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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傳聞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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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二樓包間的欄桿處往下看去,盡是來來往往,為生活奔波的百姓,圖雷並非聽不懂李澤微言下之意,只是他卻沒有這番心思,思慮片刻方才開口:

“星星亦有耀眼的光芒”

李澤微似乎早已猜到,眼中笑意更深了一些,當初兩人同時出手救人,甚至在當下做出同樣的舉動時,她便知眼前人與她會成為摯友。

“大哥,烏雲遮蔽時,只有月光可以透過層層輕蔓”雙手擡杯敬明月,雙眸卻望著圖雷。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可汗用盡半生,真的只為一個王位嗎?”

聽到最後半句時,圖雷雙眉緊蹙,眉峰突兀,他又如何不懂這句話的意義“父汗不止我一個兒子,而我也不是父汗心中人選,我能做的太少,可想要的也不過蒙雅一人”

李澤微將酒杯移到面前,輕轉手腕將酒送入腹中“大哥,在胡部可有信任之人?”

言閉,對上圖雷的雙眸,見他眼中疑惑卻依舊點頭回應“有”

“那人是否在找嫂子?”見他又點頭,便不再打啞謎“澤微在胡部也有幾人,若大哥相信我,小弟願助大哥與嫂子人月兩團圓”

圖雷也不猶豫,從袖口掏出一枚玉佩,手腕一轉扔出,李澤微右手張開便將玉佩接住。

“讓你的人帶此進胡部草原西營帳找巴爾思,他知道該怎麽做”

現在是初夏,那玉佩並不大,卻將夏季的溫熱傳至李澤微的手心,這是圖雷對她的信任。

“大哥無論決定做星還是做月,澤微都會助你”

話音剛落圖雷卻輕笑一聲“父汗給我十日時限,倒是我必然要回胡部,和親一事也需要一個結果,若你同意四公主隨我回去便罷,若你不同意那父汗以大堇慢怠胡部為由,做出何事都將不是我可以掌控的”

李澤微知道圖雷在提點她,如今不是幫他的時機,而自己才是那尊泥菩薩。

“其實..胡部並非真心要交出那兩座城池吧...”

“父汗對我所說之事甚少,只是此舉於父汗而言是個契機,無論是四公主還是六公主,無論嫁或不嫁,胡部都不會有任何損失....”

擡杯猛地灌下一口酒,‘咚’的一聲將杯底砸至桌面。

“作為你大哥,我只能言盡於此;作為胡部人,若有一日兩國交戰,我亦不會留情”

李澤微將手中就被放下,雙眸中少了些稚嫩,卻多出上位者的威嚴之氣“大哥,可忠國,勿愚孝。大堇開國至今數百年,都不曾是那開戰之人,全為一個民字”

見圖雷眼神起了變化,不忘乘勝追擊的說道“左傳曾書‘其興也勃焉,其亡也忽焉’,你父汗等了數年,如今已是知命之年,他難藏心中急躁之緒,越是如此越失民心;胡部在老可汗帶領下漸入佳境,你忍心看到你所鐘愛的胡部人民再次陷入戰亂嗎?”

李澤微話還未說完,便被圖雷制止,端起酒杯與她碰了碰,沒有說話,她也識趣得停了話題,端杯與其共飲,直到兩人離開都只談風月,不談政事。

****

雖然李澤微沒有得到圖雷的回應,卻也沒有失落,對於此也是她心中早已料到的局面,圖雷與她一樣,不愛權位,可也因為與她一樣,她知道圖雷將她的話都聽進心中。

臨華宮的寢殿裏,喬姝與她並肩立於窗前,兩人雙手緊緊相握望著高懸於天空中的弦月,剛剛入夏的晚上,沒有夏季的溫暖,微風吹進時還帶有一絲涼意。

喬姝身上掛著李澤微給她披上的外衫,扭頭望向身邊人的側顏“冷嗎?”

耳邊細語低吟,喚回李澤微飄亂的思緒,與其回望“不冷,你若覺得涼,我們便休息吧”

喬姝搖頭道“不涼....你相信圖雷所說嗎?”

“我信”李澤微將窗戶關上,將人拉到床榻邊坐下“找蒙雅一事,還是要靠風越的暗線”

“剛剛我已經讓北郡暗衛帶玉佩快馬加鞭往邊境趕,倒是會聯絡暗線與巴爾思聯系”

李澤微將人擁進懷裏,靜靜享受兩人難得的安心時光。

胡部有遼闊的草原、駿馬與帳篷,卻是秘宣堂與風滿樓難以企及之地,即使是北郡暗衛入了那處也會束手束腳,如今能做成此事的,只能靠風越國國主多年布下的暗線來用,而喬姝更是最懂李澤微之人。

當她從宮外回來,只寥寥數語,便將事情全數囑咐下去安排妥貼。

每每想及此處,李澤微總會覺得委屈了喬姝,明明她應該被記入史冊的明君,只因是女人,不得不將風越國讓給沒有大用的兄弟,即使她依舊掌有大權,卻失去名流千世的機會。

無論是她還是司徒婭,都該站在歷史舞臺一展拳腳,就連她四姐也一直受制於人,心中萬千抱負被一個‘女’字所困,何其悲也。

****

次日早朝,不少官員進言,請求促成和親一事,只是朝堂上卻多出一派,以右丞相於洪為首的幾人提出不同意見,針對都明托以城池換和親有特殊心思為由,希望李澤微三思。

金勇朗與林長街二人依舊站在首位不發一言,與坐在龍椅上的李澤微一言,靜靜聽著百官雄辯。

這場早朝爭論,吵得後宮之人也議論紛紛,喬姝在司徒婭宮中小坐時也聽到了風聲,不免為李澤微擔憂。

“昨晚她又一夜未眠,實在擔心她的身子”

司徒婭的手搭在高高隆起的腹部,靠坐在軟墊的椅背上“午膳時著人將她請來吧,我讓小廚房做些養生寧神的藥膳,我們看著她吃,也放心些”

“嗯”喬姝轉頭便囑咐鈴兒去禦書房門口守著,也好第一時間告訴李澤微,以免她過於忙碌無法抽身。

只是鈴兒再回來時,卻沒有請來李澤微,而是急匆匆走到兩人身側,眉目中盡是憂慮。

“皇上恐怕無法前來”

“是有大事?”

鈴兒點了點頭,對著二位主子便道“不知是誰在城中傳出,六公主腹中懷得是龍種,而且...”

見她突然言辭閃躲,喬姝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望向鈴兒“說”

“而且...傳言說六公主全身是傷,皆是出自皇上所為,如今汴京城中都在傳皇上荒淫無道,虐待親妹”

“那皇上現在還在禦書房?”

鈴兒點頭回道“奴婢到那時,只見阿方守在門口,大致說了您的意思,才得知了此事,如今皇上與清懷王正在禦書房議事”

喬姝搭在桌面上的手掌微微握緊“看來宮中眼線除得還不夠幹凈”

“四兒”司徒婭將自己的貼身侍女招到身側“去延華宮,將那日為六公主檢查的嬤嬤帶來,切勿驚動其他人”

“諾”

同一時間,喬姝對鈴兒說道“你去一趟永寧宮,將怡主子叫來”

“諾”

待鈴兒與四兒離開,兩人都沒有說話,心思沈重之感在面容之中盡顯無疑。

不同於長定宮中兩人的緊張,禦書房裏到是淡然許多,林長街一手拄著手杖,一手拿著奏折認真看著,龍椅上李澤微面容淡然,拿著朱筆一則則批閱著。

直到林長街將手中奏折放回桌上“金勇朗提出強壓傳言一事,你可讚同”

李澤微將寫下一個閱字“小五與皇叔想法應該一致,所以皇叔這個問題,有些多餘”

“既然如此,我換一個問題,這傳聞之人的目的,小五可猜到一二”

朱筆一落,擡目望去“不是朝辰”見林長街沒什麽表情,便繼續說道“從前,她幹了這麽多事,就是為了讓我站在這個位置,也是為了讓自己站在我身邊,她可以不要自己的名譽,說自己有了身孕,也定不會說出我,就如同她不願聽金勇朗之意去胡部一樣”

“那你可有另外人選?”

“皇叔,莫要打啞謎了,有什麽直言便是”

林長街拄著手杖坐到一旁的木椅之上“忍一忍,風不平浪也靜”

隨後指了指金勇朗的那封奏折“若他今日沒有上折子,我到不會覺得是他,只是我還未想通他此舉有何用意,穎兒還在安明鎮未歸,我無法驗證自己的揣測。不過...”

見李澤微眼中的等待,林長街故意頓了頓,方才開口“讓我帶林三晨入皇陵,開棺驗屍”

“靜嬪?皇叔是覺得與當年靜嬪病逝一事有關?”

“當年靜嬪進宮後並不得寵,你父皇對她更是了解不多,只知她身體不好,早產誕下朝辰,金勇朗家中妻妾卻無所出,都說金勇朗沒有生育能力,僅有的兒子還是遠親過繼所得”

李澤微恍然大悟“朝辰是金勇朗的女兒,那他不是不能生育,而是壓根不願讓他人懷了他的孩子,甚至他的妻妾都不過是一場戲”

想及此處語調漸漸輕快“若真如此,那他必然是得了什麽證據,證明當年靜嬪病逝與父皇有關....”突得擡頭望向林長街“我會派人在今晚子時開皇陵,您與林大人小心耳目”

“好,我這就回去安排”見林長街起身,李澤微又開口道“皇叔的腿,好像越發嚴重了些,沒讓雲微姐看看嗎?”

“老毛病了,最近到處奔波無法休息,而且你雲微姐也忙的很,你二哥的病,朝辰懷孕,還有喬姝...”

“姝兒?”李澤微有些震驚,喬姝病了?為何她一點也不知道。

林長街沒想到喬姝並未說此事,指尖在手杖上端摩挲著“放心,至於原因,你從她嘴裏知道,而且你應該知道,好生安撫她”

李澤微跑出禦書房的動作,讓林長街嘆了口氣,心中只道一句年輕真好,她這老胳膊老腿,只能慢悠悠走出去。

從阿方口中知道喬姝的去處,便往長定宮跑著,一把推開宮門,望見喬姝喬懷與司徒婭正圍坐在院落中,身邊也沒留人侍候。

李澤微沒有多想,直沖沖望著喬姝的雙眸跑到她面前,喬姝本就擔憂李澤微,見她跑來眼中憂思更重。

兩人扶著對方手臂,同時開口“你沒事吧?”

“嗯?”李澤微先反應過來“我沒事,你快坐下”將人扶到石凳上又繼續說道“聽皇叔說,雲微姐在忙照顧你的身子,可是哪裏不舒服,怎麽不與我說?現在可好些?”

聞言,司徒婭很有眼力,招手屏退李澤微身後的宮人,給喬姝一絲鼓勵的眼神。

面對這些,喬姝心中暖意彭生,陽光下莞爾一笑“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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