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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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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媛現在身上縱是有十七八張嘴也說不清了。

張風訊將李捧心丟給手下的人,半空裏猛地爆喝一聲:“還我兒子的命來!”

宋媛和蕭燃香都已身受重傷,曲揚指的武功也不過爾爾,柳扶渡因李捧心受到要挾,而不敢妄動,剩下的都是些蕭府的仆從丫鬟,怎麽會是張風訊張幫主的對手呢?張風訊盤算好了,便要出手,出手就殺死宋媛。

風吹落花,紛紛揚揚,柳扶渡的心卻沈了下去。

他立在花中,劍握在手中。

蕭府中人的鮮血隨著花瓣灑了過來,柳扶渡感到沁入心脾的涼,於是揚手一抹,入眼是滿手的鮮血,染紅了手心,染紅了他的眼睛,染紅了西方的雲霞。

如若看著他人無辜慘死,那這劍還有何用?他終於忍不住了。

他握緊了秋水劍,身子躍起,如一片花瓣,飛撲過去,“砰”得一聲,秋水劍架在了張風訊的手掌與宋媛的脖頸之間。

張風訊一驚,見是柳扶渡,厲聲道:“你敢攔我?”他一笑,然後收了掌,向身後的手下使起了眼色。

那手下會意,“嘶”的一聲撕掉了李捧心肩膀上的衣料,露出她一截如玉一般的臂膀。然而,李捧心被點的昏睡穴已經解開了,她衣衫淩亂,肌膚外露,忍不住隱隱地啜泣。

葉存愁求助地看著葉浣花,葉浣花卻像是什麽都沒看見似的。

張風訊回過頭來,笑著看著柳扶渡。

柳扶渡看看李捧心,看著面白如紙的宋媛,忍不住喟然長嘆。

張風訊笑道:“你還不讓嗎?你還敢攔我麽?哈哈,下一次我可不敢保證撕下的是什麽了,有可能另外一個肩膀的衣服,也有可能是……褻衣。你……看著辦!”

柳扶渡被李捧心的哭聲刺痛著,手握的劍猶豫不決。

那手下笑嘻嘻地說道:“還請柳公子盡快考慮,在下得手有點酸了。”

張風訊也道:“我也想將我這一雙手掌盡快落下。”

柳扶渡無比煩憂。

終於,他咬了牙,像作了決定似的。

他揚起了劍,秋水劍在兩人的中間掀起了一道如秋水般的波光。

他揚劍的時候,那張風訊的手下們開始赤裸著上身,他也聽到了衣服撕裂的聲音。李捧心胸前的褻衣已經被撕破了,她淚落如雨,卻掙紮不動。

柳扶渡心裏登時燃起了一場大火,他一定要救回李捧心。

他奮不顧身地要掠向李捧心,卻在急切中被張風訊的一枚暗器打中了手臂。他似乎沒有感受到一絲的疼痛,反而動作更加迅捷了。

那個手下正在剝李捧心的裙子,忽然,他的眼睛裏閃過一道粼粼的波光,他一下子就不動了,嘴裏“噗”的吐出了一口鮮血,然後無力得倒了下去,壓在了正在流淚的李捧心的身上。

柳扶渡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而正在與蕭燃香、宋媛糾纏的張風訊此刻也被一片花瓣擊中,打在了他的右腿上,他的右腿頓時軟了下去,冒出鮮艷的血光。

血光如花。

李捧心被嚇得一下子怔住了,忘記了哭泣。

出手的竟然是一直在旁邊站著的葉浣花。

柳扶渡抱起李捧心,安慰著她。

李捧心淚盈於睫,委屈著、嬌嗔著道:“你終於來了,我心裏說不出的開心,但是,我又有很多說不出的恨你,你知道嗎?”

柳扶渡抱緊了她,只有重重地點頭。

李捧心!

失而覆得的李捧心!

跨過了千山萬水,李捧心終於還是在他的懷裏了。

葉浣花望著自己手心的一片花瓣。

張風訊一怔,揚聲大笑,長衫無風自動。只聽他說道:“你是我找來的幫手,怎麽向著外人,葉浣花,這恐怕不妥吧?”

葉浣花看也不看他,懶洋洋地道:“任憑你怎麽打殺他們,我都不管,但是,我最恨欺辱女人的男人。你離開這裏吧!張幫主?”

張風訊用一種不認識她的眼神看著她,他如鯁在喉,半天憋出來一句話,問道:“你是說,讓我走?”

葉浣花冷笑:“你並沒有聽錯,張幫主,請你離開這裏!”

張風訊也笑了:“你再說一遍!”

葉浣花點點頭,仍是懶懶地道:“請你離開這裏,蕭燃香的命是我的,如果你殺了他,我一定殺了你。你聽清楚了嗎?”

她要救蕭家?張風訊怎麽也想不到葉浣花居然會臨陣倒戈,當初,張風訊看到了兒子慘死的景象,考慮到自己的武功可能不敵,便想著去尋找同伴,以期同仇敵愾,共同對付蕭家,便在這時候,葉浣花就突然來了,說自己是蕭燃香的同門師妹,對這個大師兄的武功了如指掌,而又對他恨之入骨,期望一起蕭家。張風訊正愁無人,便欣然應允了,召集人馬,一同奔向蕭家報仇。然而,此刻,葉浣花居然說出這樣的話!

張風訊又羞又恨,額上的青筋爆了出來,怒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葉浣花輕輕一笑:“我的意思就是你們打了好半天了,已經兩半俱傷,輪到我出來收拾殘局了。”

張風訊雙目一睜,斥道:“你……”張風訊氣得說不出話來。

葉浣花仍是輕笑著道:“不錯,我就是坐山觀虎鬥。”她說的很是直白,一點彎都不繞,“而且,是我殺了你的兒子,明白嗎?我早就說過,我討厭欺辱女人的男人了,你兒子是自找的。”

張風訊驟然聽到這些,竟有些迷惑:“你栽贓給宋媛的?”

葉浣花輕描淡寫地點點頭:“是的,我故意陷害她的。我知道你兒子常常到去魏王堤游玩,又得眼線告知我宋媛正尋找一命繡娘,我便故意散布那繡娘住在魏王堤的附近的消息,引她過來……你聽清楚了嗎?”

“你為什麽這麽做?”這次發問的曲揚指。

“我為什麽這麽做?”葉浣花輕笑,“我想讓張幫主先為我打上一輪,然後,我來收拾殘局。”

張風訊目眥盡裂:“你!還我兒子的命來!”他狀若瘋癲,合身撲了過去,但是,葉浣花不閃不避,也沒有看到她是怎樣出手的,就看到張風訊飛起的身子一下子跌了下去,左腿上顯出一道血痕。

葉浣花不費吹灰之力。她眨了眨眼睛:“張幫主,你不是我的對手。”

現在的情況是:宋媛和蕭燃香已受重傷,柳扶渡武功不低,也已經解除了威脅,如今又添了葉浣花這個強援。

識時務者為俊傑,張風訊不得不重新考慮這個覆仇計劃了。

半晌,他只好冷哼了一聲,說道:“我會再來取你們得狗命的。”。然後,他揮了揮手,如洩了氣的皮球一般,帶領著手下灰溜溜地翻墻出了蕭府。

看著張風訊人馬的遠去,眾人都禁不住松了一口氣。

葉浣花一笑,望向了蕭燃香,憂憂愁愁地嘆道:“大師兄,你我的恩怨該了了。”

一句話說完,剛剛平靜下來的空氣立刻又緊張了起來。

蕭燃香聽到此處,眼神裏竟盛滿了無限淒涼。

葉浣花孤傲地立著,衣袂隨風舞動。她的眼睛裏滿是愛意,卻啟口冷冷地對蕭燃香說道:“我已經練成了‘自在飛花’最高一層的‘浣花手’,今天就讓你死在我的手裏。”

她伸出一雙素白的手,去接空中飄落的花,優美如夢。

自在飛花輕似夢,無邊絲雨細如愁。

無邊的飛花九死尤未悔地飄落,猶如一場一場夢境,如果淚水是一種絲雨的話,卻比絲雨更令人憂愁。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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