被送回了顧府。

錢老板帶著欠條進了顧府,僅僅半天,顧老爺子病重逝世,顧家老宅被顧言以十萬兩的價格賣給了富豐,顧言沒有帶任何一個小妾,踹著銀票準備離開汴京,卻在出了城後,消失無蹤,名極一時的顧家在汴京轟然倒塌,所有顧家米行換了匾額成了富豐米行。

僅僅一天一夜,顧家老宅中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就連顧老爺子的屍首還是林長街派秘宣堂的人收屍安葬。

對於這一切冉蕓並不知曉,也沒有過問,或許是前一日看出冉蕓的心情,在顧家崩塌的這日,林長街將兩姐妹約去了無緣山拜佛。

看著兩人跪在佛龕下,林長街也跪了下來,將手杖放在腿邊,雙手合十,而後對著菩薩拜了三拜,隨後拄著手杖起身時,感受到胳膊處的攙扶,轉頭看去,是已經起身的冉蕓。

“謝謝”

“舉手之勞”待林長街站穩,冉蕓便松開手,退了半步“我們下山吧?”

“好”

三人並沒有註意到,不遠處的大樹旁,另外三人正註視著她們的目光。

“爹爹怎麽會和冉蕓在一起?”

“冉蕓?”葉繁望著那背影出神,耳邊響起了李希瑤的疑問“姐姐,那個人與穎姐姐居然如此相像”

“穎娘親?”林雲微也很震驚“前幾日我去風滿樓,在悅薇的書桌上有見過她們的畫像,她就是冉平的女兒,另一個是她妹妹冉月,我不會記錯的”

“秘宣堂在查她們?”

“是的,冉平的姐姐是金勇朗的大夫人,所以冉家也是秘宣堂的目標”

葉繁心中不禁打鼓,在這個時候,冉蕓出現在林長街面前,實在過於蹊蹺“雲微,去一趟風滿樓,打聽清楚冉家的事情,重點是這個冉蕓,晚些來書房找我們”

“好”林雲微也覺得奇怪,但沒有多問,飛身而去。

獨留李希瑤與葉繁二人望著那下山之路發呆,不知過了多久,李希瑤才開口“剛剛長街的樣子...許久沒見到了”

“妹妹,那搓衣板她也許久未見到了,今晚就讓她見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