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浮村“奸人”錄[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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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與我無關。”我好不容易平靜了下來,淡淡說道。

江釋然只是怔怔地望著我,一句話也沒有說。

我們又進入了相互怒視的狀態中。

“曉冬姐?”

我跟江釋然同時側首,原來是錢福來。

錢福來在人前又開始甜蜜蜜地叫著我,我本身已經被江釋然弄得有些心煩,再遇到這個精神分裂患者,我的頭也跟著脹疼起來。

這時,我才發現錢福來在上午還頂著的一頭囂張的黃毛居然不見了,現在一頭黑發披散在肩頭,額頭梳著整齊的流海,清秀的模樣居然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錢福來撅起嘴嗔道:“曉冬姐,明明是你男朋友為什麽不承認啊?我不是故意看到你們……你們……嗯……”

我冷著臉想看看這錢福來到底想搞什麽鬼。

錢福來站到江釋然面前,“我走了,不耽誤你們……嗯……”

說完,她居然蹦蹦跳跳地跑開了,儼然一副良家少女的天真模樣。

我懶得再去分析錢福來,轉身繼續往家的方向走。我沒有回頭,我知道江釋然依舊跟在我身後。

“阮曉冬,我跟公司商量一下,或許可以留下這間教堂跟那間小屋。”江釋然終於開了口。

“隨便。”我頭也沒回地說。

******

跟江釋然分手後,我並沒有回家,而是去找了許六。

“許六,你覺得我這人怎麽樣?”我認真地問他。

許六摸著下巴,“長得吧,還湊合,鼻子再挺一點更好。身材嘛?還行吧,稍稍矮了些……”

“滾你的……”我忍不住一拳砸在他胸口,“誰問你這些了?”

許六捂著胸口故作垂死掙紮狀,“那您想問什麽,女英雄?”

我推了他一把,“不跟你扯了,我有正經事問你的。”

許六也正經地望著我,“請講。”

我扒在吧臺上低聲說:“你跟錢福來熟不熟?”

許六眼神一滯,微微怔了怔後說:“不熟,怎麽了?”

我皺了皺眉頭,“我只是覺得這丫頭近幾年變化很大,尤其是對我的態度,我真搞不懂我哪裏得罪她了?”

許六目光突然一冷,“她怎麽你了?”

“沒怎麽?就是總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我記得她小時候總愛纏著我的,跟我可好了,現在怎麽變成了這樣子?”我搖頭嘆了口氣。

許六微微一笑,“誰還沒個長大的時候?小時候迷戀的東西,說不定長大口味就變了,不像某些人,總是念念不忘舊情。”

“打住,這話怎麽聽著如此不順耳?”我斜了許六一眼。

許六仰頭哈哈笑了起來,“不順耳就對了。”

在許六這裏沒問了個所以然,我悻悻然往家走。只是我還沒走出幾步遠,竟然看到錢福來站在不遠處同另一個人有說有笑,對面那個人身影掩在榕樹後,我根本瞧不見。

難道這臭丫頭這麽明目張膽地在外頭拉客戶?

我一陣心煩,不過鑒於她對我惡劣態度,我還真不想管她。我轉身往家走,只是樹後男人的聲音竟然隨風飄進了我的耳朵,我頓時收下了腳步。

不過片刻之後,我還是擡起了腳。這個人現在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他深更半夜愛和哪個女人說話那是他的事情,我還真沒資格去操心。

兩人相甚談歡,連江釋然的語氣都似乎帶著愉悅。我冷笑著搖頭,原來歲月不止是讓我們的年紀改變,我們看到的跟看不到的,其實都在變,變得最徹底的是那顆自己都捉摸不透的心。

等我到家的時候,二哥已經站在大門前等我半天了。

“你幹什麽去了?”二哥緊緊皺著眉頭。

我翻著眼珠子不悅地說:“二哥,我也不是三歲小孩子了,再說了,浮村就那麽點大,我能幹什麽去啊?”

二哥眼神一黯,說:“阮曉冬,你的意思是我現在沒有資格管你了?”

我垮下臉,蹭到二哥身旁,“二哥,我的親二哥,您怎麽對你唯一的妹妹這麽不寬容呢?人家什麽時候說你沒資格管我了?我活到八十歲九十歲哪怕一百歲,你都可以管我,前提是你也活著的話。”

二哥雖然表情依舊冷冷的,不過嘴角已經有了微微上揚的趨勢。

“想笑就笑,別憋壞了?”我忍不住勸導我那不茍言笑的二哥。

二哥忍不住伸手輕輕推我的頭,他這個壞毛病打我記事起就一直保留至今,所以我在他剛剛伸出手便已經靈巧地躲閃開了。

我笑著問:“二哥,你在這裏等我,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二哥點頭,“總在家裏待著很無聊,明天陪你去市裏逛逛。”然後將我從上看到下,“順便給你買身衣服,你看你這一身從去年穿到現在了。”

“我上個星期才買了件新裙子,只是沒穿而已。”我說。

二哥臉沈了沈,“你倒是去還是不去?”

我忙笑說:“幹嘛不去?我又不傻。”

說話間,二哥又有伸手過來推我頭的舉動,我連忙提腳跑上了樓。

******

第二天一早,我跟二哥居然在船上碰到了許六。

我二哥對許六的印象一起不是那麽美好,還經常性教導我離他遠一點。所以,我對許六熱情招呼我坐他身邊這件事情只能是裝作看不見一樣坐在他後面的那個雙人座上。

我二哥為了扼殺許六想挪到後面跟我做一起的想法,直接坐到了許六的身邊,許六迫不得已將剛擡起來的屁股又落了回去,有些尷尬地對二哥扯出了一個很朦朧的笑。

“二哥,你們去哪啊?”許六沒話找話。

“去市裏。”二哥後背對著我,我看不見他表情,不過卻能想象得到他臉上那種面無表情般的冷淡。

許六回頭望了我一眼,我沖他狠狠地眨眼睛,許六正襟危坐便也不再說話了。

船快動的時候,江釋然居然最後一個上了船。

他眼神淡漠地掃了一圈,落在我身邊唯一的空位子上。他先是對二哥跟許六友好地點頭,爾後很從容地坐在了我的身邊。

我們相視一眼,然後強裝自然地將臉緩緩轉向相對的方向,誰都沒有說話。

船身剛一動,我明顯感到身邊的人不自覺地輕輕吸了口氣。這人該不會這麽多年過去了仍舊怕水吧?我不自覺地望了他一眼,他正眉頭皺起望著自己腳邊的船身。原來他果真還是在緊張。

換作以前,這會兒我已經將手送進他手中,然後盡量跟他閑聊,分散他的註意力。

真的沒想到,現在什麽都沒有變,甚至連船身上的陳舊凹痕都還在,可是眼前的人卻不同了。

我微微嘆了口氣,將臉轉向一邊盡量不讓自己去回想多年以前的事情,盡管那些畫畫清晰得像昨天發生的一樣。

氣氛正這麽尷著尬著,許六卻突然轉回頭問江釋然,“對了,江姨為什麽沒有跟你一起回來看看?”

江釋然身體一僵,半晌才緩緩擡頭,淡淡地說:“她……去世了。”

我心頭一震,連我二哥也回過頭來。江釋然很平靜地將臉轉向茫茫大海,留下我們三人面面廝覷。

江釋然的母親,一個總是掛著和煦微笑的女人,在知道我們早戀之後,並未有嚴厲阻撓,反而只是平靜地教育江釋然做為一個男人應該要有的責任。雖然她並沒有幹涉我們的交往,不過,她會經常提醒我們不要影響學習……

很多年前,當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我就覺得她的皮膚很白很白,像白紙一樣的顏色,當時的我覺得她很美,現在想來,那應該是一種病態的蒼白。

我忍不住低聲問:“江姨她……怎麽了?”

江釋然轉回頭,眼神淡漠地望向我,“病了很久,或許對她來說是解脫。”

我聽著江釋然如此平靜地說著自己的母親,語氣更像是說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人,我頓時覺得後頸傳來陣陣涼意。片刻之後,我才發覺原來是包叔叔家的小兒子包小帥正在對著我的後背吹涼氣。

“死小子,你幹嘛?”我回頭瞪了他一眼。

“我就是想看看你什麽時候能看見我?”臭小子也不過十五六歲,可是說起話來卻總是板著一張臉扮成熟。

“看到你又怎麽樣?”我問。

包小帥眼珠子一轉,靠過來在我耳旁低聲說:“你這兩天去看麗華姨了嗎?”

我忍不住苦口婆心地低聲說:“臭小子,你是不是對麗華姨的關懷太備至了一些?”

其實我有些搞不懂這個還長著青春痘的少年的心思,雖然說他也是男性沒錯,可是我想不明白他為何偏偏對已經完全可以做他媽媽的年紀的麗華姨如此關愛?

就比如說上一回田梅打麗華姨那次,他很積極地第一時間找到村裏唯一可能幫助麗華姨的我去替她解圍。可是,平時在村裏遇到麗華姨的時候,他卻又會紅著臉遠遠地跑開,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想到這裏,在記憶中我似乎也詢問過少年時的江釋然“你喜不喜歡麗華姨”這個蠢問題。

我記得當時的江釋然特別憤怒地望著我足足一分鐘,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不過事後,我也因為江釋然人生中瞧見第一具女性裸|體是麗華姨而耿耿於懷了許久許久……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趕路,進家門已經後半夜了,再跟俺家兩只賤狗聯絡一下感情,就已經淩晨兩點了,只能是今天來更了。。。現在,俺還得去補個覺,等小郭的童鞋們,俺今天一定一定一定把結局更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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