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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離別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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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 離別的難受

道別的滋味總是難受的,和周清說她要離開A市之後,她才發現當時說不喜歡這個城市的她卻有些想念這個城市,想念這個城市熟悉的感覺。

她在這裏生活的時間太長,長到她感覺在這裏的每個角落都是她曾經走過的地方。沒有路燈的小巷,充滿著黑暗與暴力的街道,沒有人性、讓人覺得冷漠的熱鬧,這些……這些她都曾經經歷過面對過。可就算是這些,都讓她覺得離開都是難受的。

餓陸念成似乎是和她有些相同的感受,除了和她說些平常的話,關於她要離開的話一句都沒有提及。而吳姨似乎也因為他們之間這種有些壓抑的氣氛而沒有提及她要離開的事情,一切過得都像是平常一樣。除了,她放在臥室裏的那個行李箱。

陸念成還在書房裏處理秘書剛剛發過來的文件,而她一個人坐在房間裏看著被打開的行李箱在那發著呆。當初來陸家的時候她雖然是拿了一個行李箱,可箱子裏卻沒有帶多少東西。後來她有些東西都被陸念成說不太好而給她換了一批。但是……

現在,她坐在這裏,看著空蕩蕩的行李箱卻依舊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些什麽。她沒有離開過A市,唯一一次離開還是從家裏嫁到陸家來。她回頭朝著門外看了一眼,又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輕聲嘆了一口氣。

等陸念成從書房裏處理文件結束回到房間裏,盛橋夏依舊站在行李箱前面也不知道在做些什麽,等他過去看的時候,發現她的行李箱裏什麽都沒有放。見狀,他蹙了蹙眉頭,站在她的身後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因此而高興還是不高興。

她沒有收拾行李箱,是不是就說明她不想離開他的身邊了?還是說她連東西都不想帶就想這樣直接離開他的身邊,那她還會回來嗎?

怕自己想的太多,陸念成走到盛橋夏的身後,伸手十分熟練地將她圈進自己的懷中,看著空蕩蕩的行李箱溫和地問道:“怎麽了?不是說明天離開這裏嗎?怎麽行李箱還沒有收拾?是不是……突然又不想離開了?”

不想……離開?盛橋夏想了半天,不知道自己是應該搖頭還是點頭,搖頭的話她擔心陸念成會因此心裏更加難受,可點頭……再說離開的話她怕自己不知道怎麽開口。她就這樣和自己僵持著,靠著他溫暖的懷抱沒有回覆,而陸念成也不著急聽到她的回答。

兩個人你不開口,我不開口,就這樣安靜地站在行李箱的前面。盛橋夏覺得這樣下去,她更加不知道怎麽和陸念成說話了,只好開口打破這安靜的氛圍。“念成,其實我只是不知道應該怎麽……”收拾好。

但,她還沒有說完,就被陸念成的動作給打斷了。感受著他隨著她的話語越來越緊的雙手,盛橋夏心裏一陣苦澀,他不想讓她離開這裏,她何曾沒有感受到。但是,她真的沒有辦法在這裏再待下去了,看到陸念成她就會想到她的簡簡,一想到簡簡……她的心裏就像是放在火上灼燒那般難受。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可以接受盛橋夏離開的消息了,可越接近她離開的時間他的心裏卻越來越難受。以為自己不提及她離開的消息,就可以欺騙自己她離開的時間還早。但是,他到底還是瞞不了自己,這種感受怎麽忘也忘不了。

就像陸軍年所說的那樣,他看起來什麽都覺得無所謂,可是心裏卻脆弱的要命。當年他的母親離開的時候,他足足將內心封閉了三年才打算去接納別人的存在,去接納別人的溫暖,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認識了傅琛和淩澈這些人。

而現在,最疼愛他的爺爺奶奶相繼離開,他的兒子也隨著消失地無影無蹤,直到現在還沒有找到他的蹤跡。如今,他好不容易才放進心裏去真正學著接受的妻子,卻還是要離開他。這二十幾年,他好像沒有經歷過別的,只是離別就已經讓他覺得難受。

而且,面對盛橋夏的離開,他明明已經麻木到沒有任何感覺才對,卻偏偏因為她一句“要離開這裏”而難受的喘不過氣來。此刻,明明是摟著盛橋夏的,他卻依舊覺得手裏像是什麽東西都沒有一樣,讓他覺得心裏空落落地難受。

“橋夏,別說了,我有些難受。”真的,難受的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才好,從認識盛橋夏開始,他就沒有想過有一天盛橋夏會離開他的身邊,他好像從一開始就自信地有些過了頭。是不是因為這樣,他現在才會這麽難受?

聽著他在她耳邊說著“難受”,盛橋夏的手都不知道應該放在哪裏。陸念成話裏的不舍和難受如此明顯,讓她想要說話都覺得對陸念成來說太過苛刻。她緊緊咬著下唇,不想讓自己的不舍隨著話語傳到陸念成的耳裏。

“念成,你還記得我當初和你說過的嗎?”她試著溫和地對著陸念成說著話,想著盡量不讓陸念成更加難受。聽到陸念成在她耳邊輕聲“嗯”了一下,她才繼續說了下去。

“我和你說過,我不會離開你的,念成。這句話我說出來就不會欺騙你的,雖然,我現在是要離開這裏,但是,你要相信,即便是離開了,我也不會背叛你的,背叛我曾經和你說過的話。”她輕聲說著這些,隨著她發間的清香傳到他的身邊,好像……

心裏的難受消失了那麽一點。他松開摟著盛橋夏的雙手,將她的身體轉過來對著自己的眼睛,竟像個孩子一樣十分認真地看著她有些撒嬌地說道:“你說過的話不能夠反悔,更加不能夠違背自己說過的話,不然的話……”

他將盛橋夏摟入自己的懷中,力度之大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這樣的話就可以不讓她離開了。盛橋夏被這樣的力度弄得骨頭感覺都在發疼,卻在聽到他接下來說的話時,直接楞在他的懷中連動都不動一下。

“不然的話,你就算去天涯海角了,我都要把你綁回來,囚禁在我的身邊,以免你出去禍害別人、禍害自己。”他說的極度認真,就好像若是真的發生這種事情的話,他一定會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盛橋夏待在他的懷中,感受著陸念成將自己的骨頭嘞地生疼,卻還是安靜地待在他的懷中沒有吭一聲,更加沒有將陸念成推開。她在心裏嘆著氣,對自己說道:不好了,盛橋夏,再這樣下去的話,感覺你都快變成一個受虐狂了,這樣都不忍心去推開他。

陸念成自然是不知道盛橋夏在想什麽的,他只知道自己說完這些話後卻聽到盛橋夏在他懷中“噗嗤——”一笑,蹙著眉頭將她從懷中拉開,伸出一只手捏著她的臉不高興地說道:“我正說正事呢,你還好意思在這笑?嗯?”

盛橋夏求饒地看著他,將他放在自己臉上的手給拿下來,對著他笑道:“那你知道天涯海角在哪嗎?萬一我真的跑到那裏去了怎麽辦?萬一你真的找不到怎麽辦?”

“……”盛橋夏說的沒有多少認真的成分在裏面,可是陸念成聽著她的話卻認真了起來,深邃的眼眸一直盯著盛橋夏的眼眸,眼神深邃地快要將盛橋夏給吸進去了。輕啟薄唇,極度認真地回道:“那我便一直找下去,直到找到為止。”

話音落下的時候,他的唇正好落在她的唇上,帶著男性的溫度貼上她有些微涼的唇時,讓盛橋夏的身體因為熟悉而顫抖了一下。他連想都沒想,便加深了這個吻,唇齒相碰的瞬間,是他的歡喜,是他的不舍,也是她的不舍。

這一個晚上,兩個人就像是回到了剛確認感情的時候一樣,既覺得熟悉卻又覺得心裏隱隱的苦澀糾纏其中,讓他們想忘都沒有辦法忘掉。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盛橋夏看著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深深地看了一眼還在床上睡著的陸念成,隨後什麽都沒有說,將行李箱合上之後便悄悄出了房間。在吳姨的囑咐下吃了早飯之後,她便坐上司機的車朝著飛機場去了。

她沒有註意,在她進入車子的時候,在她和陸念成的臥室中,陸念成面無表情地站在窗臺上看著車子離開陸家,隨後消失不見,他卻還站在陽臺上,不知冷暖。直到身體已經有些僵硬了,他才後知後覺般離開陽臺,回到了臥室裏。

從坐在車子上開始,盛橋夏便一句話也沒有說,司機問事情也只是點點頭或者搖搖頭,甚至,連平時最熟悉的笑意都沒有了。她一直將腦袋朝著車窗,看著路邊一閃而過的風景發著呆。

似乎是覺得車子裏的氣氛有些難受,司機想了一會才看著後視鏡裏的盛橋夏,開口說道:“夫人,為什麽不讓少爺出來送你到飛機場?這樣的話,他或許還會安心一些。”不然的話,這樣看著你們,不光你們難受,我們這些人都覺得難受。

盛橋夏聞言只是輕輕搖了一下頭,終於開口說道:“不用了,這樣對他好,對我也好。”相比於分別的場面,她還是習慣這樣一個人離開一座城,當面道別的場面太過難受,她沒有辦法不保證自己不會難過的要哭。

司機又借著後視鏡看了盛橋夏一眼,又繼續問道:“那,夫人其實可以不離開這裏的,少爺他……其實最不舍得夫人離開這裏了。”

這次,盛橋夏連話都沒有說,只是輕聲笑了一下,又繼續看著窗外發呆。

怎麽能……不離開這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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