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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朝堂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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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夜冒雨逃離尊藍國之後,李澤微就已經做好這輩子不再見司徒婭的準備了。

其中緣由,一方面是因為那夜郝梁自己撞入她的劍上,她覺得司徒婭或許已經恨死自己殺了她的皇夫;一方面是郝梁臨終前說的話總是縈繞在耳旁;其實還有一部分原因則是她司徒婭做了尊藍國的國主,他們便不可能再見面。

雖然喬姝也坐在那位置上,可始終搖搖欲墜,太多人想把她拉下來,而尊藍不是,尊藍國本就以女子為尊,做了那國主後,誰又會願意讓國主的夫婿去他國呢,這是對尊藍國的不敬。

這些是在李澤微離開尊藍後的這兩個月日日夜夜去勸慰自己的話,其實她想勸自己放下,可總在夜深人靜時拿著那匕首想起,直到尊藍國特使入京前的一晚,她將自己隨身帶了許久的匕首放進錦盒中,墊著腳尖將其放在書架最頂層,站在書桌旁擡頭望去,那個錦盒突兀且孤單。

只是李澤微未曾想到,再與她見面會是在大堇的朝堂之上,她依舊穿著初見時那身紅衣,曾經系於腰間的匕首變成那只他最熟悉的玉笛,而身後陪同的使臣不再是郝梁,而是吳彥君。

“尊藍國三公主司徒婭代皇姐,見過大堇天子,祝萬福”司徒婭一改初見時跳脫的性子,右手曲於胸前,對李晁常彎腰行禮。

“沒想到來使是三公主殿下”李晁常一眼就看見了那玉笛,他沒有表露,只是餘光瞄了眼站在他右側的李澤微。

司徒婭擡起頭後對著李晁常表現的十分謙遜,而後一點也不隱藏,兩眼直直望著已經做了大堇太子的人。

竟把李澤微看得雙眼亂轉,就是不敢看她,最後實在難挨,幹脆側了側身,雙眼放空望著殿外,可那唯一能用的左耳其實在專註聽著兩人的對話。

“皇姐剛剛登位,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二姐也在忙通商一事,但這次前來大堇是祖母定下的規矩,司徒婭便領了這命”

李晁常聽到這話到也有些不可思議,這幾日暗衛的消息還沒傳回,對於尊藍國國主之位,任誰都會覺得是這司徒婭坐了,沒想到她竟然讓了她大姐。

想到此,李晁常順著司徒婭的眼神看向自己這個沒出息的兒子,看來這又是一筆桃花債,心下又有些不願讓李晁常做這招待一事。

不管如何,司徒婭曾對李澤微下了殺手,更已嫁為人婦。

即使他已經從林雲微嘴裏知道那假死藥一事,知道司徒婭也是為了保護李澤微,可他也沒有選擇將此事告訴李澤微,他更不準備告訴。

李澤微作為皇子,有多少女人都沒關系,可是未來皇後的人選,一定要是他看中滿意之人。

可李晁常也不會是因小失大的人,他有的他的利弊權衡,他知道要讓李澤微坐的更穩,這件事也只能是她了。

“太子”

“父皇”李澤微側身行禮,十分謙遜。

“今年先皇生忌一事,交由你親自處理,尊藍國使團也務必安排穩妥”

“是,兒臣已派人將宮外的潛邸別苑打掃幹凈”李澤微沈了口氣對上司徒婭的雙眸“還望三公主不要嫌棄”

司徒婭含笑還禮“太子殿下必然不回讓婭兒失望”

“.....”此時殿中,無論是李澤微還是李晁常,亦或是兩側的官員,都被司徒婭這句話給震到了。

剛剛還自稱司徒婭,面對太子就變成婭兒了。

李澤微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握拳在嘴邊輕咳一聲“那個...若三公主有何要求,可與本王提,本王定會遣人前去為三公主處理妥當”

司徒婭全完全不在乎其它人的表情,依舊笑顏如花的望著李澤微“婭兒聽太子殿下安排”

****

這幾日因著生忌一事,李澤微多次與禮部尚書於洪相處,也對於洪有著尊敬,年過半百卻事無巨細,像老師一樣教導著李澤微各項事宜。

好不容易離開了宣政殿,準備去太廟與於洪見面上一事情。

終於逃離那雙赤裸裸的眼神,走在禦花園的李澤微雙手背著,不知在想些什麽,身後是一步不落緊緊跟著的阿方。

就在她出神之際,懷裏被猛地一撞,下意識的抱住,皺著眉頭才看清來人手裏牽著的風箏落了下來。

看著那人不好意思的模樣,李澤微也不生氣,擡手刮了下她的鼻梁,往前走了幾步,將風箏撿起來還到那冒失人的手中,開口的話也十分寵溺“玩也要看著路,若落到水裏怎麽辦”

“那五哥還像小時候一樣,把朝辰救上來不就好了”

李澤微含笑搖了搖頭“若我不在你身邊怎麽辦?不過...你倒是提醒哥哥了”

朝辰還未接話,便看見李澤微招手喚來阿方“多安排些人跟著朝辰公主,隨身保護著,切勿有任何閃失”

“諾”

待阿方離開,李澤微牽著她的手往禦花園的一處亭子走去“小時候你便總冒冒失失的落水,怎麽長大了也沒有學會看路”

“以前五哥傻傻的時候也會救我,現在還會嗎?”朝辰將風箏放在圓桌上,臉上掛著依舊赤忱的笑容。

李澤微為其滿了半杯茶“那是自然,何時都會救,你可是我的寶貝妹妹”低頭為自己倒茶時,錯過了朝辰眼神裏一閃而過的不滿。

待李澤微端起茶杯擡頭望去時,朝辰任然是那樣望著她“五哥,這幾日都很忙,也沒有來找我玩”

“馬上就是皇爺爺的生忌,父皇將此事交由我處理,當然要盡心盡力”見朝辰有些失落,眼睛望向那風箏,彎起眉眼安慰“過幾日等五哥不忙了,帶你去城郊放風箏,好不好?”

“好,說定了哦,五哥可不要忘記了”

****

從李晁常身體大好恢覆政事後,林長街便退居二線,做起了那悠閑王爺,每日不是在情懷王府陪王妃,就是在汴京城裏陪兩位王妃閑逛,原本還對清懷王可能會有意皇位的官員都紛紛看出了苗頭,這個突然出現的清懷王,真得懶散到了極致。

可只有李澤微幾人知道,林長街每日都在跟進岳巖強一案,時刻與暗衛及秘宣堂聯系,雙眼也緊緊定在那兵部尚書府。

被煩擾的政事解脫下來的,還有太子殿下,她也不住在宮中,而是每晚回榮成王府,唯一辛苦的或許就是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趕回去上早朝。

三女見她累,很想讓她回宮住,卻怎麽也執拗不過這人,加上她們確實十分思念她,倒也就作罷。

在李澤微每日的陪伴下,喬懷的肚子越來越大,那脾性更是回到從前。

自從知道司徒婭沒做國主,以三公主身份出使大堇後,只要李澤微宿在她房中,便會做出一些引誘之舉,可偏偏林雲微囑咐過不可行/房,這弄的李澤微心裏躁動不止,只好過上那抱著美人,默念道德經入睡的日子。

而這些也不過是喬懷對李澤微的懲罰,只是那被罰之人被蒙在鼓裏,絲毫不知。

這一日是餵血的最後一天,李澤微將衣袖放下時,桌邊多了一個白色瓷瓶,擡眼看向林雲微“這...”

“我剛研制出來的,對你的右耳有幫助,你每日使用一顆便可,待吃完了來找我取”

將藥瓶放進懷裏剛要道謝,被林雲微止住“好了,別說那沒用的,你知道我不要這些”

李澤微再聽不出來就是傻子了,勾唇笑著“我已將嫂子從宣泰調回汴京,估摸著這幾日就能到”

剛剛還低頭收拾藥具的人,終於給李澤微一個肯定的眼神,還配上一個點頭,似乎有種吾兒長成的欣慰。

甚至破天荒的送了李澤微半個笑容。

為啥是半個,或許是因為人還沒到吧。

“那個...父皇身子?”

“不用擔心,已無大礙,只是病去如抽絲,肯定不如曾經康健”林雲微作為醫者,能治不能治,也從不瞞著,這也是對患者的尊重。見李澤微低著頭,難得岔開話題“你的手如何?”

擡起左手“好了許多”

“其實你的手沒什麽大礙了,偶爾的顫抖與你的心情有關,或許你應該打開心扉”

李澤微看著自己的手,陷入沈思,不得不說她確實無法忘懷自己被司徒婭捅刀的那晚,或許就是因為她逃避卻無法逃避,只要她想起手就會不知覺的抖動。

“嗯,我知道了”想到這幾日沈靜的司徒婭,微微張開左手,又合攏。

她確實該放下,學著接受了。

禦書房中,李澤微剛說完兩日後生忌的安排,卻許久未等到李晁常的回應,擡眼望去正好迎上李晁常的雙眸。

“父皇”

“尊藍國特使,今日送上一份折子”

“?”

從桌上拿起一冊金色錦布折子,走到李澤微面前,待她接過看著時眼睛睜得老大“這...”

李晁常也不驚訝“朕已經問過李公公,當年在邊境你皇爺爺確實與司徒燕有此承諾,雖然當時司徒燕並未松口答應,可君無戲言”

“父皇...”

李澤微有點摸不著頭腦,到底什麽情況,這個司徒婭為什麽每次做的事都出乎她的意料。

先是裝驕縱贏取她的信任,然後殺她的是還吻了她,而後又在自己殺了她最愛的郝梁時抱住自己,現在用拿當年的話要嫁給自己,這..司徒婭到底在搞什麽?

“雖然朕不喜此人,可如今先皇生忌在即,這件事你也只能受著”李晁常兩眼直勾勾看著自己的兒子,心裏如明鏡一般,這李澤微心裏還是有她,既然如此到也不是不可。

“兒臣...只是有許多擔心”

“她也算是進退有度”

不得不說李晁常開始有點欣賞司徒婭了,瞞著自己母皇讓李澤微假死,騙取信任,而後委身郝梁逼宮。

現在又選在先皇生忌時,用先皇曾說的承諾來要求兩國聯姻,甚至只求側王妃之位,給足了大堇顏面,他們若不接受,不只是尊藍國人不同意,大堇子民也會覺得失了風度。

李晁常擡手拍了拍李澤微的肩膀“明日於大人的女兒將帶繡品進宮,你記得陪同”

“兒臣明白”

李澤微現在心裏只有那折子上的事情,完全沒有顧忌李晁常的表情。

這次生忌其中有一環便是焚燒錦繡河山圖,而那攔下此事的便是禮部尚書於洪的女兒於若棋。

次日午後,李澤微見到了跟在於洪身後十分溫婉的於若棋,站在禦書房裏,見到那繡品時,也為之一驚,三丈長的古絹,一針一線恰到好處,大堇山水風光躍然布上。

當看完繡品,以於大人還有事為由,讓她獨自送於若棋出宮時,李澤微才意識到李晁常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太子殿下,若還有事可先行離去”

“宮門不遠,送一送不礙事”李澤微現下也想起來當年自己離開風越前李晁常便想讓自己娶於若棋為王妃,這麽久她絲毫都不記得,若不是看見李晁常與於洪二人的眼神,聯想到前一日李晁常接受司徒婭聯姻請求一事,心裏便都想起來了。

兩人走禦花園裏,空氣裏彌漫著意外的尷尬氣息,直到兩人聽見不遠處的咳嗽聲,李澤微對著來人行了禮“二哥,身體可還好”

李泉清被太監扶著,對李澤微二人頷首回應“無妨,天氣有些悶出來轉轉,你好生陪陪於小姐”

“小五明白”低首時李泉清已經帶人走過他們身邊,心裏帶著對李清泉的懷疑回頭看了看,回過頭時餘光也看見了於若棋望向二哥的眼神。

“於小姐與二哥認識?”

只見於若棋搖頭回應“不曾”便擡腳走去。

可李澤微卻一點不信,若不認識二哥如何知道自己身邊的女子姓於,而這個每日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二哥,卻碰巧今日來了禦花園。

跟上於若棋的步伐,走在後面,一直將人送出宮門,腦子都在思考此事。

李清泉到底是不是那個黑手,而他與於若棋二人到底發生了什麽,若真有關聯,自己更不能答應父皇娶於若棋,不只是自己不喜歡她,更有著這層兄弟關系。

雖然李清泉與自己關系並不熟,可他與李明豐不同,從未對他做過任何壞事,若李清泉與通敵一事無關,那她更不能傷了這兄弟情分。

可到底要怎麽讓父皇放棄自己娶於若棋為正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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