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無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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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這裏有兩三年,卻又見到千年以後的熟人,任誰都無法坦然處之。只是此時此刻,秦悅掃視著眾人,不太明顯的喉結悄悄滑動著,她有點後悔自己剛剛如此激動。

現在她該如何解釋自己認識老大和嫂子們呢?說實話?別說這些古代人,就算她是個地地道道的現代人,看過那麽多穿越電視,也很難相信自己加個班把自己熬到了這個地方。

就在秦悅頭腦風暴的時候,一個下人又匆匆忙忙走了進來“殿下,外面有兩名女子求見”

“女子?”李澤微怎麽都沒想到,一直沒說話的何綰玉和蘇遲也會隨著喬家兩姐妹一起問出這句話,甚至眼神裏還帶著一絲探究。

“對,說是姓林”

這話一出李澤微突得站起身,那激動的模樣,讓喬姝有些吃味,瞬間忘記剛剛幾個人在問的事情,只是她們四個人不在意,不代表葉繁和李希瑤不在意,相互看了眼,默契的端起一杯茶水喝著。

不一會,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院中傳來“娘,娘...”只見一女子身著黃色長裙手裏牽著另一個女子小跑進中廳,站在李希瑤面前,嘴裏十分可憐“娘,穎兒好想你啊”。

其它幾個女子這才明白,這人便是李澤微的另一個堂姐,心下到放心不少,站起身微微福禮“見過穎兒姐姐”

林穎兒轉身擺了擺手,示意無需多禮,轉過身牽過賀遠瓊的手拉到身側“娘,這就是瓊兒”

“遠瓊見過兩位夫人”

坐在一旁的李澤微低頭笑著,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賀遠瓊緊張,那漏出來的耳朵全紅透了。

“賀姑娘果然如穎兒所誇的那樣沈魚落雁”李希瑤眉眼彎著,面容和善的看向林穎兒“怪不得你連家都不回,這下到被你撈到了”

見幾人聊得十分融洽,林長街背挺得直直的,面無表情的拄著手杖,身子還假裝輕咳了兩聲企圖引起註意,直到葉繁給了個眼神,林穎兒才撇嘴走到林長街面前“爹爹,想穎兒沒有”

就這一句話讓林長街強撐半天的嚴肅瞬間變了模樣“穎兒也不回來看我”

“我不是要把媳婦給你帶回來才行嗎,難道爹爹想穎兒孤孤單單?”

“行,爹說不過你”林長街好像都習慣林穎兒的反客為主,寵溺的笑了下“怎麽突然回來了?還知道來這裏尋我們”

“嘿嘿,過幾日就是娘親的生忌,這不剛進汴京,到清懷王府才知道爹爹和兩位娘親大人來了這裏,所以我立馬拉著瓊兒就過來了”

見廳裏一派和和美美其樂融融,坐在角落的秦悅真的不是故意想成為話題的中心,可她實在是忍不住了,終於找了個話口“請問姑娘與文影後,不對,是跟文穎有什麽關系?”

林穎兒見這人陌生,可既然坐在這裏那就是自己人,加上她自來熟的性子,到也不介意,笑嘻嘻的回道“文穎是我娘親”

“娘親?”秦悅心裏咚咚咚跳個不停,嘴裏的聲音卻十分輕“怪不得啊怪不得,竟然與文影後長得如此像”

剛剛她可能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可現在她已經可以確認面前的林長街一定就是千年後的林長街。

她一個平日在網上蹦跶到處磕糖的渣渣教教徒,沒想到可以親眼看到老大與嫂子們的前世。

可剛激動一會,卻想起林穎兒那句娘親的生忌,瞬間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她進沒機會見文影後的前世一面,轉而站起身對著林長街行禮“不知道先夫人生忌是何時?秦悅也想上柱香,聊表哀思”

“五日後,你若想去,到時候叫上你便是”林穎兒開口就答應了下來,看那樣子便知是被林長街從小寵到大的,李澤微又想到林雲微的模樣,腦門一寒,她以後一定不能把孩子寵成這樣,回頭變成皇叔那也太慘了。

不同於李澤微的活泛心思,葉繁卻皺緊眉頭,如今世上知道她們的人本就不多,知道文穎的人便更少“秦姑娘認識穎姐姐?....還是說穎姐姐便是那大嫂或者三嫂?”

“嗯,我曾做過一個夢,夢裏老大...王爺有四位貌美如花的妻子,大嫂叫文穎,您是二嫂...您是四嫂”

行吧,只能把那邊編進夢裏了。

“剛剛見到這位姑娘,便覺得眼熟,實在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秦悅撓撓頭“我也是被我的夢境震驚到了,所以剛剛才這麽激動”

“所以?三嫂叫什麽?”

“曾婷璇”秦悅也不隱瞞,只是說完就看見李希瑤與葉繁又對視一眼,似乎是在詢問對方對這個名字是否熟悉,

作為現代人的秦悅,看見林穎兒的出現,心裏早已把這一世的老大劃進了男子的行列,更是絲毫沒有懷疑她的性別。

打破中廳寧靜的又是那個下人,只是這次不是來人,而是要用膳了,李澤微便起身招呼眾人坐上餐桌。

飯後,林長街便帶著自家娘子,女兒回了清懷王府。

****

潛邸別苑中,司徒婭站在湖邊的石亭中,吹著那支玉笛,不遠處是吳彥君和她的貼身丫鬟四兒。

“這曲調好熟悉”四兒低頭思考了一會“哦,這是回尊藍時在路上紮營半夜傳來的樂聲,好像是那皇夫所奏”

吳彥君凝眸望著司徒婭的背影發呆,之前她不明白為什麽三公主得了皇位卻不要,非要讓給大公主,求了道折子就往汴京趕。

原本她以為郝梁死了,她有機會向司徒婭告白,可直到此時此刻才明白,司徒婭不只是她無力攀登的山峰,而是那山峰早就站了人,沒了她的棲身之地。

一曲畢之,司徒婭往下玉笛雙手輕輕撫摸著坐回石墩上“彥君,為何要站著,陪本宮喝杯酒”

“好”吳彥君坐在她身側,端起司徒婭為她滿的酒一飲而盡“公主,怎麽不去找她”

司徒婭低頭將玉笛系在腰間“她生氣了,我想等她消消氣”

“公主準備等到什麽時候?”

“我想等到自己站在她身邊,她避不開我,躲不掉我的時候”

司徒婭心裏知道那日的一刀有多傷她的心,甚至那天雨夜之後,她隱約覺得郝梁似乎對李澤微說了什麽,只是她猜不到,她能做的就是站到她身邊面對面的告訴李澤微,自己對她所有的情與愛都是真的,沒有半分摻假,她司徒婭也從頭到尾也都只是李澤微一個人的。

****

先帝生忌的次日,李晁常在早朝之上便宣布了太子將同時迎娶喬姝與司徒婭二人,不過不同的是喬姝是太子妃,而司徒婭只是側妃。

幾乎同一天,秦悅被李澤微十分高調的引薦給李晁常,做了小小的戶部侍郎,雖然上面還有尚書管著,可也是實實在在手裏有權的位置,秦悅被迫從現代社畜,變成了古代社畜。

****

林長街做了清懷王後,就將文穎的孤墳從無緣山移到了皇陵之中,而當年無名無分的文穎,也實實在在成為林長街的女人,百年後更能與林長街埋在一起。

一手扶著手杖,一手摸在墓碑的林長街,喃喃低語著,像是在文穎耳邊與她說著悄悄話

“小穎兒長大了,與你越來越像,有時候我看著她,就好像看到你一樣”

“事到如今,我才明白,當年我留下那捋頭發時,我以為我是因為心疼,其實....我心裏一直都有你,只是我們錯過了,我想如果當年你沒死,你應該也會站在我身邊吧。”

“不過穎兒你不用擔心,若是下輩子,我一定會第一個找到你”

......

看著墓碑上林門文氏的字樣,秦悅心中淒然,她沒想到自己粉了這麽久的女神,在這一世竟然紅顏薄命,正一臉愁容的向著墓碑祭拜,心裏卻在說‘女神,記得等等老大,下一世你很幸福的,相信我’

****

禦書房裏,李澤微站在李晁常身側將奏折合上“沒想到...那人真是沖著我來的”雙手將奏折放回桌上“他一個武官,居然能說出這麽多讓我不要迎娶喬姝為太子妃的理由,到也難為他了”

“小五有何想法”

“父皇是說我對奏折,還是對婚事?”

“有何不同嗎?”

“唔...有,不過結果都一樣”李澤微雙手抱拳置於身前“因為兒臣的太子妃,只會是喬姝一人”

李晁常見她猶如宣誓的樣子,難得笑了笑“朕並未想過要應允此事,先不說喬姝帶來的嫁妝,就單單這個人,父皇也是欣賞的,只是...”

“?”

“你若有意,父皇將於若棋也指給你如何?”

李澤微立馬擺手,話一出口都有些口吃“不...不...”

“於洪這女兒很好,沒想到沒有機會做父皇的兒媳婦”李晁常十分不甘。

“也不是沒機會”見李晁常要誤會,立馬解釋道“上次在禦花園,我覺得於若棋與二哥有故事,所以...也算有機會做父皇的兒媳婦”

李晁常若有所思,好一會才開口“雲微去給你二哥診脈,回來也只說了句試試,恐怕頑疾難愈”

“父皇,兒臣想提前替二哥討個賞賜”李澤微退了半步對著龍椅上的人拜了拜“雲微姐既然說試,而不是斷然否認,那結果希望很大,所以若有一日二哥恢覆,還請父皇讓有情人終成眷屬”

擡起頭迎上李晁常的雙眸“我想二哥不願面對於若棋,只有可能是他的病”

“好”李晁常欣慰的點點頭,李澤微不卑不亢的模樣,深得他的所好,兄友弟恭更是他所求。

...

李澤微在禦書房待了三四個時辰,與李晁常聊完各種大小事務後,正準備離開。

“如今暗衛與秘宣堂,都由你皇叔在管?”

“是,從兒臣回來後便一直在忙朝中大小事務,無法分神,正好皇叔要查岳巖強一事,所以...”

李晁常端起一旁的溫茶喝了半口“以你皇叔的性子,她不會一直在汴京待著”

“前幾日皇叔跟我談過,正好姝兒手上還有暗線組織,所以以後慢慢會有姝兒接手處理”

“嗯,你有打算就好”李晁常雙手扶在案上“江家可還記得?”

“江家?”李澤微一下便想起了江若“可是江楚令,江大人家?”

李晁常點點頭從一堆奏折最下口抽出一冊遞了過去“幾日前江楚令夫婦死於家中,獨女江若失蹤,這折子今天上午才入宮,管轄泉溪城的府尹正在查此案,只是兇手做的毫無痕跡,江楚令夫婦都是一劍封喉,看起來應該是江湖中人所為”

李澤微沒想到江家居然出事了,眼裏心裏都為之一震,想到她留給江若的令牌,她只希望江若如果還活著會記得去尋求幫助。

“父皇,兒臣有一事”李澤微走到禦書房門口時,突然又走了回來“不知父皇可知道紙鳶在何處?”

“紙鳶?”李晁常似乎聽過這個名字,凝眸沈思片刻“你是說之前你大哥送你的通房?”

“對,她其實是我秘宣堂的人,一直藏在大哥身邊,那日我離開後,我以為她回了風滿樓,這幾日我讓阿方去尋,宮裏和外面都沒有找到她人”

“那日,我與你皇叔進宮,你大哥離開時確實帶走了幾個人,至於有沒有你口中的紙鳶就不得而知了”

李澤微皺眉告辭,離開禦書房後便反覆思考著這些事情。

紙鳶若真的被李明豐帶走,那她一定會想辦法聯絡他們,可從李明豐逃走到現在小半年卻音訊全無,難道是身不由己?

還有那江家,在遠遠的泉溪鎮又為何會引得江湖高手前去,江若又為何會失蹤,這些問題在李澤微心裏飄蕩,似乎有一個無形的手正攏在她的心間,透過濃厚的霧卻怎麽也抓不到。

走過禦花園的荷花池,李澤微從未想過,她找了許久的紙鳶,就躺在那接天蓮葉的荷花下,麻袋中只剩下早已腐爛的白骨、一塊秘宣堂獨有的令牌、以及幾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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