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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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離的制硝事業說幹就幹,老四幫他弄了水源灌洞,硝土成了硝水,又拿樹枝葉片燒成草木灰,也溶進硝水裏,再一遍遍過濾混合液,撇去雜質,最終留下的就是硝酸鉀溶液,只需要通過加熱,把硝酸鉀結晶出來,就有了制炸藥的原材料。

這原理說起來簡單,操作起來卻是麻煩事,陸離這幾日起早貪黑,雖說幹活的是老四的人,他只做指導,卻每一步都忽視不得,而且要不停根據實際情況調整方法,不勞力也是勞心極了。等到第一只定時炸彈成功引爆,整個“制硝小組”都沸騰了,陸離正要抱著土地雷去找賀膺展示成果,就聽見有人喊“大當家”。

賀膺幾乎是大步流星沖過來,先瞥一眼老四:“炸了?”

老四指著不遠處被炸碎的石堆,樂呵呵道:“炸了!炸得可好了!”

賀膺又是一瞥陸離:“那你抱著個炸彈要嚇死誰?”

陸離一楞,這才發現自己腦子一熱竟然抱著個炸彈就想往土匪老大的房間跑,而且身邊這幫豬隊友還都高興傻了,沒人攔著……他訕笑著把土地雷交給身邊的小土匪保管,趕緊轉移了個話題:“對了,還有好東西給你看!”說著,一拉賀膺走進一間小柴房。

柴房裏的雜物已經清出,碼了一地的瓶瓶罐罐,瓶子外面裹了一層布,瓶口不是用木塞塞死,就是用鐵片包住,再拿鐵絲綁緊,整間柴房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酒味兒。

“釀酒呢?”賀膺不解皺眉。

“小炸藥,給你們扔著玩的。”陸離笑得狡黠,走過去挑出一只瓶子,摘掉上面寫有時間的標簽,拎著瓶子,在墻邊的大酒壇子裏沾滿酒,繼而走到柴房門口,口袋裏掏出一盒火柴丟給賀膺:“點一根?”

賀膺照做,陸離借著他的火兒把瓶子靠上,沾了酒精的裹布立刻點燃,陸離數了一二三,忽然朝空地把小瓶子丟出去,小瓶子砸到地上摔碎的瞬間,忽然砰的炸了一下,爆出一小團火球。

本來忙活著做簡易炸彈的人,紛紛圍過去,有人把那團火澆滅,然後又有人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啥,咋一股酒味兒?”

賀膺這時看向陸離:“怎麽回事?”

“和釀酒一個道理,我用果子填滿這些小酒瓶,又把瓶口堵死,瓶子裏發酵會產氣和酒精,氣越來越多,超過一個平衡就炸了。外面裹了布沾滿酒精,再點燃,二次引爆一下。”陸離笑笑:“不過殺傷力不大,扔著玩。”

“這也是化學?”賀膺瞥了一眼小柴房,表情難得有些好奇。

陸離忍笑,搖搖頭:“這是生物。”

賀膺眉頭一挑,表情古怪,正要說什麽,忽然聽砰然一聲,東邊天上升起狼煙,賀膺立刻冷下臉:“有人來了!”說著,對著老四一招手,兩人急匆匆朝著寨口跑去,緊接著,吹角聲響起,本來有些慌忙的土匪兵收到信號紛紛奔赴自己該去的位置,陸離也被帶著回到地下,議事堂沒有其他主事的人,只有七八個土匪兵負責保護他。

外面聽不見槍聲,盧軍應該只是在山腰進犯,並未打到山頂,但這並不能讓陸離安心。炸藥剛制成,還沒來得及埋伏,盧家軍就來了,如果不是先遣隊的試探,這勢必是場硬仗。

陸離在議事堂裏來回走動,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也不見人回來,問這幾個小土匪,更是一問三不知,但他若真急了要出去看,這幾個倒是稱職得很,死死攔著!

“小雪!我要出去!”

“抱歉,現在我的級別還沒有能讓你瞬間轉移的能力,而且你的級別,生物力場也不足以做這麽危險的嘗試。”

“下次能不能給我個有點殺傷力的物種?”

“我盡量……”

陸離有如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屋子裏轉到腳都麻了,總算聽見腳步聲,他急切迎上去,就看見賀膺帶著老二風塵仆仆地沖進來,兩人都是渾身灰土血汙,還抱著槍,賀膺冷毅的臉因為看見陸離稍微緩和下來,往椅子上一坐,陸離便立刻遞上茶水,賀膺一飲而盡。

“打跑了!來試探的!”賀膺一句便讓陸離松了心。

“我們有折損嗎?”陸離舒了口氣,給老二也倒了杯水,卻被賀膺一把搶過去,看向老二:“去傳我的話,今天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慶功!”

老二應聲就朝外走,賀膺又叫住他:“把老四叫來!”

老二一走,賀膺就掏出一把手槍遞給陸離:“會用嗎?”

“會打,打不準。”

“我準頭好,晚上教你。”

陸離一楞:“你覺得盧軍馬上就會第二次進攻?”

“行軍打仗講究一鼓作氣,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不宜拖!他今天打我們個措手,打了就跑,是來看兵力的,看明白了,說不好今夜就來偷襲!”賀膺一皺眉,精力十足的模樣,明顯還在備戰。這時看見老四過來,便吩咐道:“馬上帶你的人去埋炸藥,速度快!出去告訴老六,讓他帶著士兵們喝酒,鬧得越歡越好!但誰也不許給我真喝高,隨時準備迎戰!”

“知道!”老四嗯聲,剛轉身,陸離就急急道:“還有柴房那些小炸彈,別忘了用!”

老四嗯聲離開。

賀膺也跟著起身,拉了陸離往外走,卻是朝著關押盧百萬的方向,陸離皺眉:“錢到了?”

賀膺搖頭:“留著他,早晚是禍害。”話音剛落,甬道盡頭忽然傳出槍聲,賀膺一楞,猛地朝裏狂奔起來,陸離緊隨其後,接著就見賀膺對著裏面砰砰幾槍,忽然不跑了,用身子擋住路,頭也不回道:“你回去!”

“我們有奸細?前面多少人?”

“回去!”前方亂槍響起,賀膺單手護住陸離,跟著開了幾槍,忽然身子一顫,似是中彈了,甬道之中沒有掩體,他們非常吃虧。

“賀老大,你槍拿穩了!”陸離忽然喊了這麽一句,忽然彎身從賀膺腋下鉆過去,橫跨一步擋在賀膺面前舉槍對著前面人影一頓猛射,這種自殺似的打法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陸離明顯感到自己也中彈了,但索性不是很疼,還能吼賀膺:“你不是準頭好嗎?我給你打掩護,你倒是把人全滅了啊!”

賀膺怒罵一聲草,冷槍連串放出,也就是短短十幾秒的功夫,對面安靜了,只剩下陸離瘋了似的不停射擊,直到子彈打空,放出空槍,繼而一只大手覆上他冰涼的手背。

“你瘋了?”賀膺在他耳邊狂吼,竟管也不管對面,抱起他就往回跑。

“不疼。”陸離扯扯嘴角:“就是有點冷……”

賀膺呼吸急促,渾身燙得像個火爐,陸離便靠在他身上,忽然覺得有點累了,他垂眼往自己身上看,黑漆漆的看不真切,但還是看到滿眼的血色,眉頭皺起來,他喃喃道:“小雪,我是不是要死了?”

“差不多吧。”系統無奈道:“不要仗著有我,就玩自殺好嗎?”

“你會救我的對吧?”嘟囔完這句,陸離腦袋一歪,終於功成身退一般,暈倒在賀膺懷裏。

再闖鬼門關,陸離還是做起了夢,這次不再是矢車菊,而是古色古香的庭院,水榭回廊中,有個衣袂飄飄的背影,正仰頭凝望一輪圓月。這人一身月白衣衫,月色之下,冷白的輪廓恍惚有一圈柔光,比月亮還要皎潔,當真是飄然若仙……

仙人無意之間回眸,似乎發現了什麽,朝著陸離這邊走過來,陸離一驚,怔然看著這張臉,像蘇白,卻比蘇白多了王氣,像賀膺,卻比賀膺少了匪氣……這人越走越近,直至陸離身前,才蹲身抱起一只白兔,這一瞬間,男人眉目之間的溫柔,卻又讓陸離異常熟稔。

“醒來吧,我在等你。”

陸離瞬間認出這個聲音,就是在上次夢裏,一模一樣的聲音!

“你是誰?”

男人摸了摸兔子,終於望向陸離,他眸光浮動,溫潤如月華,這麽靜靜被註視著,陸離似乎就能感受到這個人對自己的情感,明明是無形的東西,卻好像有張力似的,把他吸過去。陸離一步一步往前挪動步子,腦子裏卻一片空白,像是著了魔,只想靠近這個人,但無論他如何靠近,卻總和男人保持著一步之遙……

“醒來吧,我在等你。”男人重覆道。

忽然陸離感到劇痛,接著古榭樓臺消失了,他陷入一片漆黑,耳邊是系統搶救的警報聲,他默默等著搶救結束,身體跟著慢慢覆蘇,然後嘗試睜開眼。

他躺著賀膺房間的床上,身上被纏了不少紗布,他稍微一動,就有人過來照顧,水也被遞到嘴邊,卻沒見賀膺,想問,卻覺得嗓子燒的難受,只好暫時放棄。猜也知道,賀膺不在那肯定是去打仗了。

雖然活過來了,身上還是中了不少彈,急需休養,陸離覺得很累,一閉眼就又昏睡過去。這一睡也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感覺有人抱住他,帶來一股子涼意,陸離本來因為傷口,身上發熱,便貪涼地靠過去,可算睡了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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