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浮村“奸人”錄[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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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趕到的時候,看熱鬧的人群已經是裏三層外三層圍個密實。我好不容易擠進人群,發現衣衫不整的麗華姨正被浮村著名的惡婦田梅騎在身下揪著頭發。

我腦袋跟著一脹連忙沖上前去,“田姨,有話好好說呀。”

“阮曉冬,你給我滾遠一點,徐麗華偷漢子偷到我這裏來了,我今天不撕爛她這張臉我就不姓田!”氣瘋了的田梅用力推了我一把,我一個踉蹌卻突然被一個有力的手臂接住,一回頭,居然是江釋然。

我條件反射地推了他一把,然後又沖上去拉田梅。

田姨不為所動,不停地扯著麗華姨的衣服,而麗華姨不掙紮也不反抗,就這麽面色平淡地任由田梅撕扯著自己的衣衫。

這時,身邊很多女街坊女村民不但沒有拉架反而開始勸我,“曉冬啊,徐麗華是活該,你省點力氣吧。”

我沒空聽閑言碎語,卻一直努力地想將身材嬌小的麗華姨從五大三粗、至少一百六十斤重的田梅身下拉出來。最後急得我一身汗也沒能成功,反而胳膊上還被田梅撓出了幾條大血印子。這時,一直站在我身後的江釋然終於是一大步上前,稍嫌粗魯地將田梅扯了下來。

我連忙扶起麗華姨,將自己的薄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她頭發糟亂、唇角有些滲血,可是眼睛裏卻沒有一絲恐懼,仿佛事不關已一般冷漠地望著田梅。

田梅被江釋然拉著手臂還依舊竄上竄下地想撲過來,嘴上汙言穢語像機關槍似的一句不帶重茬的。

一開始麗華姨還悶不吭聲,最後被罵急了,終於平靜地說了一句話:“有本事,管好你男人。”

田梅頓時受了刺激,對著麗華姨就吐了一大口口水,當然,我也未能幸免。

我正想讓麗華姨少說兩句的時候,一個最不應該在這時出現的男人出現了。

徐麗華的老公。

除麗華的老公是一個老實巴交的本分鐵匠,當年被稱為浮村一枝花的徐麗華下嫁於他的時候,著實讓全村上下的男性們艷羨了好一陣子。只是後來這一頂頂的綠帽子,把這個還未到五十歲的男人腰背都壓彎了。

田梅一看到徐麗華老公,頓時更來勁了,“老面瓜,你們家賤人你管不管?你不管我可代你管了。”

是的,“老面瓜”是村裏人給他取的外號,大家叫了幾十年,搞得我們晚輩也不自覺跟著叫他“瓜叔”。

不知道為什麽,我不太敢看瓜叔的表情,我也無法想象做為一個男人此時此刻會怎麽做?

這時,瓜叔伸出手臂輕輕將麗華姨拉到自己身邊,溫柔地替她理了理微敞的衣襟。可是,我剛別開臉,卻聽到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傳了過來。

我不敢相信剛剛一臉溫柔的瓜叔竟然生生扇了麗華姨一巴掌,而且力道之大,導致麗華姨直接撲在了地面上。爾後瓜叔轉過頭對著田梅說:“對不起,我替我們家麗華給你賠不是,不會再有下次了。”

說完,扶起麗華姨一步步穿過人群慢慢地走遠了。

看熱鬧的村民像退潮一般嘩啦散去,這時,田梅才想著上前看了看我的手臂,“死丫頭,你就知道護著那個狐貍精,讓我看看胳膊怎麽樣了?”

在這個村子生活二十多年了,不管是惡人也好奸人也罷,他們都待我很好,可能是因為我有一句特別不要臉的話掛在嘴邊:我爸是村長。

我撇了撇嘴,“好疼,一會兒回家我就告訴我爸去。”

田梅佯裝揚手揍我的樣子嚇唬完我,說:“改天我給你煲湯補一補,現在不跟你多說了,我得回家收拾我家那個老王八蛋,你看我不扒了那孫子的皮。”說完氣得呼哧呼哧地走了。

轉眼間,榕樹下就只剩下了我跟江釋然。陽光透過樹葉投下的光陰映照在江釋然那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上,讓我突然間想到了那個美麗的黃昏,我突然有些緊張。

我轉身想走,江釋然卻伸手拉住了我,皺著眉頭望著我的手臂說:“去上點藥吧?”

此時,我才頭一回這麽近距離地望著成年後的江釋然。他眉頭緊鎖的模樣,跟記憶中一樣,一種說不出來的感受在我腦海中縈繞,而那些少女時的熾熱愛戀也突然間開始在胸中翻滾。我連忙用力抽回手臂,“不用你管。”

江釋然冷著臉說:“你怎麽還跟以前一樣任性,多少年了你還沒長大嗎?

我頓時掛起禮貌的微笑,“對不起,江釋然,我們不熟,請你不要用這種語氣跟我講話。”

江釋然說:“曉冬,我知道你還在怪我,可是……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

我笑著打斷他,“我求您不要把我想得這麽記仇好不好?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怎麽可能還怨恨你,你也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了。再說了,那些年少時的傻事,我早就忘記了。”說完,我又笑著補充,“不過,怎麽說,看到老朋友還是挺高興的。歡迎你來到浮村,只是什麽時候走別忘了說一聲,省得我想送送你也找不著人。”

說完,我回渡口找我的單車跟大嫂讓我買的雞。好在,兩樣東西全都健在。

只是江釋然依舊跟在我的身後,我回頭皺眉望他,“你幹嘛還跟著我?”

江釋然手一攤,“那老朋友回來,你是不是應該安排個住的地方啊?”

“咱們村依舊還是那一間旅館,你應該熟悉得很,自己去吧。”我推著單車繼續往前走。

江釋然快走了兩步又跟了上來,“阮曉冬,太久了,我不記得路了,你陪我去吧?”

“不好意思,家裏等著這雞下鍋呢,您自己邊找邊問吧。”說完,我踩上單車,打算速度逃離江釋然呼吸著的這一片空氣,因為這讓我沒來由地慌張。

可是我沒想到江釋然突然拉住我的單車後座,而我絲毫沒有心理準備,車子瞬間倒了。好在我身手了得,第一時間棄車站到了一旁,只是那雞就沒那麽幸運了,無端被摔了一下,正無辜地撲騰著。

我連忙把雞提回手裏,瞪住江釋然,“你到底想幹嘛?”

江釋然可能沒想到車子會倒,尷尬地說:“我不是故意的。”

就在這時,遠遠聽到我大嫂的聲音傳了過來,“阮曉冬,讓你買只雞,你怎麽去這麽半天?還得讓我出來找你。”

我大嫂是浮村出了名的大嗓門,因為她是學唱戲的,平時沒事就在家裏吊嗓子,經常性吊得我深更半夜不停做惡夢。

大嫂走近之後看著我跟江釋然,足足瞅了半分鐘問我:“這是誰啊?不是村裏的。”

我正想說話,江釋然居然搶在我前面說:“大嫂您好,我是曉冬的朋友。”

大嫂似乎感受到我們之間不太尋常的詭異氣氛,居然笑著說:“既然是朋友,那回家吃飯吧。”

我正想替江釋然拒絕,誰知江釋然一點也沒客氣地點頭,然後還主動替我扶起單車等我一起走。

我記憶中,他沒有這麽厚臉皮的呀?

我記憶中,我求他,他都不願意去我家吃飯的呀?

記得在我們還是如膠似漆的少男少女時,我跟他躲在教堂後面偷偷接吻被我阿姨撞個正著。蔓蔓阿姨直接向上級領導匯報,我以為我要被我媽關禁閉,沒想到我娘親居然笑著摸著我的頭說:“原來我們家曉冬是大姑娘了,都有男孩子喜歡了。”

當時,我特別驕傲地告訴我娘親,是我先喜歡的他,而且千辛萬苦才將他追到手的。

我娘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然後呵呵笑了起來,“那就叫你的小男朋友回家吃飯吧。”

後來,我記得那是一個太陽很大的午後,我拎著書包興沖沖地問他是否願意去我家吃飯,當然了,以普通同學的身份。

沒想到這個消息卻把江釋然給嚇住了,楞是躲了我好幾天之後,認真地對我說:“等我們都再長大一些好嗎?”

閉上眼睛細想,他的話、他的笑容就好像發生在昨天,他的每一個神情都還清晰地印在我的腦海中。

‘等我們都再長大一些’,是啊,我們真的都長大了,可是我沒想到這個長大的過程我們彼此都沒有參與,就這樣,我們仿佛在一夜之間長大了。

我還清晰地記得在我十六歲以前,我們擁抱、接吻,做過許多許多親密的接觸,只差最後一步沒有逾越而已。

我喜歡江釋然,當時的我堅定地以為這輩子會嫁給他。

於是,我主動提出將自己最寶貴的東西獻給他。

沒想到江釋然居然一口拒絕,“等你再長大一些。”

又是這句話,盡管我當時一點不明白這與長不長大有什麽關系?因為我喜歡他啊,所以我什麽都願意為他去做。

於是我勾著他的脖子,不死心地問:“為什麽,你不喜歡我嗎?”

江釋然被我纏得沒法子,竟然將手掌探到我略嫌平坦的胸前,一臉正經地說了一句邪惡至極的話:“等這裏再長大一些吧。”

作者有話要說:每次新文剛剛開始我都怕寫到男主,總抓不準男主的個性,苦悶啊苦悶,救命啊救命。。。

姑娘們,壞笑今天有點不太舒服,三更是做不到了,甭等我哈,麽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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