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浮村“奸人”錄[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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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走到旅館的時候,許六正坐在吧臺裏打哈欠。

“半夜逞英雄,現在開始扮狗熊了?”我扒在吧臺上望著許六。

許六頭也未擡,“喝多走錯門了,你以為我想摟著那臭孩子睡呀。”

“包嬸沒拿掃把掃你出門,還真是對你算溫柔的。”我繼續說,“少喝點酒對你有好處。”

“好了,不說我了,我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許六突然擡頭笑嘻嘻地望著我。

“我?恭喜我什麽?”我不解地望著他。

“別跟哥們裝了,你跟老情人舊情覆燃了,居然都舍不得告訴我,阮曉冬啊阮曉冬,枉我如此待你啊……”說完,許六故意擺出一個痛苦的神情。

我笑著反擊:“你糟蹋人家姑娘的時候也沒跟我打申請呀。”

“說這麽難聽,我糟蹋誰了我?”許六一個激動居然站了起來。

“那你得回家自已盤問自已了。”說完,我徑自上樓,許六便也沒有再說話。

此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忍不住懷念跟江釋然重新戀愛的這段時光,好像溫暖的潮水漸漸掩蓋掉了那些孤寂的等待,四圍開出歡樂的小花,對著陽光開始招展搖曳。

我不再沒事就跑到市裏找二哥,也不在浮村亂走動,我把自已所有的時間都膩在了江釋然的身上,這讓我很踏實,很快樂。

守著我愛的人,風平浪靜地過著小日子,如果一輩子這樣下去多好。

我也沒有再去找麗華姨,我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一個江釋然。

不過,包小帥還會時不時很敬業地將麗華姨的消息傳遞給我,這一天,他告訴我說,麗華姨生病了,在診所打了吊瓶剛剛自已回了家。

我問:“瓜叔沒同她一起嗎?”

包小帥有些疑惑,“瓜叔我已經好一陣子沒瞧見了。”

可是我明明上回看見瓜叔回浮村了,難道他又走了嗎?我沈吟了一會兒,嘆了口氣問包小帥,“你想我怎麽樣呢?”

包小帥撓了撓頭,“麗華姨看著挺可憐的,你去看看她唄?”

我無奈地搖了搖頭,“好,我知道了。”

包小帥走了之後,我確實去了麗華姨的家裏,可是在門前醞釀了許久也沒鼓起勇氣去敲門。

我說什麽呢?如果讓我媽瞧見了,我又怎麽交待呢?

其實我一直希望自已的個性可以沖動一些,不要做每件事情的時候把前因後果想得太透徹,如果那樣的話,我是不是可以活得輕松一些呢?

就在我正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麗華姨家的門卻打開了。

“曉冬……”麗華姨臉色有些蒼白,連頭發都好像失去了光澤似的。

我回頭,突然間有些緊張了起來,“你……怎麽樣了?”

“既然來了,就進去坐坐吧。”麗華對我微笑,笑得很溫柔。

我點了點頭,跟著她進了屋,麗華姨為了我沖了一杯花茶遞到我手上。然後,我們倆面對面坐著,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良久,我放下杯子,直接問道:“麗華姨,你還愛我爸嗎?”

麗華姨頓了許久,終於淚水掉了下來,“愛,愛到我一想到他心裏都會疼得想死,可是,我不能跟任何人說,包括你爸爸。”

我的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你們有為我媽想過嗎?”

麗華姨拼命咬著下唇,“我真的想過,其實我要謝謝你媽,如果不是她,我一定會犯更大的錯誤,我甚至想著讓你爸帶我離開浮村,可是因為她,我不能,我也甘願一輩子這樣過下去。曉冬,你相信我,從你爸爸跟你媽結婚那一刻開始,我從來沒有在私底下見過你爸一次,你信我……”

“我相信你,更相信我爸。”我擦了擦眼淚,“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我爸也許會更加放心不下你。”

麗華姨似乎是想到了瓜叔,眼淚也在瞬間凍結了一般,“曉冬,你說他這樣的男人,你讓我怎麽可能跟他好好過日子,我甚至希望他去死。”

我不知道怎麽勸慰麗華姨,我總不能說“那你們離吧”,我不能,那樣,我爸跟我媽的婚姻又如何維持下去?這種考驗是否太兇險了?

“麗華姨,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安排自已的生活,不要再像以那樣,你報覆不到任何人,只會讓自已更受傷。”我放下那漂亮的透明茶杯,“我要走了。”

麗華姨點了點頭,並沒有挽留我。

回到家,我媽正坐在陽光下織毛衣。

我笑著靠過去,將臉貼在她的後背上,“媽,我好愛你。”

我媽認真地挑著線,“怎麽了?神經兮兮的。”

我抹了抹眼角,捏了捏那團淺灰色的線團,“都什麽年代了,還有人穿這種毛衣嗎?”

“你們小年輕是不稀罕,可是老人家就得穿這個才暖和。”我媽將我手上正捏得起勁的毛線搶了回去,“手真不老實,還我。”

“浮村的冬天也冷不到哪去啊。”我說。

我媽笑了笑,“那也不行,你爸呀,年輕時在北方當兵,把關節都凍出毛病了,一定得好好保暖。”

我垂下頭沒再說話,我媽又自顧自地說:“等我把這件織完,趁著眼睛還沒花,給你二哥也織一件。”

我笑了起來,“媽,二哥可是在大公司上班的,我去過的,人家全都是穿西裝襯衣的,您讓他把這毛衣穿在哪呀?”

我媽不理會我,“上班不穿,平時穿一穿也好,我總覺得今年的冬天會很冷。”

我又往我媽身邊擠了擠,“媽,我覺得你跟二哥都好奇怪,明明你也關心他,他也孝順你,可是卻總覺得不像母子。”

我話剛說完,我媽拿起身邊的軟尺就抽了我一下,“說什麽狗屁話呢?我們不是母子是什麽?我看,我跟你不像母女才是真的,你說你哪裏像我?家務活全不會,就知道說這些有用沒用的。”

我撇了撇嘴不敢再亂講話,便主動搬著個小凳子替我媽繞毛線。

我媽果然開始讚賞我,“這才像我閨女。”

“真是勢利。”我嘟囔。

我媽笑著摸了摸我的頭發,“其實我們曉冬是最懂事的姑娘,我一直挺驕傲的。”

“就一個‘挺’字啊?”我不滿意地嘮叨。

“好,很滿意,行了吧?”

我點頭,“這還差不多。”

我一邊低頭繞毛線一邊問:“媽,你覺得幸福嗎?”

問完之後,我不敢擡頭看她,可是我卻又特別想這麽問。

我媽停下了手上的活,楞了幾秒鐘之後,才說:“你爸是個好人。”

“你後悔嫁給他嗎?”我擡頭望著我媽。

我媽唇角掛起一絲微笑,“曉冬啊,媽媽年輕時的那個年代不存在自已怎麽選擇,因為每個人都沒有的選擇,就像我不能選擇不嫁給你爸爸,而麗華她也不能選擇嫁給你爸爸。不過,這些遺憾還有他們的愛情,在我跟你爸爸這風風雨雨的幾十年日子裏,那些根本就不算什麽。所以,我不羨慕麗華,相反,我很同情她。因為我們都沒得選擇,可是你爸爸卻還陪在我身邊,這不就夠了嗎?”

我眼眶陡然間就濕了,然後拼命點頭,“我想,我懂了。”

我媽又開始抱起毛衣認真織了起來,“等你活到我這個歲數的時候,你會發現這世上很多東西都不重要,當然如果可以選擇的話,媽什麽都不要,哪怕讓我現在去死,也希望你能和正常人一樣又跑又跳,然後可以飛到更高更遠的地方去。”

我連忙擦掉眼淚,笑著說:“媽,您看您說的,我現在不是一樣能跑能跳,也一樣可以飛到更遠的地方,我只是不稀罕去而已,我陪著你們不好嗎?”

我媽沒出聲,我卻看到她眼眶裏有晶瑩在閃現,我連忙扯開話題,“媽,奶奶怎麽幾天沒回來了?”

我媽迅速擦了下眼角,“可能是嫌蔓蔓吵她吧。”

我笑了笑,“奶奶也真是,熱熱鬧鬧不好嗎?二叔家那麽冷清。”

媽笑著說:“你這幾天是天天野在外頭,你不知道蔓蔓把她煩成什麽樣了。”

“真的啊?那下回我把蔓蔓帶在身邊吧。”我聳了聳肩。

“是應該的,你怎麽答應你外婆的,你都不記得了。”我媽撇了我一眼。

我為了履行對我外婆的承諾,只能是將蔓蔓好好地帶在了身邊,甚至是去找江釋然的時候,蔓蔓也與我形影不離。

起先的一兩天,江釋然還平靜以對,在後來偶爾有點動手動腳的時候,他才終於覺察出第三者在旁的不便利,並且用板著臉的方式對我做無聲的抗議。

我趁著蔓蔓在玩游戲的時候蹭到江釋然身邊說:“你看蔓蔓多可憐,要不是跟著我,就只能窩在家裏睡大覺了,唉,真是太可憐了。”

江釋然側過臉,溫和地問我:“那我可不可憐?”

我怔了怔,“你有什麽可憐的?有我家那個大食堂,而且在您懶得走動的時候,還有我這個送餐員,你還想怎麽樣?”

說到這裏,江釋然臉色鄭重了下來,“對了,我過兩天要回公司去開個會,大概要一周的時間。”

我問:“是酒店項目出問題了嗎?”

江釋然點了點頭,“還有幾戶人家不願配合拆遷的,這些情況我都得向公司匯報,原本年底要動工,現在看來有點棘手。”

那幾戶人家,我是知道的,其實就是許六家的老房子,全是許六的七大姑八大姨家。酒店建起來,許六的小店生意勢必受到影響,他們家裏人當然聯合起來抗議了,這是正常反應來著。

最近,我也沒怎麽跟許六單獨說上話,還真沒法打聽他的真實想法。按理說,其實酒店建成,可以更好的拉動浮村的知名度,對整個浮村來說真的不是壞事。其實原本還有好些家遲遲不願簽協議的,後來我爸在開動員大會的時候跟大家說了一下酒店建成的優點及浮村未來的發展計劃之後,基本上涉及的村民已經全部點頭了,只除了許六一家。

我有些擔心,許六一家這麽阻擋酒店的動工計劃,會不會有一天引來村民的不滿呢?

我一直想找許六聊一聊,可是他像是故意躲著我似的,連旅館都見不到他的人影。

就在江釋然憂心忡忡的時候,浮村有一位特別不可思議的人物重新出現了。

對他表示熱烈歡迎的是我媽,而且帶端著我家的掃把。

其次是我那暴躁的大哥,手上舉著他切豬肉的菜刀。

作者有話要說:我突然愛上了曉冬的媽媽,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媽媽。

其次,大家能不能猜到回浮村的不速之客是誰??????

好消息,壞笑恢覆日更了,大家都來愛我吧,HOHOH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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